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精心編織而成的群體幻象，讓人沉溺其中的完美夢境。  聽完瑟普的解釋，培特沉默了。

  情況比他預想的要難搞太多。

  如果幻象教會只是生活條件差了點，日子過的慘了點，那交涉起來應該容易的多。

  可問題是。

  這些人在“大幻象”中的生活一點兒也不慘，甚至能反過來用奢靡狂歡來描述。

  只要想象就能實現一切的掌控快感。

  某種意義上，說這些傢伙在現實裡已經死了都不過分。

  他們只剩下精神沉溺於迷幻之中，享受著所有虛假的快感。

  不願意醒來。

  只想在幻象中進行永不停歇的歡愉。

  “大幻象要靠所有人共同施放的神術來維持，神術的材料是【幻象碎屑】，那——如果切斷【幻象碎屑】供應的話，他們是不是就要接受現實了？”培特皺眉詢問道。

  瑟普語氣沉重地回道：“是這樣的沒錯，但是……”

  培特有種不祥的預感：“但是什麼？”

  “但我現在已經不知道教會的神器被他們藏在何處了。”瑟普坦白了。

  培特驚愕：“不是，你等下？”

  “你不是幻象教會的牧首嗎？”

  “神器不歸你管？！”

  瑟普面色複雜：“以前，神器是教會里的大家共同使用的，大部分【幻象碎屑】用於構築和維持極樂宮廷大幻象，我會再額外取走一些，用於潛入雷亞克王國時偽裝自己。”

  “但在3個月前，神器產出的【幻象碎屑】開始變少後，我們發生了……衝突。”

  ……

  兩個月前。

  極樂宮廷的幻象中。

  風塵僕僕地一路趕回來的瑟普心情十分壓抑。

  因為他剛花了不少時間在錫蘭城裡打聽訊息，有關【幻象碎屑】的來源，可卻毫無收穫。

  委託的收購商人紛紛表示，從未見過這種東西。

  【幻象碎屑】減少對幻象教會帶來的影響是致命的。

  過去的時候，他們能獲取的幻象碎屑就維持在一個“收支平衡”的狀態。

  扣除掉維護大幻象必須消耗的和瑟普需要用來偽裝的。

  剩下的幻象碎屑本就只剩下一小部分。

  而這部分餘下的幻象碎屑，根本沒法積攢起來。

  因為它們很快就會被教會里的人用掉，用來在極樂宮廷中營造出新的享受、新的景象！

  瑟普沒想到的是。

  返回殘破教堂的他，很快得到了一個更壞的訊息。

  “怎麼樣，找到其他幻象碎屑的來源了嗎？”

  “這個月本來我應該能分到19粒碎屑的，現在只剩下17粒，瑟普，我們缺的碎屑什麼時候才能重新補上啊！”

  “神器出的問題找了嘛，什麼時候才能恢復正常？”

  瑟普的身影剛出現在大幻象中，教會里的其他信徒們注意到他後，立馬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詢問情況。

  “我……抱歉。”

  “整個錫蘭城我都快問遍了，沒人知道【幻象碎屑】還有什麼其他來源。”

  “我還找了一位博學者，請他幫我鑑定，結果他說分析不出【幻象碎屑】的材質。”

  瑟普是真的想盡了各種辦法。  

  那位博學者的收費不低，瑟普沒錢，硬是冒著風險，用幻象篡改了對方的認知，裝做支付一筆金幣的樣子。  “幻象女神還是沒有回應我的祈禱，祂可能已經很虛弱了。”

  “各位，我們接下來可能需要稍微節制一些。”

  “我建議，我們應該攢下一些在維持大幻象之外沒用完的碎屑，用來應對將來可能發生的變故。”

  “如果每個人每月能省下10粒碎屑，攢下來的部分也足夠我們再支撐小半個月的大幻象。”

  提出建議的時候，瑟普根本沒想那麼多。

  他是完全從如何保住教會，讓幻象女神的信仰得以延續下去的角度去思考的。

  雖然【幻象碎屑】的產出開始變少，但這個時候還沒少到連大幻象都支撐不下去的程度。

  如果所有人都同意了瑟普的提議。

  大家一起“勒緊褲腰帶”，不再把所有的【幻象碎屑】都用於揮霍製造幻象享受，應該還足夠大幻象維持上很長一段時間。

  可瑟普的話說完後，場面卻陷入了一片安靜。

  極樂宮廷裡只剩下永不停歇的交響樂隊，還在演奏著歡快的樂曲。

  輕鬆明快的音樂與沉默無聲的幻象教會信徒們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很快，一位劍眉星目、英俊帥氣的年輕人樣子的信徒站了出來，出聲反對：

  “我不同意！”

  “當年極樂宮廷建成的時候，大家不是約定好的嘛！”

  “除了維護大幻象的必要開支，剩餘的部分，我們所有人平分！”

  “這是瑟普你親自提出來的吧？”

  瑟普無奈地點頭稱是。

  這確實是當初他的提議，但那個時候，瑟普還說了後半句話。

  後半句是：

  “多餘的幻象碎屑，可以讓我們用來偽裝自己前往雷亞克王國，運送些糧食、衣物之類的必需品。”

  然而實際情況是，現在整個幻象教會已經只剩下瑟普一個還在辛辛苦苦帶回食物。

  其他人都全天不停地沉溺於極樂宮廷中了。

  瑟普身為幻象教會的牧首，他有試圖勸說過剩下的信徒們，但沒人聽。

  他又沒辦法拋下這些人，任由他們自生自滅。

  再怎麼說，他們也是幻象女神的信徒。

  瑟普有種預感。

  要是這些人也因為死亡或棄信而背離了幻象女神，接下來很可能會發生不好的事情。

  所以瑟普沒有拋下他們。

  而是任勞任怨地繼續一趟趟地從雷亞克王國往這裡運糧。

  其他信徒們在幻象中狂歡時，瑟普把磨碎的麵粉熬成面煳，喂到他們嘴裡，避免他們在幻象中死於身體的過度飢餓。

  表示反對的信徒很快就理直氣壯地繼續道：

  “過去的時候瑟普你每個月可是要比我們多拿不少【幻象碎屑】。”

  “如果想要減少消耗，你為什麼不把自己多拿的那部分【幻象碎屑】攢下來？”

  瑟普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難受的說不出話來。

  ……

   還是那句話，0點，五更，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