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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須淺碧輕紅色(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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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徐醫生約我來這是何意?”

  徐嘉不客氣地坐下,溫柔地一笑:“不是說過了嗎?談談我的事情。”

  何羨正色:“我來了,你說吧。”

  徐嘉微微搖頭:“人還沒到齊。”

  人?什麼人?

  何羨不經意皺眉。

  徐嘉知道她的困惑,不客氣地喝了口茶,慢慢解釋:“能夠讓你明白我為什麼在這的人。”

  何羨眼前一亮,讓小菊再倒滿了茶,去外邊候著。

  徐嘉叫住了小菊:“你若看見徐先生,就領他去隔壁會客。”

  小菊遲疑,望向自己的主子。

  何羨靜靜地看了眼徐嘉,點了點頭。

  小菊這才出門。

  “你和先生……是什麼關係?”何羨隱隱約約知道了些什麼。

  徐嘉沒有回答,靜靜等候。

  內堂外

  “小菊?你怎麼在這?”徐睦一老遠就看見了她。

  小菊暗道糟糕,沒問理由,只能硬著頭皮道:“小姐去查帳了,我在外頭候著。對了,徐先生來這是等人?”

  徐睦沒有懷疑,點了點頭。

  小菊鬆了口氣:“這樣吧,我帶您去偏廳等如何?這兒人來人往的,也雜亂。”

  “這……”

  “不知道徐先生等的是誰?小菊看到了就將貴客迎到偏廳找您。”

  徐睦思來想去,點了點頭:“有勞。我等的人是位家境不錯的小姐,若她帶著東西來這兒找人,那便是找我了。”

  “哎。”

  小菊先帶著他去了偏廳。

  繞過一些路回到內堂外,就有一夥計上前找她:“小菊姑娘,這位小姐說是來找徐睦的。”

  小菊順著他的視線看到一位穿著華麗的女人,再仔細瞧了她的臉後,對那夥計吩咐:“我知道了,你做事吧。”

  她上前走近,恭敬地道:“想必這位小姐就是徐先生等的人吧。”

  “你是?”

  “我是東家的傭人。徐先生讓我帶您去偏廳,他已經在等著了。”

  她看了眼小菊,讓她帶路找徐睦。

  小菊點頭,引路將她帶到了偏廳。

  隨後,她再去會客廳找何羨,交代:“小姐,徐先生和那位小姐已經在偏廳了。”

  何羨不明白他在搞什麼把戲,看向那個幕後主使。

  徐嘉起身:“好戲來了,何小姐一同去看看吧。”

  何羨一愣,也站了起來。

  他們穿過會客廳的後面,就能到偏廳的角落。

  當初的何羨改造這個的時候就是為了格局與現代相通,房間能夠藏人是她最終極的設計理念。

  不過這一點,徐嘉為什麼會知道?

  何羨越來越懷疑這個人。

  這會兒,徐睦的聲音就傳了過來:“你可就是那位買畫的人?”

  她好看的眼睛微微眯著,不留痕跡地打量了一眼徐睦,調侃道:“你是真的不認識我了?”

  徐睦面上的笑容微微消失,道:“我怎麼會認識您這樣高高在上的小姐。”

  何羨聽到那個人的聲音,還挺好奇的。她的聲音清冷,聞聲就知是個美人。

  徐嘉知道她的好奇心,瞧著她的眼睛,用唇語對她道:周溫簡。

  何羨一聽這名字,眉頭皺得更厲害了。

  周溫簡也不惱,拿出那個盒子:“你雖畫得差強人意,但是我還是很願意把這個給你的。”

  徐睦沒有行動,而是很淡定地詢問:“周小姐是有什麼條件?”

  周溫簡笑得燦爛:“不愧是懂我的人。”

  聽到這話,徐睦輕輕蹙眉,沒有說話。

  “我的條件很簡單,就是你,必須跟我回渺城。”周溫簡皮下肉不笑,說話不容置疑。

  徐睦只是微微一笑:“周小姐說笑了。我現在在何家打工,簽了約,沒個三年五載回不去。”

  何羨知道他在撒謊。

  徐睦跟她的約是建立在文寶閣的基礎上,但她讓徐睦進何府的第一天就和他商量解了約,現在根本就是自由身。

  周溫簡從來不在意這些:“你就說違約金是多少,我給。”

  徐睦眉頭皺得更深:“於理不合。”

  周溫簡倒是被他氣怒了。到底也是知道他的為人,周溫簡無奈:“榆木腦袋。這樣吧,我將這個給你,何家那我親自協商。”

  徐睦盯著盒子,依舊沒有動作。

  周溫簡嘆了口氣。

  徐嘉卻看不懂徐睦的動作了。

  本以為徐睦會接過的,可是他並沒有。看了眼何羨,轉念一想,也算是明白了為什麼,於是繼續聽著這場戲。

  “你一定要這麼倔強嗎?”

  “欠你們的我會還,我已經在籌錢了。扣除之前付的學雜費和起居飲食,我還差200塊就夠還你們了。”

  何羨吸了一口涼氣。

  他到底欠了周家什麼東西,竟這麼值錢。要說何家給他的工錢都是按最高的算,吃穿用度都可以報銷,怎麼還欠200塊錢呢?

