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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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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宮珺內心冷笑,若是醫術也可以像醫館那樣隨意轉手他人,估計北宮夫人一定會逼著她將自己一身醫術全都給北宮澈。

  當下北宮珺沒說什麼,道:“一切便依母親所言。”

  北宮夫人聽後冷淡的面容微霽,繼續道:“之前我說讓你父親幫你管理醫館的帳,此事還是交由澈兒來吧!他如今大了也該學習管理帳務了,以後每個月就讓他將醫館的盈利帶來我這裡入公中帳,這些你沒意見吧?”

  “我不同意!”北宮珺冷聲道,“醫館盈利分多少入公中帳上我自有打算,此事就不勞母親費心了。您還是好好將養好身子吧!可別因為勞累的太過,留下病根兒!”

  “你這孽女!”北宮夫人伸手抓起床榻旁小几上的茶盞噼頭砸了過來,北宮珺只覺額頭一陣鈍痛,隨即溫熱的茶水潑的滿臉都是,接著茶盞摔在地上應聲而碎。

  “你既不同意,就將鄆城郡產業每月盈利的一半兒入公中帳上!”

  北宮珺倏地站起身,冷聲道:“母親想要就去跟六殿下要吧!我自知沒有能力掌管好穆老爺的產業,已經託付給六殿下掌管了!”話落便轉身離開了。

  “這逆女,這不孝的逆女!”北宮夫人氣的又是將床榻擂的一通響。

  “母親,您為何總是對二姐姐咄咄相逼呢?二姐姐是外祖母一手帶大的,若是她老人家知道您如此對待二姐姐該是多麼難過啊!”

  北宮澈很是看不慣母親對北宮珺的態度,忍不住替她爭辯。

  “我做這一切還不是為了你們嗎?如今的我們不比從前了,若不為你們多做些打算,你們往後的日子該怎麼過?你二姐姐自小就不與我親厚,我若是不竭力爭取,你覺得她會管顧我們娘仨嗎?”

  北宮澈長嘆一聲,道:“母親,便是承擔家庭的責任也該是由哥哥和我來。姐姐若是不懂醫術,沒有醫館,您又會如何對她呢?”

  若北宮珺沒有一身醫術能自食其力,只怕一樣會像前世那樣被母親早早賣掉了。

  北宮夫人面色沉沉,道:“不要說這些沒用的,打從明日起你好好跟她學習醫術,等你也有她那樣一身精湛的醫術,我又何苦跟她整日為這些俗事鬧來鬧去!”

  北宮澈聽後沉默無言,自從家境敗落後母親性情大變,再不似從前的端肅優雅,而是變得錙銖必較,氣勢凌人。而父親卻整日不著家,在外面也不知幹了些什麼,直到很晚了才一身酒氣的回來。

  北宮哲自從那日在松竹齋被打後也變得意志消沉,好不容易在他和母親的勸說下去了其他書院讀書。

  想到這一切,北宮澈覺得無比壓抑,再不復從前的不諳世事,單純快樂。

  回到前院,雲曦端了盆熱水,浸了手巾擰乾給北宮珺已經變得紫紅,高高腫起的額頭熱敷。

  玲瓏在一旁氣憤道:“又打人!就知道打人!自己兩個兒子寶貝的跟眼珠子似的,有氣就知道衝著小姐來!這算哪門子的親生母親啊!”說著眼圈又紅紅的了。

  雲曦心裡一樣很難受,但她知道這就是小姐的宿命,誰也無力改變。她們也只能在小姐受傷後,多陪伴她,給她一些安慰。

  北宮珺此時激怒的情緒已經平緩下來,對雲曦和玲瓏道:“不用再熱敷了,過兩日會好的。你們也累了一天了,都回去歇著吧!”

  “小姐——”雲曦道,“您別難過,這樣的日子總有一天會過去的!”

  北宮珺笑笑,道:“我知道,你們不用擔心我,我若是心裡過不去這個坎兒早就抑鬱而亡了。”

  北宮珺的堅強和不在意讓人感到格外心疼,兩個丫鬟嘆息一聲,服侍著北宮珺睡下,吹熄蠟燭便離開了。

  北宮珺剛睡下就聽外面傳來北宮澈和雲曦玲瓏說話的聲音,只聽北宮澈問道:“姐姐傷的嚴重嗎?”

  雲曦沒作聲,玲瓏沒好氣道:“這幸虧不是打在哪個要害處,要不然還不得要人命!”

  “玲瓏好了,小少爺也請回去歇息吧!小姐已經睡下了!”

  北宮澈知道此刻說再多都顯得太矯情,沉默了片刻便跟兩人道別離開了。

  第二日去醫館的路上,北宮澈和北宮珺同坐一輛馬車,只見她今日梳的髮式與以往不同,額間一排長髮編成的似額帶樣的髮式堪堪將額頭擋住了。

  北宮澈便知這髮式是為了掩飾昨晚被母親用茶盞砸出來的傷,愧疚,歉意一齊湧上心頭,“二姐,昨晚傷的嚴重嗎?”

