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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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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媚兒努力睜開沉重的眼皮,看著大夫們一臉凝重,束手無策的樣子,眼淚不知不覺流了下來,她還不想死,她還年輕,還有大把的青春沒有度過,還有無盡的榮華富貴沒有好好享受,她怎麼可以死!

  寇媚兒心不禁慌起來,心一慌,只覺身下血如泉湧,內心不禁充滿了絕望,是以北宮珺來給她看診時她也沒有拒絕,一是沒有了拒絕的力氣,二是希望北宮珺好歹有點醫者仁心,不會見死不救。

  跟前面三個大夫同樣望聞問切的流程走下來後,北宮珺一時也陷入困頓,除了因缺血導致的脈搏虛弱根本查不出其他病症。北宮珺不放棄,又將寇媚兒眼皮撐開,只見眼底有藍點,眼肌震顫,瞳孔縮小。

  “三位大夫請移步上前看看,媚側妃這應該是中毒了吧?”

  在北宮珺說出這句話時,寇媚兒到底沒撐住昏迷了過去。

  聽到北宮珺的話,毫無頭緒的三位大夫上前來,探頭細細診視了半晌,一個個捋須疑惑道:“倒是有中毒的症狀,可是什麼毒會讓人血流不止呢?”

  北宮珺回答:“我記得在一本苗疆古書上曾記載,螞蟥的唾液中含有一種毒素,能讓傷口血流不止,若適當用量則能破血逐瘀,女人在癸水期間大量用了這種毒就會血竭而亡。”其實哪有什麼苗疆古書,這一切都是毒醫沈天闊曾告訴她的。

  一旁靜靜坐著的北宮妍聽到這一番話不禁身軀微震,臉上表情變幻莫測。

  不管如何目前首先要做的是給她止血,北宮珺一把掀開錦被,厲無咎立即走上來,開啟了藥箱,北宮珺從藥箱中拿出了針灸包,在她腳上的隱白穴上用銀針紮了下去。

  身後的四個大夫不禁將頭湊了上來,王御醫道:“這是什麼穴位?”

  如今的大夫們對穴位針灸法都只知皮毛,一些精細的穴位很多大夫都不知道位置,也不知道針灸後能治療什麼疾病,北宮珺想到此不覺遺憾,若是師祖不避世,將一身醫術發揚光大,不知會造福多少人。

  北宮珺毫不藏私,指著寇媚兒的大腳趾禮貌的回道:“這個是隱白穴,最善止血,針灸這個穴位後再配以止血藥劑,效果絕佳。”

  四個頭髮花白的大夫一臉受教的樣子,又問了北宮珺一些針灸方面的問題,北宮珺俱耐心一一回復。

  知道北宮珺針灸後就要開藥方,厲無咎將藥箱放在桌上,拿出筆墨紙硯,研好墨汁只等北宮珺過來寫藥方子。

  見北宮珺要提筆寫藥方,四個老大夫花白的腦袋湊在一處,看北宮珺寫藥方,每寫一味藥四人便跟著小聲念出,並不斷咀嚼思索每味藥的藥性。

  北宮珺剛收筆,魏大夫一把將藥方拿起,“牡蠣,白芍,側柏葉,地黃,金英子,柴胡,三七,陳皮,仙鶴草,大青葉!好好好!這藥方開的好,開的妙啊!”

  其他三個大夫也湊過來從上到下看了一遍又一遍,王御醫更是一臉激動,若不是他已近花甲之年,而北宮珺卻是一個碧玉年華的小女子,他真想辭去太醫院御醫一職,拜北宮珺為師。

  四位大夫都說藥方開的好,開的妙,厲無譽也只得吩咐下去趕快熬藥。

  等到湯藥煎好,給寇媚兒灌下去後片刻,原本意識不清的她清醒了過來。

  眾大夫見此,嘖嘖稱讚。

  北宮妍見寇媚兒醒轉,立刻上前抓起她的手關切道:“寇妹妹你覺得怎麼樣?”

  寇媚兒動了動,發覺身下沒有再出血,一顆心放回肚子裡,氣息依舊有些微弱,道:“我覺得已經好多了,不知是哪位大夫給開的藥方?”

  北宮妍目光望向北宮珺,道:“是我妹妹給你開的藥方,妹妹醫術果然了得,多少醫術高明的大夫都看不出來的病症,妹妹一出手就能解決。過了今日,妹妹精湛的醫術怕是會名揚天下了,姐姐在此恭喜妹妹!”

  北宮珺將北宮妍這番話咀嚼了片刻,怎麼覺得不是什麼好話呢?可卻又說上哪裡不好,更不知該怎麼回話,所以便靜默著沒有答話。

  寇媚兒頭腦昏沉,想不了太多的彎彎繞繞,也沒吱聲。

  厲無譽也沒說話,心裡想的卻不少,北宮珺醫術精湛,若是能成為他的正妃,將來對他的大業助益良多,他可不想冒冒失失敗壞她的名聲。

  厲無咎則心裡嘆息一聲,平常看著北宮珺冷漠傲然,其實骨子裡就是個老實到不會拐彎的直腸子,跟她那長了顆七竅玲瓏心,心思九曲十八彎的庶姐根本不在一個段位上。

  厲無咎立刻如張開翅膀護小雞的老母雞般,回道:“從珺兒拯救了無數瘟疫病人之後就已名揚天下了,更遑論珺兒在醫館坐診救治了多少身患疑難雜症的病人,如今在京都提起珺兒誰人不知誰人不曉,用得著今日之事揚名嗎?”

