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注著信徒們操作的諾文，收到了一條幻象女神發來的資訊。

  “我不明白，這樣做有什麼用？”

  “雖然吃到糟糕的口感會讓他們難受的要死要活、痛不欲生，但美味的那部分也會帶來愉悅感吧？”

  “他們要是賭自己吃到的是美味的部分，豈不是更會沉溺在這裡了！”

  幻象女神瑞斯蒂的資訊會直接出現在諾文的“視覺”裡，而且字型裡也能看出幻象女神的情緒。

  緊張的時候，單詞會變得又擠又密，彷彿要把所有話一口氣吐完似的；

  疑惑時的字母則會帶上各種勾勒和弧度，變得有些難以辨別。

  諾文呵呵笑了。

  幻象女神不懂。

  他懂。

  “這就是為什麼，永遠不要相信盲盒。”

  諾文把訊息發回給瑞斯蒂。

  “盲盒？什麼東西？”

  “你就理解成一個不透明的盒子，裡面可能有各種各樣的好東西，但只有開啟後才能知道里面具體裝了什麼。”

  幻象女神的字跡更加飄忽了：“那不是挺好的？在開啟前凡人可以盡情地發揮想象，猜測裡面裝的東西，還能有額外的驚喜呢。”

  諾文語重心長地回復道：

  “開盲盒的人確實不知道里面有什麼，相當於閉著眼開啟的。”

  “但是——往盲盒裡放東西的人，他可是睜著眼放進去的！”

  很快的，幻象女神就明白了諾文這句話的意思。

  ……

  溫迪爾鼓起勇氣，做好了隨時將甜品幻象抹消的準備，面色凝重，萬分仔細地淺嚐了一口。

  “美味！”

  又變成了那種他心心念唸的口感！

  再謹慎地嚐了一小口。

  “沒問題！還是好吃的味道！”

  “這回好像沒有出問題，很穩定！”

  這次的溫迪爾運氣似乎很好，整份甜點就這樣被他給一小口一小口的吃的乾乾淨淨，從頭到尾都是那種讓他欲罷不能的美妙滋味。

  “幻象女神在上啊，讚美您，簡直就是絕世美味！”

  溫迪爾心滿意足地躺在了扶手椅中，放聲讚美。

  這一刻，他覺得前面吃的所有屎好像都是值得的了。

  “不愧是極樂宮廷，女神神力最偉大的傑作，只有在這裡才能體驗到如此珍饈！”

  溫迪爾徹底被這道甜品征服了。

  儘管它不穩定。

  儘管它可能會折磨自己。

  但它真的是溫迪爾有生以來吃過最好吃的東西！

  經過多次的嘗試，溫迪爾也搞明白了。

  真的像瑟普牧首跟他說的那樣，這道甜品的口感就是很不穩定。

  只要他的運氣夠好，沒出現那種糟糕的現象，他就能享受一次完整的美食歡愉。

  就算運氣差了，反應夠快的話，立即將甜品的幻象消除掉，其實也不會遭太多罪。

  只要能完整的享受一次，前面遭的罪也算值了！

  溫迪爾開始上頭了。

  “再來一份！”

  數秒鐘後。

  “嘔！”

  “……法克，運氣好差，第一口就崩了！”

  “下回我再小心一些，反應再快一些！”

  又數秒鐘。  

  “嘔！”  “瑟普的花褲衩啊，為什麼又崩了！”

  又又數秒鐘。

  “嘔！”

  “……”

  一連數次嘗試，連續體驗吃屎的感覺。

  溫迪爾都快半瘋了。

  最讓他心態暴躁的是，整個體驗過程不完全是糟糕的。

  每當他感覺被噁心的快要受不了的時候，他的運氣就會稍微變好一點。

  接下來的連續幾次嘗試都會是那種他夢寐以求的味道。

  然後又會開始親自給自己喂屎……

  “好好一份甜品，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就不能讓我安安心心地享受完這個過程的快感嗎！”

  溫迪爾氣得直拍桌子。

  為了避免“吃屎”的痛苦感過於強烈，每次他把甜點塞進嘴裡的時候，都要高度警惕，一旦感覺不對，立馬用幻象神術將甜點抹消。

  溫迪爾又沒法一口把整個尖塔甜品全部吃下。

  整座“尖塔”快有他半個腦袋大了，必須得分次吃完。

  這就導致他每一口都吃的小心翼翼，根本沒法痛快享受。

  放下戒備的後果就是隨時有可能給自己喂上一大口屎，還是全身心“享受”的那種。

  溫迪爾甚至下意識地產生了個念頭，無奈地感慨了句：

  “要是在現實裡能吃到這東西就好了！”

  畢竟現實裡真正的甜品不會像極樂宮廷裡的幻象這樣有不穩定的風險。

  不過他很快又打消了自己的想法。

  溫迪爾清楚他自己是個什麼身份。

  如果沒有幻象神術，他就是個鎮子上幹雜活打工的普通鎮民。

  瑟普描述的時候都跟他說過了。

  這甜點是用特殊材料輔以神術祝福製成的。

  十有八九得是專門用來供給大貴族、大主教、大商人那些上等人的東西。

  他這樣的普通人，別說品嚐了，很可能到死都連聽說都沒聽說過。

  極樂宮廷裡的幻象贗品，雖然有不穩定的缺點，但運氣好的話，還是能完整品嚐到的！

  現實裡的他，恐怕一絲一毫機會都不會有。

  “現實毫無希望！”

  “幻象裡至少還有一絲念想和希望。”

  “在這糟糕的世界裡，或許也只有幻象能給我帶來滿足了！”

  ……

  聽到溫迪爾的那句感慨。

  其他參與這場“破壞極樂宮廷”任務的求知教會信徒們也懂了！

  破局的關鍵，說白了一句之淺：

  “幻象篡改出的認知，就算再真實也是假的。”

  培特搭建出的幻象，既有美好的享受，又有痛苦的折磨。

  這就是“虛假”的代價。

  幻象既能產生美好，也能製造痛苦！

  這是它跟現實最大的不同。

  在現實中，美味的食物就是美味，不會被篡改，不會被影響。

  這些放棄了希望的活死人們沉溺於幻象中，是因為他們已經近乎絕望，認定了自己在現實裡不可能獲得同樣的東西。

  只要能引導這些活死人們開始恢復對“真實”的期待，再在適當的時機丟擲真正的誘餌——求知教會。

  求知之神的存在，對他們而言便是一份希望。

  一份無需沉溺幻象，只要付出足夠的努力就能在現實中得到想要回報的希望！

  ……

   309被和諧了一下，有部分內容寄了，短時間內不能改了，過兩天會回頭重修309，到時候會在章尾留個信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