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凡人之軀影響神明，甚至倒反天罡，反過來掌控神明，讓祂為己所用。

  聽起來彷彿是天方夜譚。

  可一旦細細思量。

  分明早有先例。

  信徒們與那位被稱作守望者的巨龍接觸時，對方曾特意提到過千年之約的隱秘。

  新輝眾神的誕生，源自首任輝光教皇特隆彌索斯的所持的聖物。

  他在巨龍的幫助下，以凡人之軀創造出了一批神明。

  雖然這些神明既不完整，也無智慧，只會死板地根據祂們誕生之初的“設定”行使權柄。

  可從位格來說。

  祂們是神明。

  和諾文瑞斯蒂一樣的神明！

  頂多算是神明中不完善的畸形個體。

  既然特隆彌索斯能搞出如此誇張的驚天隱秘。

  無上真理教會的人將邪神的力量化為己用，似乎也十分合情合理。

  兩者在本質上是相同的。

  凡人擁有了足以影響神明的手段。

  “有沒有一種可能。”

  “那位被稱作無上真理的邪神，祂壓根不存在。”

  “就像千年前的特隆彌索斯宣揚輝光教義一樣，教義的內容其實完全可以由他自己杜撰，輝光之神又不可能對他降下警告和懲罰。”

  “無上真理的成員，他們也完全可以杜撰出一個混沌又全知的強大存在，用來解釋和宣揚他們的理念。”

  諾文的思路跳脫的太快。

  “等會兒等會兒，讓我捋捋！”

  瑞斯蒂反應了一會兒才跟上他的邏輯。

  “在普蘭蒂斯大陸搞風搞雨的邪教徒，他們……可能是一群無信者？！”

  “沒有什麼無上真理，那只是他們的幌子？！”

  諾文咂了咂嘴。

  產生這個想法後，諾文意識到了先前被自己忽略的更多細節。

  “仔細回想一下。”

  “你難道不覺得無上真理的邪教徒他們有點太過正常了嗎？”

  “真正成為邪神眷屬、得到邪神力量灌注的傢伙，應該是像格林港血牙幫那些混混，或是石堡當初陷入瘋狂的矮人們，以及錫蘭女伯爵城堡裡受到影響的護衛，哦，這個只能算受了一半影響，畢竟你那時候還沒完全惡墮。”

  “逐漸喪失理智，性格乖僻無常，還有無意識中散發的虛空汙染。”

  “這些才是邪神眷屬應該有的樣子。”

  “無上真理教會的成員，他們籌劃的每一個陰謀都有草蛇灰線的味道，佈局長遠，極善隱蔽不說，像安娜貝爾那樣的存在，你有感覺到她受到邪神力量汙染轉化的跡象嗎？”

  瑞斯蒂稍一回憶。

  然後倒抽了口氣。

  “還真是！”

  常理來講。

  信仰邪神的不是瘋子就是傻子，前者居多，而且隨著他們的信仰的加深，瘋狂程度也會越來越嚴重，直到最終徹底墮落為魔物。

  邪教徒的組織和據點一般都小而隱蔽。

  不是他們不想搞出大規模集會。

  而是情況不允許。

  規模大了，就得有管理和運營人員。

  這些核心成員，往往需要有比其他人更加虔誠堅定的信仰。

  換句話說就是瘋得更厲害。

    人都快瘋成魔物了，理智已經可有可無，那還怎麼管理組織？

  所以他們很難形成大規模組織。

  可無上真理教會真正的“核心人員”，他們的樣子卻無比正常，看起來不但理智充沛，還擅長使用各種陰謀詭計。

  這些傢伙對邪神信仰堅定？

  那邪神為什麼還沒把他們轉化成自己的眷屬！

  一個合理的解釋：

  所謂的邪神壓根不存在，或是早已被這些邪教徒透過某種手段完成了掌控，因此無法對他們進行影響和轉化！

  所謂的邪教徒，反而是一群徹頭徹尾的無信者！

  ……

  “所以，你打算怎麼安排信徒行動？”

  “直搗黃龍？找到無上真理教會的老巢，破解他們以凡人之軀掌控神明的手段？”

  聽到瑞斯蒂的問話，諾文不禁撇了下嘴。

  “哪有那麼容易！”

  “假設，假設我們做的這些猜測都是真的，那就意味著無上真理的成員肯定還有其他造物聖臺的核心元件，或者什麼更加強大的玩意。”

  “我的預感傾向於後者。”

  “真是見了鬼了，造物主宰提桶跑路的時候就不能把祂弄出來的這堆爛攤子好好收拾一下嗎？哪怕集中銷燬也好啊！”

  “祂的各種強大遺物、神器現在滿世界都是，落到巨龍和特隆彌索斯那樣的傢伙手裡還好，他們會將其用於正途。”

  “落到無上真理的人手裡，簡直了！”

  “威力越大，破壞越大！”

  “深邃地域有古怪，我們的指引和幫助沒法直接交給信徒，我懷疑這也是無上真理搞的鬼。”

  “應該是有某種能夠影響神明的遮蔽覆蓋了整個深邃地域。”

  做出這種判斷，諾文自然有所依據。

  組成調查團的信徒們進入深邃地域後，他們就跟“斷聯”了似得，不但諾文的神諭沒法直接傳達給他們，地表的其他信徒使用【瞬息信使】，發給他們的資訊也會變成無法閱讀的混亂圖案。

  結合前世的經驗，這儼然是某種遮蔽的效果。

  一種覆蓋整個深邃地域的特殊遮蔽。

  “對方人均開掛，我方……呃，小開不算開。”

  諾文字想說“我方全體綠玩”的。

  話到嘴邊，諾文才意識到不太對。

  自己的邪神身份為信徒們提供了不被其他邪神神術直接影響的保護；

  還有【認知防護屏障】這樣直接給信徒開“神之眼視角”的底牌。

  甚至可以考慮直接拿【返生】氪命硬來。

  某種意義上。

  諾文的信徒們也開了。

  開了諾文給他們發的掛。

  “這批進入深邃地域的信徒，不強求他們能直接一舉剿滅無上真理，他們只要調查出足夠多的線索就好。”

  “凡有行，必留痕，無上真理的成員也不例外！”

  “這次解決不掉，一個月後，還有下一批人手可以乘坐大升降機抵達！”

  “前仆後繼，源源不斷。”

  “每支隊伍發現一點線索，積少成多，匯聚起來，早晚能把無上真理給揪出來消滅乾淨！”

  諾文對自己的信徒們很寬容，他有足夠多的耐心。

  只不過。

  信徒們在深邃地域的表現，比諾文預想的更加優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