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誠實神術】的效果非常獨特。  它並不能肆無忌憚的讓人口吐真言。

  真要那麼強大的話，這個世界上早就沒有秘密、謊言和欺騙了。

  早在格林港的時候，諾文就瞭解過這道神術。

  這道神術的生效過程其實是一次有著各種判定和條件的“提問機會”。

  首先，必須要有一樣與問題、當事人都具有直接關聯的完整物品，作為施術的載體。

  施展神術時，可以圍繞這件物品，詢問一個與它強關聯的“是或否”問題。

  如果問題成立，接下來會在施術者和受術者之間，進行一次與【精神】和【意志】兩種屬性有關的對抗判定。

  受術者判定落入下風，就會被神術強行約束。

  將會對問題進行“是”或者“否”的回答，且這次回應必定為真。

  回應過後，施術載體的物品將被“消耗”，無法再以它為載體重複動用【誠實神術】。

  如此嚴格的要求，讓其動用起來需要十分慎重。

  但也正是因為慎重。

  一旦有了合適的契機，【誠實神術】的判定結果等同一錘定音。

  此刻便是這樣的情況。

  “黑袍人的鬍鬚”符合了完整物品的要求。

  準確來說，這玩意在象徵意義層面屬於“體毛”的範疇。

  對方的血液、骨骼、器官等等，同樣也可以被算作完整物品。

  這種情況，只需要以【誠實神術】詢問一個指向明確的問題：

  “亨利·特朗是否與這根鬍鬚的主人私下進行過秘密交流？”

  只要答案回答“是”，那亨利·特朗的全責就跑不掉了。

  ……

  普通人雖然沒有強大的力量，超凡的神術，但他們那龐大的基數，在合適的時候同樣會有奇效。

  當求知教會在錫蘭領獲取到足夠的聲望後，很多原本難以找到線索的棘手問題，透過廣大普通人的視野，往往會有意外收穫。

  這兩位老年難民出身難民窟，本身就是求知教會聲望最高的地方之一。

  得知要收集有關亨利·特朗的資訊後，他們主動找到求知信徒，提供了對應的線索。

  亨利·特朗確實沒有留下任何能被當作把柄的證據。

  秘密會面，除了他和黑袍人外，其他人都不知道他們所交談的內容。

  兩位老年難民也只是在永夜降臨前的那個慈善日，無意間目睹了亨利·特朗和黑袍人進入房間。

  他們作為證據拿出的“黑袍人的鬍鬚”當然不是在救濟所房間裡收集到的。

  在不瞭解具體情況的前提下，誰會閒著沒事蒐集一根莫名其妙的鬍鬚，還毫無理由地保留那麼長的時間？

  這根鬍鬚的真正來源，其實是當時在女伯爵城堡裡，從那兩個自爆的矮人術士的“殘骸”裡收集到的！

  “自爆”的原理，其實是一道術士職業者們名為【生命分流】的法術。

  它正常的效果是以獻祭術士的生命力為代價，臨時從地獄中兌換出額外的危險能量，可以將其用於施展其他術士職業的法術。

  另一種用法則是直接將其引爆！

  形成的效果便是肉身自爆。

  因為爆炸而轟然擴散開的黑暗能量會將術士的身體炸得稀碎，最大的屍體殘骸不會超過指甲蓋大小，但它依然會留下殘骸。

  不僅能從現場收集到鬍鬚之類的毛髮。

  如果求知信徒和錫蘭女伯爵願意的話，還能順手裝幾瓶黑袍人的鮮血去做成毛血旺。

  考慮到鮮血的來源不好解釋，這才換成了“鬍鬚”這種東西。

  ……

  亨利·特朗主教面色極其難看。

  他跟那些黑袍人其實也是單線聯絡，雙方約定以慈善日為碰頭時間，黑袍人單方面地來尋找他。

  其他時候，亨利·特朗是沒辦法聯絡上他們的。  

  因為他們壓根不是亨利·特朗找的，而是他身後那些王都的大人物們“安排”的人手。  雖然詹尼瓦給他了開口說話辯解的機會。

  但他必須想出一個合適的“藉口”。

  【誠實神術】的鐵證擺在這裡，現在撒的任何拙劣的謊言，將來都會遭到更多的報應。

  糾結猶豫了半天，終於被亨利·特朗找到了一個突破口。

  “是，我承認，我是跟他們曾經有所聯絡沒錯，沒能快速解決永夜災難的問題，我確實也要承擔一部分責任。”

  “但是我沒有向那些黑袍人洩露任何資訊。”

  “相反，是他們主動找上了我！”

  “他們告訴了我，尊貴的錫蘭女伯爵正在做危險的事情！”

  “我已經在準備阻止女伯爵了。”

  “只是時間有限，還沒來得及行動！”

  語言的藝術，文字的遊戲。

  亨利·特朗承認了他跟黑袍人有所聯絡，但否認了他是佔據主動的那一方，並且巧妙地把主要那部分的鍋甩給了錫蘭女伯爵。

  “為什麼輝光神教會聲譽受損？”

  “因為永夜災難沒有被他們最先妥善解決。”

  “追根溯源，為什麼會爆發災難？”

  “事情不能全怪輝光神教的神職人員，因為是女伯爵自作主張做了危險的嘗試！”

  此乃實話，句句為真。

  亨利·特朗確實沒有主動聯絡黑袍人，他只是個執行者。

  哪怕用【誠實神術】來驗證也會得到“是”的結果。

  屎盆子扣不到格里芬身上了，亨利·特朗只能臨場隨機應變，試圖把女伯爵給拖下水。

  如果能成功的話，這件事的主要責任就不會落到他的身上！

  ……

  然而。

  亨利·特朗能臨場想到的。

  早就準備把亨利·特朗幹掉的求知教會眾人也提前想過了！

  那些可能被他鑽空子逃避的漏洞，早就計劃好了對應堵死漏洞的問題。

  妮可·錫蘭舉起手，獲得開口的權力後，輕飄飄道：

  “既然如此，那我們換一種問法。”

  示意了下那根黑袍人的鬍鬚。

  “主教閣下是否在一年多前就跟它的主人進行過秘密聯絡？”

  一年多前是妮可最早目睹黑袍人進入救濟所的時間節點。

  亨利·特朗瞬間汗如雨下。

  他的文字遊戲被抓住漏洞了！

  好不容易想出的甩鍋藉口，這下可好，露頭就秒。

  用“沒來得及阻止”推卸主要責任。

  那得是什麼樣的準備，還需要準備上一年多！

  圓不回來了！

  ……

   5更完成。待會還有，繼續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