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半晌，最後才給出回答：

  “……可以。”

  培特挑了下眉。

  “動物、魔物的靈魂和凡人的靈魂，他們榨取出的心能有區別嗎？”

  “區別當然是有的。”拉斐說話的同時，背後的魔鬼雙翼微微扇動著。

  “動物的靈魂裡智慧很少，沒有多少價值，再怎麼折磨和榨取也很難擠出更多的心能。”

  “哪怕是【恐懼】這種最簡單的法術，大概，你得去殺死十隻羊羔，才能湊出一塊最小的靈魂碎片，勉強夠你施放一次法術。”

  “魔物嘛，它們的靈魂可是相當瘋狂。”

  “一群沒有理智的怪物，雖然同樣可以被提煉出【靈魂碎片】，但心能含量也低的可憐。”

  “我還是更推薦你們從自己的同類下手，快速獲得強大力量的機會擺在面前，你們……真的要拒絕嗎？”

  拉斐用他那低沉而充滿磁性的男性嗓音誘惑道：

  “不需要再向神明祈禱，無需再寄希望於神明的臉色。”

  “我們地獄的魔鬼可是最講公平的，只要滿足我們的要求，你想要的力量，我們這裡都有。”

  蕾娜依然堅定不移地搖頭拒絕。

  聽完培特和拉斐的對話，蕾娜已經大致捋清了她的思路。

  “我已經想好了。”

  “我們可以和你簽訂契約，但——條款要按照我們的來。”

  “首先，在契約訂立期間內，雙方不得違約。”

  “每次借取魔鬼的力量，我們都會給你準備除去法術消耗外更多的靈魂碎片，作為報酬。”

  “你要靈魂碎片中的心能，我們可以幫你去搜集。”

  “但具體怎麼做，如何操作，我們需要自己來決定！”

  火焰虛影中的拉斐聞言，嗤笑出聲，反過來嘲諷起蕾娜：

  “凡人，你該不會覺得我是什麼樂於助人的大善人，特意過來為你們提供幫助的吧？”

  “我可是魔鬼，玩弄靈魂的魔鬼！”

  “沒有你們幾個小傢伙，我也能再找到其他合適的小寵物，給他們套上狗鏈之後可比你們乖巧多了。”

  “你憑什麼覺得，我要接受這種對我而言——毫無樂趣的條款！”

  “靈魂，靈魂，美妙又可口的東西。”

  “但光有靈魂，不懂折磨的藝術，那就好像一個空有力量而不知如何去使用的無知者。”

  “地獄裡的生活可沒多少樂子。”

  “一點點引導，一點點誘惑，最後加上凡人們最喜歡的‘力量’，然後就能看著可憐的傢伙們主動跳進墮落的漩渦，這才是……啊！最上等的享受！”

  蕾娜臉色十分平靜，彷彿對拉斐的說法早有預料。

  “你要樂趣，好辦。”

  “地獄裡不止你一個魔鬼，對吧？”

  “嘿嘿嘿，當然。”

  拉斐發出了陰險的怪笑聲。

  “惡行累累，終墮九獄。”

  “這句在你們人類當中很流行的俗語可就是魔鬼們主動傳播出去的。”

  “墮入地獄就是它的字面意思，凡世維度有多大，地獄維度也會有多大。”

  “我們都在地獄裡恭候著那些充滿罪孽的靈魂到來呢！”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蕾娜滿意地笑了。

  “矮人城市石堡裡有另一群魔鬼的代言人，我猜你應該也知道？”

  拉斐的表情微不可查地變化了下，不過很快又恢復了正常。    “我知道，不過他們屬於其他魔鬼的代言人，與我沒有關係。”

  “簡單啊。”蕾娜狡黠地笑了。

  “他們不是你的代言人，那……一群術士追殺另一群術士，將他們的靈魂榨取出來送入地獄交給你，對你來說算不算樂趣？”

  “按照你的說法。”

  “越是罪孽深重的靈魂，榨取出的【靈魂碎片】越大，效力越強。”

  “那些術士們的靈魂應該夠格吧？”

  蕾娜話音落下。

  哪怕隔著烈焰虛影，她都能看出拉斐的眼睛亮了。

  “有意思，有意思！”

  “你真的很不錯！凡人！沒想到，你居然這麼快就能準確找到能讓我愉悅的事情！”

  “很好！非常好！聰明的思路！”

  拉斐又陰險地笑了起來。

  “嘿嘿，你們這樣做肯定會減少地獄的心能來源，但……反正倒黴的又不是我！”

  “你猜對了！”

  “我確實不介意其他魔鬼倒黴。”

  “魔鬼們也是會有衝突的，而且我們喜歡優雅的計劃，危險的陰謀，還有精密的獵殺。”

  “我巴不得他們趕緊死，好讓我獨享美味的靈魂！”

  “看他們吃癟，多麼愉悅，多麼美妙的事情！”

  ……

  “如你所願！”

  拉斐大手一揮。

  烈焰中燃燒跳動的字母再度扭曲。

  依然是魔鬼的文字。

  不過契約的條款已經大相徑庭。

  原本那些“凡人死後靈魂會被拉人地獄”的規則已經統統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簡單的數條條約。

  地獄中的貪婪魔鬼拉斐·古納修斯會將他的力量儘可能地借給條約的簽訂者；

  作為交換，與魔鬼契約的凡人在每次使用法術時，除了法術本身需要消耗的靈魂碎片，還要額外將一倍的靈魂碎片作為拉斐·古納修斯的報酬送入地獄。

  另外，契約的簽訂者需要為拉斐·古納修斯帶來足夠的愉悅。

  在他最少消滅一位其他魔鬼的契約者，並將其靈魂榨取出來提煉成【靈魂碎片】送入地獄後，這份契約才算正式成立。

  在契約正式成立之前，拉斐·古納修斯可以隨時拒絕向契約者提供他的力量，或者隨時向契約者提供他的建議、意見和看法。

  契約自簽訂之時算起，生效1年。

  毫無疑問。

  這份契約的條款依然是很不公平的。

  比如拉斐足足抽了100%的“手續費”。

  任何魔鬼的法術釋放成本都是正常的兩倍。

  再比如需要凡人先證明自己能為拉斐提供樂趣，用消滅其他契約者的方式來遞上“投名狀”。

  否則，拉斐·古納修斯隨時可以單方面撕毀契約，拒絕提供力量，放棄掉這個傢伙。

  但要是跟以前魔鬼們給凡人準備的“契約”比起來。

  這種新概念契約已經能算得上是雙方平等了！

  與其說這是一份魔鬼挑選代言人的契約，倒不如說是蕾娜他們主動找上了魔鬼，與拉斐簽下了一份交易合同！

  魔鬼給凡人力量；

  凡人給魔鬼提供靈魂和樂子！

  一場標準的交易！

  ……

   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