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

  斯高琴帶領士兵回到核心區後，第一件事是確認外星智慧體的狀況，發現它的位置後立刻讓士兵們圍繞建立警戒圈。

  隨後她便注意到，關瞳已不在此處。

  她倒不擔心關瞳會出事，因為她在現場還發現一些殘存的昏迷寄生體，這說明他提出的問題並沒有引發外星智慧體大量進食。

  而且剛才離這裡還有一段距離時，她在車上看到了一個由影子構成的純黑圓罩，那應該就是關瞳曾提及的某種“領域”。

  斯高琴知道，現在不是關注關瞳去哪的時候，她要儘快清理現場，並重新佈置裝置。

  另一邊，人聯體得到分析部門的結果後，都對外星智慧體的內部構造很是驚奇。

  一直以來所有人都認為它是某種特殊生物，是一個獨立的個體。

  然而分析部門得出的結果卻是，這竟然是一個由巨量奈米生物或奈米機器人組成的“個體”。

  奈米這個概念人類並不陌生，甚至能做到些微程度的應用。

  可像這種特殊智慧體，將千億甚至更大數量級別的奈米造物進行整合，並且擁有了智慧，那就不是人類能辦得到的了。

  這個發現也讓人們明白它為什麼不用排洩。它不是吞噬而是分解，被分解掉的生命體或許散逸到空氣中、或許為數不清的奈米生物提供了能量。

  而且有了這個發現，技術專家們也弄清楚了它所乘坐的飛船，大機率同樣是由奈米級造物構成。

  這無疑給了人類一個啟示，一個可以借鑑的發展路線，即將方向轉移到微觀領域，研究徹底掌握奈米造物的方法。

  只是很多技術專家同樣明白，這條路走不多久，就會被一堵名為“材料難題”的牆堵住。

  先前外星智慧體回答能源問題中提到的材料問題，在各個領域都限制著人類遠行的腳步，微觀領域自然也不例外。

  如此就繞回到了先前的辦法：人類必須要儘快發展太空技術，至少要將本星系的幾顆行星探測完全，嘗試尋找那種天水星上所缺少的特殊能源物質。

  ……

  襲擊發生後的規則期最後兩天，人聯體沒有再發出提問。

  一個原因是寄生體數量不足，而且擔心敵人故技重施，再弄出一些昇華者潛伏在普通寄生體中。就算嚴密檢查，可能也會出現百密一疏的情況。

  還有一個原因則和之前的提問有關。

  之前人聯體提問的和末世規則有關的問題，雖然外星智慧體回答時現場已陷入一片混亂，但有人釋出了資訊說明了當時它的答覆和出現的異變。

  釋出資訊者雖然是匿名，但人聯體都知道那就是“影子”，當時現場的直播和收音裝置因混戰損壞，只有他留到後面聽到了答案。

  並且根據後來支援到現場計程車兵們調查，他們認為“影子”可能私自進行了提問。

  這也是各國官方的判斷。

  他們可不會認為“影子”去現場沒有任何目的。

  為此，各國官方也向西斯亞官方詢問，二者是否存在秘密合作。

  西斯亞官方否定了這一說法，但真相究竟如何，只有少數人清楚。

  不管怎麼說，人聯體判斷“影子”沒有說謊的理由。

  但最重要的原因，還是人聯體發現那個外星智慧體狀態不穩定。準確來說像是進入某種封閉、或者說關機狀態，不再活動。

  人類嘗試再一次拿“名字”問題來提問，發現它根本不分解食物、也不回答問題。這種變化讓人聯體擔心再折騰下去有危險，就此放棄。

  於是斯高琴又在降落地嚴陣以待了兩天後，規則時間結束的那一刻，那外星智慧體自動回到了飛船中，隨後迅速上升消失。

  【恭喜你透過了第十五條末世規則】

  盜火者聲音在斯高琴腦海中響起的那一刻，她長出一口氣，精神鬆懈下來。

  “總算結束了……”

  其他士兵也紛紛原地坐了下來。

  這種受全世界關注、一不小心就可能鑄成大錯的高度壓力，哪怕只承受幾天也足夠令人身心俱疲。

  ……

  西斯亞邊陲某座城市。

  關瞳和上苑紫待在一處廢棄商場的大廳裡，腦海中同時響起盜火者的聲音。

  【恭喜你透過了第十五條末世規則】

  【本次規則沒有獎勵】

  【七天後將釋出第十六條末世規則】

  “結束了。”

