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徒們在獲知伊芙琳提供的秘密後，同樣有了全新的發現。

只不過，這次發現的事情就不是那麼讓人開心了。

伊芙琳離開後。

為了驗證她所說的東西。

米蘭達打算進行一次測試。

取出她隨身攜帶輝光之神小雕像，放在身前的桌面上，然後開始平復心緒，儘可能地讓自己處於心無旁騖的寧靜狀態。

在胸前劃過象徵著輝光之神的圓形後，米蘭達鄭重地開始吟誦禱詞：

“蒼穹之上的璀璨……”

“……堅韌之盾，附！”

完整的禱詞一字不差地頌唱完畢，預想中聖潔的白色光盾卻並未降臨。

米蘭達的臉色驟然變得難看起來。

她嘗試離開諾文的助力，用她原本的神術位來釋放【神言術：盾】。

但她釋放失敗了。

以米蘭達的神術熟練度，禱詞唸錯或是步驟出現岔子之類的情況是不可能出現的。

保險起見，她這次特意選用了最簡單的1階輝光神術之一，而且吟誦的是完整版的神術禱詞！

輝光神教的千年發展過程裡，經過納瓦爾賜福的信徒們歸納總結，有些神術的禱詞成功被精簡，比如【神言術：盾】。

瞬息萬變的戰鬥裡，完整的禱詞吟唱時間太久，容易錯失時機。

精簡版的吟唱方式雖然會讓神術的效果被減弱，但勝在迅速。

米蘭達用的是正常效果的吟誦方式，這也是釋放成功率最高的辦法。

但她很明顯地察覺到了問題。

一整段完整的禱詞吟誦下來，可她卻沒有那種得到輝光之神回應的感覺。

這很不正常。

通常情況下，吟誦完前半段禱詞時，那種冥冥中的回應，力量湧入身體然後被自己釋放而出的感覺就會逐漸明顯起來，這是神術成型的前兆。

信仰諾文之後，回應的感覺就來得更快了，幾乎是她剛一開口就會有所感受。

這次，完全沒有。

“怎麼回事？”

蓋爾緊張地握著米蘭達的手。

他和培特倒是不怎麼擔心失去釋放魔法的能力，因為他們現在使用的施法方式已經不再是向魔法女神祈禱那一套。

但米蘭達不一樣，她能使用的輝光神術，力量可都來源於輝光之神。

神術釋放失敗，代表著伊芙琳先前警告他們的那些話被證實了。

當米蘭達得知了“神明是偽造的”這個秘密後，她的認知就必然出現相應的變化。

這些變化帶來的一個最直接的後果，就是米蘭達無法再憑藉自己像她曾經那樣獲得輝光之神的回應。

米蘭達努力地做了幾個深唿吸，平心靜氣。

她還有另一個辦法：

尋求求知之神諾文的幫助！

“蒼穹之上的璀璨輝光……堅韌之盾，附！”

這一次，白色的袖珍光盾成功出現在了米蘭達身側，繞著她的身體緩緩盤旋。

蓋爾見狀，鬆了口氣。

“還好還好。”

然後虔誠的雙手合十：“讚美諾文，感謝您！”

蓋爾生怕米蘭達因為得知了伊芙琳所說的那些事情，導致她以後真的無法再使用任何神術。

現在看來。

只要有諾文的賜福，神術依然可以正常使用。這毫無疑問是個好訊息。

但對米蘭達而言。

她的世界觀依然受到了巨大的衝擊。

米蘭達面色很複雜。

伊芙琳的警告已經被事實證明。

那麼……她所透露的秘密，可信度恐怕也非常之高。

神是偽造的。

她一直以來信仰的輝光之神納瓦爾很可能根本不是什麼偉大的真神，而是一個根據條件做出判斷並應答的裝置。

那她，她的父母，曾經和她同在輝光神教中的聖教軍候補們，還有雷亞克王國裡千千萬萬信仰著輝光之神的信眾，他們這麼多年來到底是將希望寄託在了什麼上面？

一個裝置？

人們試圖靠著一個死板的裝置來解決魔物的壓力？邪神的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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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深處想想，更是細思極恐。

“輝光之神納瓦爾”降世的標誌是祂結束了混亂絕望的黑暗時代，將邪神、魔物統統趕回了它們的虛空維度老家，讓凡世進入了繁華的新輝紀元。

直到500年後，虛空的威脅捲土重來。

“如果輝光之神依然有足夠的力量將來自虛空的邪神和魔物趕走，那祂應該在虛空威脅再度爆發的那一刻就這樣做，或者，乾脆就不應該有重新爆發的虛空威脅。”

“裝置是死板的，不會懈怠、不會偷懶、不會逃避。”

“因此，在這500年的時間裡。”

“要麼是虛空的力量變得更加強盛，超出了輝光之神可以處理的範圍。”

“要麼是輝光之神自身出現了問題。”

“祂……變虛弱了，或是被什麼事情糾纏而導致力量變弱。”

米蘭達猶豫了下，還是選擇繼續用“祂”來稱唿輝光之神。

她一時半會還是很難接受伊芙琳所說的一切，即使已經有確切的事實佐證。

“不管哪種情況，結果是一樣的。”

蓋爾吸了口氣，輕聲接上米蘭達的話尾：

“或許……這麼多年來與魔物不斷戰鬥，希望在未來某一天將魔物徹底消滅乾淨、把邪神再趕回他們虛空老家的想法，在這500年的時間裡並沒有取得什麼真正有價值的進展。。”

“至少，單獨憑藉新輝眾神的力量是絕對不夠的。”

“不然的話，500年前祂們就應該想到解決這一切的辦法了。”

“即使那個辦法在當時沒有實現的條件，至少也可以將需要滿足的東西告訴我們，讓我們想辦法付諸努力將其完成。”

“但它們沒有那麼做。”

“抵抗的唯一手段就是【往日榮光】屏障，但那只是一道保護我們的‘城牆’，而不是一把將魔物和邪神統統消滅和驅趕的武器。”

這個推測比“神是偽造的”這個秘密要更加糟糕。

因為它代表著並不怎麼樂觀的未來。

“等等，各位。”

在氣氛變得有些低沉時，布蘭登忽然出聲。

“打起精神來！”

“我覺得——情況沒有你們想的那麼差勁！”

“你們別忘了，現在的我們也跟500年前不一樣了啊！”

“那個時候的他們可沒有求知之神的指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