  “六殿下所言極是,只是我寇妹妹這病發的蹊蹺。”話落轉向四位老大夫,“幾位醫術高深的大夫就沒有查出我妹妹的病因嗎?”說著目光望向了府裡的王太醫。

  王太醫立刻領會了北宮妍的意思,道:“媚側妃三日以來的膳食,老夫俱已查驗過,並無不妥,唯有——”說著語氣停頓了下看了北宮珺一眼,然後又繼續道:“唯有鄉主給媚側妃開的湯藥老夫不曾查驗過,可府裡藥渣已經被清理掉,被清理掉的藥渣也是最後一副藥的藥渣,是以究竟是不是鄉主開的湯藥引發了媚側妃的病症,老夫也不敢確定。”

  “這個好說,只要藥方不曾丟失,我開的什麼藥便一目瞭然。”北宮珺道。

  厲無譽吩咐紅梅將藥方拿了出來,王太醫留下她又問了一遍寇媚兒近日來的飲食,紅梅俱一一回答了,跟王太醫所言不差。

  四位大夫拿著那張皺巴巴的藥方從頭到尾,逐一看下來,一番探討後,王御醫道:“只是個養血調理的方子,無甚不妥啊!”

  其他幾位大夫連連點頭稱是。

  其實寇媚兒在懸濟堂找北宮珺看診後,只有第一副藥是在懸濟堂抓的。吃了北宮珺開的藥後寇媚兒覺出整個人神清氣爽,知道對症。於是拿著北宮珺開的藥方去了別的醫館抓藥,直到這次大出血,她也以為是北宮珺開的藥方有什麼問題。

  但是幾位老大夫都說藥方沒問題,那麼就怨不著北宮珺了。

  北宮妍今日本想弄一個栽贓嫁禍,卻不想厲無譽請了這麼多大夫前來一同會診,不留一絲漏洞給她可鑽,又有一個六皇子如同貼身侍衛般對她虎視眈眈,將北宮珺護的密不透風。心裡便有不甘,也只得作罷。

  北宮珺見此心內冷笑連連,這個庶姐為了能嫁禍她真是無所不用其極,難為她將手伸的那麼長,又要養胎又要想著算計別人,真不覺得累嗎?

  離開譽王府時天色已晚,北宮珺坐在馬車中,厲無咎騎馬伴在一側,不緊不慢的向北宮府走去。

  “珺兒,明日我就要離京了,我離開後,你要照顧好自己。”厲無咎隔著馬車簾說道。

  馬車中一時靜默,半晌後北宮珺聲音悠悠傳來,“我會的,你也要照顧好自己,一路上千萬警醒著些。”

  想要告訴他,讓他多注意厲無譽等人會在他離京後加害他,可是無憑無據的事又不好貿然說出口。

  其實從蒲州郡返程的路上遭到伏擊,到厲無咎跟皇貴妃在岫雲庵險些遇害,皇帝也好,厲無咎也好,明白那些暗中的勢力已經耐不住了,這一次離京皇帝為厲無咎配備了一千名高手侍衛跟隨,另有五百名暗衛探路開道。

  厲無咎並不擔心自己的安危,倒是北宮珺沒了賀老夫人庇護,獨身一人留在京都才是真的危險。單看今日厲無譽和北宮妍的行徑,就不懷好心。

  第二日一早,北宮珺比往常提早了半個時辰出府,果然遇上了領著侍衛們出發的厲無咎,此時天色尚早,街上行人並不多。

  厲無咎遙遙看見了北宮府的馬車,笑著向掀開車簾目送他的北宮珺揮了揮手。

  同樣坐著馬車前來相送的蘇欒鳳順著厲無咎的視線看去,果然看見了北宮珺,一時氣的咬牙切齒。

  等到出行的人身影消失在視線裡後,北宮珺便吩咐車伕去懸濟堂。

  馬車剛剛調轉方向,只見兩匹油光水滑的棗騮馬拉的馬車先他們一步走在了前頭,然後車伕將馬車橫亙在道路當中,堵住了北宮珺的去路。

  北宮珺掀起車簾探頭一看,看見了堵住他們的正是蘇家的馬車。

  此時街上的行人漸漸多了起來,路過的行人好奇的看著被堵的馬車和堵人的馬車。

  該來的總是要來的,北宮珺掀開車簾走了下來,問道:“不知蘇小姐堵住了我的去路,可是有什麼指教?”

  蘇欒鳳一把掀開車簾,氣沖沖道:“北宮珺,你要臉不要?”想起自己天不亮就爬起來一番打扮,前來送別離京的表哥,卻沒想到他連正眼瞧都沒瞧自己一眼,反而笑著跟北宮珺揮手道別,簡直是豈有此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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