  上苑紫看向大廳門口，關瞳的目光也投向那裡。

  在那裡，影子正保持著手持書頁的姿勢。

  關瞳自打從降落地離開，這兩天一直讓影子拿著那張外星智慧體“吐”出來的、由它身體一部分化作的書頁。

  他不敢讓它靠自己太近，被它突然襲擊的可能性雖然低，卻不是沒有。

  這期間他聯絡了上苑紫，叫她來和自己匯合。

  之後兩人一直在這裡等到規則結束。

  “規則已經結束，應該沒風險了吧？”上苑紫說。

  “不一定。”關瞳說，“別忘了之前的迷霧、還有孢子寄生體，這些都是規則結束後卻還留在這個星球上的東西。”

  上苑紫點點頭。

  這時關瞳忽然微微一怔：“這……”

  “怎麼？”

  關瞳神情不確定道：“我剛才收到盜火者聲音的提示……那張書頁，好像變成道具了。”

  上苑紫聞言頓時有些好奇。

  關瞳這時操縱影子過來，自己拿過那張書頁。

  別的可以造假，但盜火者的提示並不會出錯。

  關瞳剛才明確聽到提示：

  【你獲得了：奈米蟲群】

  奈米……蟲群？

  他拿到書頁後，相關資訊立時顯現。

  【奈米蟲群】：這是一種特殊奈米生物蟲的一部分，這種生物在足夠數量的聚合後能産生叢集智慧，數量不足則只具備基礎的塑形與分解能力。該部分奈米蟲群在分解某種特殊能量時産生了融合效應，可受該能量的持有者驅使。

    竟然是這樣！

  關瞳一時明白了許多。

  他看著一邊眼神好奇的上苑紫，與她組隊，將道具資訊分享給了她。

  她在看過後恍然道：“那個外星智慧體，是由很多奈米蟲組成的蟲群？”

  “看來是這樣。”關瞳根據資訊猜測道，“單個或少量奈米蟲都不行，只有極大量的奈米蟲聚合在一起形成龐大規模的蟲群，才會産生智慧……現在我手裡這部分，明顯數量不夠，無法産生智慧。”

  上苑紫補充道：“資訊裡說這個奈米蟲群具備塑形和分解能力，就像我們看到的外星智慧體變化形態，以及吞噬食物——那其實是在分解。”

  關瞳點點頭。

  “那它的身體之所以一部分變成道具，是因為融合了某種特殊能量。那份能量來自於你。”

  “……算是吧。”

  關瞳知道，資訊裡提及的那種特殊能量指的是【無字書】。

  可能是因為他擁有【無字書】的所有權，所以這奈米蟲與書頁融合後的特殊産物，才會在規則結束後成為了他的一件道具，以這種方式儲存下來。

  “恭喜你。”上苑紫說，“這件道具看起來很厲害，而且不需要消耗心靈力就能使用。”

  “是啊，算是沒白為這次規則付出那麼多吧。不過這東西……”

  關瞳看著手裡的書頁，感受著它和自己的聯絡，嘗試讓它變形。

  下一刻，它便急速變成了一個蘋果——純黑色的蘋果。

  關瞳嘗試讓它變成別的顔色，或者變得更大一些，都做不到。

  “這奈米蟲群因為數量有限，能變形的最大體積有限制，顔色好像也只能維持黑色。”

  “分解能力呢？”

  “我試試。”

  關瞳召喚出幾個活死人，想像操縱影子那樣，讓奈米蟲群過去分解掉，結果它卻不動。

  “這東西好像不能脫離我行動，看來沒有智慧的情況下，它是無法像召喚物那樣隨心驅使的。”

  關瞳思索片刻，有了一個應用它的方式。

  只見那顆黑蘋果下一刻便變成一副手套。

  關瞳將其戴在左手上，再將左手按在活死人頭上。

  隨著他下達“分解”命令，活死人的頭部與他手掌接觸的部分瞬間消失。

  目睹這一幕的上苑紫瞳孔一陣收縮，這種瞬間分解物體的強大破壞能力，不消耗心靈力就能使用，實在是很可怕。

  不過缺陷也很明顯，那就是不能獨立施展，必須由關瞳親自持有，貼身使用。

  “暫時就先這麼用吧。”

