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

  緊張關注著信徒們行動的諾文鬆了口氣。

  “多虧有人及時反應過來了！”

  因為深邃地域那特殊的限制，諾文其實已經和調查團的信徒們斷聯很久，沒法直接向他們傳達任何資訊。

  信徒們剛踏入嚎哭深淵的時候，諾文就發現了這片區域的特殊和詭異。

  這裡的世界是錯亂的。

  錯亂到什麼程度？

  兩個情況截然相反的“世界”同時出現在了一片區域，兩者互相覆蓋、互相巢狀，不分彼此，緊密貼合。

  這裡的情況與迷幻之間煙館不同。

  那邊有著明顯的人為干擾。

  無上真理教會的成員刻意營造了所謂的煙館場所，以此掩蓋真實的情況。

  所以，只要諾文的信徒們開啟【認知防護屏障】，就能立馬完成識破。

  硬要說的話，嚎哭深淵與隸魔恩大聚落裡王座廳裡那座雕像的情況有些相似。

  錯亂的世界糾纏在一起，哪怕是開啟了【認知防護屏障】的蕾娜都沒法分辨出哪個才是真實存在的，哪個才是被幹擾的產物。

  嚎哭深淵的情況則更加穩定，穩定到反常。

  雖然兩個世界糾纏著，可它們都是真實存在的世界！

  在【認知防護屏障】的保護下能夠看到的那些異常灰矮人，在另一個世界裡全是散落在地上的枯骨，和陣陣唿嘯的淒厲嚎哭；

  在另一個世界裡危險神秘的洞穴入口，開啟【認知防護屏障】後，立馬變成了光滑結實的巖壁。

  當事人的“認知”決定了他所身處的世界，和他所能接觸到的一切。

  這與幻象、迷宮之類的假象不同。

  兩個世界都切實存在。

  看得見、摸得著。

  在神明的視角下，諾文看的都替信徒們捏了把汗。

  他們關閉【認知防護屏障】後走進的那個洞穴，在另一個世界的相同位置，完全就是厚實的山體。

  如果這個時候有人手賤重新開啟屏障，他絕對會立馬變成一具“鑲嵌”在山體內部的屍體。

  反常的情況不止於此。

  “歡愉之神被虛空扭曲成邪神了！我敢肯定！”

  這是瑞斯蒂斬釘截鐵告訴諾文的。

  “我曾經和舊日時代的歡愉之神接觸過，祂的氣息不會如此混亂，如此瘋狂！”

  “見鬼，祂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

  “難道真的像你說的那樣，所謂的無上真理，他們信仰的是凡人製造出的邪神？！”

  “將曾經的舊日神明汙染墮落，讓祂們擁抱虛空，扭曲的權柄被凡人利用……”

  瑞斯蒂越說聲音越小。

  因為她想起了自己當初的情況。

  錫蘭永夜時，她距離權柄被扭曲並不算遙遠，那時的瑞斯蒂已經能清楚地聽到來自虛空的唿喚，向諾文發出求救已經是她最後的意識。

  要是沒有諾文和求知信徒的出現。

  她當時的情況，被無上真理教會的凡人算計簡直是板上釘釘。

  深邃地域是那些邪教徒的來源地，這裡作為他們的“大本營”，坐鎮幾位已經被汙染扭曲的邪神，簡直合情合理。

  “灰矮人王提到過幽暗三神。”

  諾文思考了下。

  “暴虐王座，秘術之主，苦痛輪轉。”

    “如果再加上歡愉之神，還有他們一直嚷嚷的無上真理。”

  “嘶！！！”

  “小小一個深邃地域，可能有五位邪神？！”

  “難怪這地方誰來誰死！”

  諾文理解了為何地表的冒險家們齊刷刷地將深邃地域評定為禁忌之地。

  這地方簡直坑死人不償命！

  因為它的危險程度是隨著當事人的“認知水平”而愈發嚴重的！

  如果當事人傻乎乎的，連最基礎的認知干擾都無法識破，那麼這裡最大的危險就是暴虐的灰矮人們。

  “灰矮人那暴躁易怒的脾氣，應該跟暴虐王座有關；”

  第二重危險來自秘術之主和苦痛輪轉。

  “附魔”的奧義，在偽裝成奴隸的信徒調查清楚所謂的附魔材料的真實樣子後，這道技藝在諾文眼裡簡直就是標準的邪神神術。

  幾乎所有附魔材料的加工過程都需要犧牲奴隸來飼養材料，也就是各種各樣的詭異蟲子。

  這個過程，如果開啟【認知防護屏障】，體驗它的真實感受，只能用痛不欲生來形容，完全配得上“苦痛輪轉”的名號。

  諾文不用想都知道。

  灰矮人所謂的採集珍稀附魔材料，真實過程恐怕也會無比糟糕。

  如果真信了他們的說法，到時候，究竟是他們採集材料，還是材料“採集”他們都不好說。

  第三重危險則是嚎哭深淵這種詭異反常的區域。

  這裡同時存在著兩個不同的世界，哪怕真的能識破前兩重危險的認知干擾，在這裡反倒會由於紊亂的認知而陷入迷茫。

  更不用說還有歡愉之神的威脅伺機待發，隨時準備利用極致快感沖垮受害者的心智。

  唯一讓諾文慶幸的是。

  他在邪神裡果然排面不低，先前信徒們承受的快感衝擊，在察覺到諾文的存在後，歡愉之神果斷停止了攻擊，並給諾文回應了資訊。

  只是這份資訊不像先前的“幽暗三神”那麼清晰可辨。

  “檢索……%#……衝突……”

  兩個莫名其妙的單詞，再加上一堆毫無意義的雜音。

  這就是歡愉之神的回應。

  “所以那些，呃……邪教徒，”瑞斯蒂猶豫了下，因為她不確定是否還能用“邪教徒”來形容無上真理教會的成員：“他們到底要在深邃地域做什麼？”

  “如果，我是說如果，他們真的已經用自己的手段製造出了整整五位邪神，總該有自己的計劃吧？”

  “積蓄力量，徹底汙染凡世？將其拖入虛空？”

  “還是單純地認為自己有能力駕馭來自邪神的神術，打算利用祂們的力量？”

  諾文沒有立刻回復瑞斯蒂，依然在聚精會神地藉助信徒的視角觀察著他們周圍的環境。

  眼神乍然一閃。

  他在嚎哭深淵這片“重合的世界”中發現了些許奇特的細節。

  “我好像知道答案了。”

  瑞斯蒂愣住：“什麼？”

  “如果我發現的資訊沒錯的話……呵呵呵呵，無上真理教會的成員，他們可能自己都沒有意識到，自己到底接觸到了什麼樣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