  周溫簡倒是不吃他這套:“我不需要你還錢。跟我回去,所有的債都一筆勾銷。”

  徐睦對她有些煩躁:“你為什麼非要我回去?”

  周溫簡不自覺頓了一下,眼眸一顫,道:“徐睦,你爹他撐不住了。”

  徐睦眸色一冷:“我沒有父母。”

  周溫簡將盒子放在了一邊,背過身:“我知道你一開始就猜到我是誰了。阿睦,家裡給我謀親事了。”

  周溫簡沒再說話,優雅地走出這裡。

  徐睦聽到這個訊息,眼角微微顫動,心裡平靜地荒唐。

  聽到高跟鞋遠去的聲音,徐嘉嘆了口氣,先行走到了會客廳,何羨緊隨其後。

  原來,徐睦和周溫簡還有故事。

  但是這個和徐嘉又有什麼關係呢……

  當事人徐嘉坐了回去,先抿了口茶,悄聲對小菊吩咐:“看徐睦走了沒有。”

  小菊對徐嘉有些不滿。說到底她也是何羨正經的貼身丫頭,怎麼就讓他一個外人瞎使喚。她委屈地看向何羨,只見何羨面色深沉,只對她罷了罷手。

  算了,罷了罷了!反正小菊到哪都是奴才的命,當誰的奴才不一樣呢,反正正主小姐也不關心。

  她生著悶氣去打探訊息。

  見徐睦從偏廳走了,瞧著他走出門,就又恢復覆命:“人走了。”

  徐嘉又神色不明地盯著小菊。這會兒,何羨倒是懂他意思了:“下去候著。”

  這次可把小菊給氣壞了。她瞪了眼徐嘉,又不敢不聽何羨的話,只好先出門了。

  何羨見小菊也走了,才徹底拉下臉:“說罷。”

  徐嘉看著何羨的眼睛,情愫複雜。

  “給你講個故事吧。”

  “願聞其詳。”

  徐睦和周溫簡就是註定的一對。

  他生在江城。剛開始那幾年,在江城裡夫妻恩愛,小徐睦也很快樂地長大。後來他父親商場失意,對他母親也漸漸沒了耐心。

  本以為商場失意,賭場得意。他父親拿著全身家當跑去賭場和人做賭,甚至還將老婆都壓上。

  做人做到這個地步還真的少見。

  可惜他父親沒這福氣,輸光了家當,也輸了老婆。

  他母親再也受不了他父親的做法,絕心與他合離。父親不同意,當著徐睦的面狠狠地打殘了他的結髮妻子,徐睦的親生母親。

  所幸債主也是個明事理的,沒有拿著他母親抵債。

  在鄰里的幫助下,二人順利合離。徐睦和母親也就到了渺城重新生活。

  徐母拖著病體和殘了的腿,還帶著五六歲大的孩子,好幾次都過不下去了。好在她會些針線活,嫁妝拿去當一些也能勉強維持生計。

  周家二夫人看見她的手藝,又心疼她的處境,隨即與她做長期生意。

  有了這筆穩定的收入,母子二人也過得勉強溫飽。徐睦也結識了周家的大小姐,周溫簡。

  不過好景不長。

  三四年後,徐父不知道從哪得知的訊息找到了在渺城的母子二人。一開口,就是借一大筆錢。

  徐母不願搭理他,卻也念得一日夫妻百日恩。這些年攢了些銀錢,隨即給了他一些準備打發走。

  徐父拿了錢確實消失了一陣,可很快又沒了。

  他又上門找母子二人,一次又一次。

  終於,徐母被他氣得病倒了。

  徐母去世那年,徐睦十二歲。

  徐父藉著徐母的名義,以治病為由又向周家借了一大筆錢。週二夫人與徐母也有些感情,二話不說就借了徐父前前後後一千塊錢。

  徐母的病沒治好,徐父的錢也賭輸了。

  十二歲的孩子在母親的葬禮上很安靜,沒哭沒鬧。

  週二夫人痛恨徐父騙錢,卻也憐惜徐睦。她報了警抓捕了徐父,讓徐睦在周家做個小傭人,勉強維持原先的生計。

  不過徐睦拒絕了。

  他走得急,只帶了坐船的錢和多餘的一兩塊。

  離開渺城的那天,正是他母親下葬的日子。他沒有去送葬,而是去了江城。

  他到了從前生活的城東。不知道為何,徐父沒有賣了房子。徐睦嘲諷,他可能是不想賣了祖宅,不然死了不能跟祖宗交代吧。

  進屋,一貧如洗。

  這個老不死的還真是一毛不拔,能賣了的都賣了。徐睦去了他父親原來的房間,四處找房契地契,卻怎麼也找不到。

  他也不絕望。畢竟在周家跟著周溫簡偶爾也學到些知識,他最擅長的就是作畫。

  徐睦就去了文寶閣,買了簡單的材料作畫,讓掌櫃的都驚歎不已。小小年紀有如此畫作,都能和江城何家的大小姐何羨相提並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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