  關瞳看著戴上“奈米蟲”手套後的純黑左手，感覺和他右手常用的小空間攻擊組成一對了。

  看著它，關瞳也不由得再次想起他之前提問後奈米蟲群的變化和回答。

  他的記憶很清晰，現在還歷歷在目。

  當時他提問後，奈米蟲群渴望分解他的【無字書】，撕下一頁給它分解後，它竟然變形成了一艘像是飛船模樣的造物。

  神，星舟，失控，碎片。

  這四個詞彙是奈米蟲群當時斷斷續續說出的，它們之間有什麼聯絡嗎？

  不得不說，得到這個回答，關瞳的迷茫更多了。

  他唯一能確定的，就是【無字書】的來歷比他想象得還要特殊，其中隱藏著某個極大秘密，並且一定和他的穿越有關。

  “團長，我們接下來要去哪裡？”

  上苑紫沒有問“特殊能量”是什麼，她知道關瞳分享給她奈米蟲的資訊是信任她的表現，但就算得到信任，也不意味著她要去窺探全部秘密。

  “我為了得到進入降落地的機會，和西斯亞的執政官葉蓮卡達成一個約定。”關瞳說，“在規則結束後，我會留在西斯亞，給她提供一段時間的人身保護。”

  “……”

  “時間應該不會太久，只要她坐穩執政官的位置，約定就算達成了。這段時間你要是沒別的計劃，就和我一起留下吧。”

  上苑紫點頭：“知道了。”

  她自然沒什麼別的計劃，對她來說現在待在哪裡都沒太大區別。哪怕櫻祈是她的祖國，可經歷了這麼多後，她實在談不上對這個國家還有什麼歸屬感。

  關瞳道：“還有，我記得第二屆昇華者挑戰賽，就是在第十五條規則後開啟。但這次規則的間隔期只有七天，中間插一個比賽不太現實。”

  “你的意思是說，第十六條規則，可能就和這次比賽有關？”

  “嗯，所以我們這一週得好好整備一下。”

  “你的傷怎麼樣了？”

  “我之前用了恢復道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我們這就準備走吧。”

  關瞳說完從儲物戒指裡取出那個用來聯絡葉蓮卡的手機，發現上面已經有不少她發來的詢問資訊。

  他回復：“發個地址，我們這就過去。”

  幾分鐘後，葉蓮卡發來一個位於西斯亞首都的地址，兩人當即動身前往。

  ……

  對策研究室，規則總結會。

  關於外星智慧體的一切資訊、資料、研究都已被整合成文件，傳送給了每個有許可權的學者。

  張明路在會上發言道：“從結果來看，我們人類在這次規則中還是有不少收穫。辨別寄生體的方法、知道特殊能源物質的存在、腦電波轉化數字訊號的方法、奈米智慧的探索，這些都是有價值的資訊。”

  “但這些收穫都是‘無限延後’的收穫，張博士沒注意到嗎。”韓秋說道，“心靈網路、特殊能源物質、腦電波轉化數字訊號、奈米智慧……這些現在有任何能立刻落地應用的嗎？”

  “……雖然沒有立刻能用的，但起碼能確定腦電波轉化數字訊號能在一年內落地。根據索羅馬開源的技術，我們相關部門的專家已做出預判，一年內就能將其應用。”

  “一年……”韓秋嘆了口氣，“在末世規則時代，一年時間能發生的事情太多太多了。”

  另一名學者問道：“韓院士，是因為你提出的那個問題沒得到想要的答案，所以你才這麼悲觀嗎？”

  “也有這個原因吧。不過我這個人天生就喜歡先考慮不利因素。”韓秋看向高良偉，“負責人，你認為這次規則沒有造成不利因素嗎？”

  高良偉沉默片刻，緩緩說道：“不利因素當然有，西斯亞損失了許多精銳士兵、大量反對提問的民間輿論、寄生體與拜盜火者教的聯合……這些都對人類整體很不利。但這些不利，我們接下來將會一一克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