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冥中，他在當初給自己扯馬甲的時候，用的是“求知之神”這樣一個形象，而不是“全知之神”。

前者可以用指引來體現自己的身份。

後者嘛。

既然都特麼全知了，那知曉整個世界上上下下所有的事情、所有的知識、所有的秘密應該也很合理吧？

實際上呢？諾文知道的真沒有那麼多。

除了那些與職業者有關的知識，關於這個世界所發生的一切，諾文其實也是在一點點探索。

結果現在還就歪打正著地跟自己的“權柄”對上了！

全知之神會直接將秘密告訴信徒，求知之神則只會指引著信徒們去探知真相，聽起來簡直再合理不過。

至於說，為什麼樁樁件件的事情產生了微妙的聯絡，最後成功串在了一起？

在諾文看來，這是個並非巧合，卻似巧合的事情。

道理很簡單。

普蘭蒂斯大陸現在這個坑人又坑神的局面，又是魔物、又是邪教徒、又有野心家、還有些自私自利的凡人，簡直哪哪都是地雷！

不是諾文的信徒們走哪哪炸，分明是這個世界各地都佈滿了雷！

先前沒炸？

那是因為信徒們先前壓根沒有達到接觸這些雷的層次。

離開格林港後，事情一件比一件嚴重。

幾個幫派混混挑事什麼的，現在壓根不足為慮。

事情已經動不動就是關係到整個城市、整個王國、整個大陸命運走向的程度。

……

慶幸的同時，諾文也鬆了口氣。

“新輝歷的眾神是偽造的，它們並非真神，只是某種裝置。”

這個訊息對諾文而言……仔細一想，其實並不是什麼壞訊息。

諾文反倒覺得這對他明明是個好訊息！

過去，諾文一直在提防著一件事，那就是卸磨殺驢，過河拆橋。

因為諾文自己很清楚。

他降給信徒們的力量，除了無需獲得魔法女神許可就能與魔網連線完成施法的魔法之外。

所有的神術其實都是他借來的力量。

這些力量的來源不屬於諾文。

偏偏他的信徒們已經開始逐漸習慣了在生活中使用神術的力量。

諾文一直沒法完全確定，新輝眾神對他到底是什麼樣的態度。

如果祂們只是打算利用諾文的存在，藉助他無懼虛空汙染的特性，讓諾文招募信徒跟魔物戰鬥，祂們坐收漁利。

那如果將來有一天，諾文的信徒們數量足夠多、力量足夠強，強到足以跟魔物正面抗衡，無需新輝眾神賜福的凡人參與也能抵抗魔物的威脅。

到那個時候，祂們會不會反過來開始限制諾文？

比如不再給諾文借用更多的“許可”，讓諾文的信徒只能將這份力量用於和魔物對抗，相當於把諾文和他的信徒當成了祂們抵抗虛空的工具。

或是當諾文的信徒們和其他神明賜福的信徒發生衝突時收回賜福？

那樣一來，諾文的信徒豈不是瞬間變成“低等信徒”？

在得到一手賜福的神選者面前必須低人一等？

力量來源不屬於自己，這總歸是一件讓諾文不放心的事情。

畢竟他的神明本質是一尊邪神。

這是諾文最大的短板。

現在好了。

伊芙琳提供的秘密表示，新輝眾神只是一群符合條件後就必然會降下賜福的裝置！

“祂們”只不過是一群“它們”。

那諾文便無需再擔心什麼許可被收回的問題！

他的信徒數量可以隨著時間的推移，變得越來越多，求知教會的力量也只會越變越強！

所以，諾文反倒有些高興起來。“照這意思，真神恐怕都已經在舊日時代裡統統在祂們的神位上死乾淨死透了，頂多剩下瑞斯蒂這種機靈的，雖然沒死，但其實也無法再像祂們曾經那樣行使神明的權柄了。”

這一點是瑞斯蒂親口告訴諾文的。

她如果不是倒黴的被邪教徒用不知道從哪裡找到的神權核心又給焊回到神位上，新輝歷時代甦醒的她其實已經不能再算是“神明”。

因為她已經沒有專屬於自己的權柄了。

在舊日時代的幻象女神脫離神位、離開神國的那一刻，幻象的權柄就不再是由祂獨掌的能力。

只要掌握了對應的方法，人人皆可使用。

雖然瑞斯蒂在凡世行走時，她依然無比強大，隨時可以動用幻象之力，比如當初一時心軟給錫蘭女伯爵塑造了她的亡夫瑟普的幻象，但那用的其實都是她的老本，是她在舊日時代積蓄的神力。

“偽神好啊！”

“偽神是一堆死板的裝置，它們更不會利用自己的權柄挾制和威脅我，我可以隨意地從它們那裡借取力量。”

“只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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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

諾文又稍微有些糾結。

順手拿自己的一根觸手拍了拍收容瑞斯蒂的箱子。

“喂，瑞斯蒂。”

“按照你曾經說過的。”

“如果一位神明脫離神位，祂的權柄消失，祂所掌控的力量也就‘自由’了，對嗎？”

瑞斯蒂給了個肯定的答覆。

“如果，我是說如果……”諾文猶豫了下，還是狠下心開口道：“未來有一天，我有辦法找到那些偽造的新輝眾神，把它們統統從神位上趕走，會發生什麼？”

“這個世界不再有神術？凡人失去他們可以使用的超凡手段？”

瑞斯蒂聞言，箱子裡傳來一陣笑聲。

“那倒不會。”

“魔法女神，這位在舊日時代都無比神秘的古老神明，祂無私將自己的權柄直接融入了魔網維度，還分享給了包括我在內的諸多神明。”

“您不是也發現了嗎，凡人使用魔法時，已經無需再透過魔法女神的權柄許可。”

“同樣的道理。”

“力量本身一直存在於這個世界，以舊日時代的秩序，神明的存在只是讓力量擁有了主人，給它們加上了一道門檻。”

諾文聽得稍微有點不舒服。

他怎麼感覺，這些神明跟篡權者似得，明明是無主的力量，祂們卻霸道地進行了掌控。

不過瑞斯蒂很快嚴肅地給出瞭解釋。

“祂們這樣做是有必要的。”

“給力量加上門檻和監督，才能確保超凡力量不會被凡人濫用，以便維持這個世界的秩序和運轉。”

“不然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