  北宮珺溫聲道:“不妨事的,就像不小心撞了一下一樣。”

  “對不起,事情都是因我而起。”話落北宮澈像個犯了錯的孩童樣低下了頭。

  “這不關你的事,再說我早就不將這樣的事放在心上了。”有些關係這輩子註定是彌合不了的,她也不想再強求,如今也覺得無所謂了。

  到了醫館北宮珺將北宮澈引薦給眾人認識,眾人對北宮珺這個文雅謙遜又英俊不凡的弟弟很是友好,紛紛上前跟他寒暄。

  北宮珺讓北宮澈從最基本的望聞問切學起,又給了他一本《神農本草經》讓他熟悉各種草藥的性狀,北宮澈學得很認真,不懂就問,北宮珺也耐心回答,直到他弄懂為止。

  申時初,忙完公務的厲無咎來到了醫館,原本坐在北宮珺身邊看她接診病人的北宮澈,拿了本草經去了二樓,要對照著本草經認草藥。

  北宮澈離開後,厲無咎一臉疑問的望著北宮珺,“他不去書院讀書來跟你學醫?”

  北宮珺點點頭,厲無咎沒再說什麼,突然注意到了她的髮式與以往不一樣,笑道:“你這個髮式還不錯,挺好看的。”

  北宮珺笑笑沒說話。

  驀地厲無咎似乎覺得有些不對,不待北宮珺有所反應便將那額帶樣的髮辮掀開,只見額頭上好大一塊兒青紫。

  厲無咎頓時急了,“你怎麼受傷的?”

  北宮珺推開厲無咎的手,道:“你吃了陛下賞的五十廷杖,整個臀部都被打爛了都不帶皺一下眉頭的。我這點小傷算什麼!”

  “那不一樣!”厲無咎說著在北宮珺對面坐下,“父皇打我是因為我有錯在先,北宮夫人又是因為什麼打得你?”

  北宮輕嘆一聲,道:“家庭瑣事不提也罷!”話落拉了一下書案旁的一條長繩,接著大廳中響起鈴聲,等待看診的病患抬頭一看,見是寫著清宴閣的鈴聲響,便有手持清宴閣號牌的病患進來看診。

  厲無咎只得閉上嘴,不再問下去。

  在北宮珺一個接一個接診病患時,眼神幽怨的看了她一眼又一眼。

  好容易等到北宮珺結束了一天的會診,兩人一起走出了醫館,北宮澈不遠不近的輟在他們身後,厲無咎回頭瞪了他一眼道:“你騎我的馬回府吧!”話落讓倪大有將韁繩給了北宮澈,他自己則跟在北宮珺身後鑽進了馬車。

  北宮珺既然不想提起自己如何受傷一事,厲無咎便也沒再繼續追問下去,只是目光定定的望著她長吁短嘆。

  見他一直這個樣子,北宮珺忍俊不禁,道:“你不要再長吁短嘆了,我記著你說過的話呢!若是有解決不了的事情就向你求助。我額頭的傷是母親用茶盞擲出的,你也是知道我脾性的,慣不會說好聽的話哄人高興,因此捱打是難免的!”

  厲無咎聽後復又嘆息一聲,道:“我今日去欽天監查了一個最近的吉日,就在兩個月之後,等明日我就向父皇請旨讓我們兩個月之後成婚!”

  “兩個月之後是不是太倉促?”北宮珺一點準備都沒有。

  “不倉促!我恨不得明日就能將你娶回晉王府!六天後是個黃道吉日,到時父皇會先為我們賜婚,再派人去縣主府納彩,問名,納吉,下定。擇定一個年前的良辰吉日,我們等著成婚就好。”

  北宮珺聽得不禁呆住,“這些流程走下來至少要一年,我們卻在半年內就完婚,你還說不倉促?”

  厲無咎卻不以為然,“若不是這一年來接二連三的發生了這許多事,估計我們也像五皇姐那樣有自己的孩子了。”

  北宮珺嗔道:“越說越離譜了!”話落別開頭不再看他。

  半天后北宮珺道:“我本來還想教澈兒醫術的,如此一來就不得空了!”

  厲無咎道:“先讓他跟著醫館的其他大夫學是一樣的,等到他跟著那些大夫學會醫術後,再有不懂的問你不就是了!”

  北宮珺點點頭,如今看來也只能如此了。

  送北宮珺回府後,厲無咎便跟她道別,騎了馬回晉王府。

  路上不住的盤算,用個什麼辦法震懾一下北宮夫人,讓她從此後再不敢為難北宮珺。

  驀地想到死牢中關押的那些曾策動厲無譽謀反的門客和幾個朝中大臣,原本這些人是要被秋後問斬的,因為封后大典在即,又有厲無咎和北宮珺的婚事緊跟其後,皇上便命明年再處死。

  厲無咎想,不如就先提幾個重刑犯殺雞儆猴,震懾一下他們。到時若是神佛有靈怪罪下來,就都怪到他身上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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