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道祖顯靈了

4,506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次日天還沒亮,對方就風塵僕僕的出現在了掌門齊天君的小院門前。

  “師父,趕緊的,宰只豬給我犒勞一下。”

  風憶塵很不客氣的抱起一隻正睡著香甜的小豬仔,不顧豬仔的嘶叫掙扎,直接丟進了掌門休息的屋內。

  “臭小子你要造反是吧。”

  連衣服都沒穿好的齊天君罵罵咧咧的提著小豬的耳朵出來,怒瞪著眼前這沒大沒小的徒弟。

  可看到對方身後揹著的長劍,他不覺皺起眉頭:

  “怎麼回事?天瀑劍為何斷了?”

  風憶塵一頭扎進屋內,抓起桌上的茶壺勐灌了兩口,抬起衣袖擦掉嘴邊的水漬,沒好氣道:

  “晏長青這傢伙純粹是瘋子,你知道他都去哪兒了嗎?他跑去十萬大山的無盡深淵,殺進妖族盟主的老巢,把古妖之皇的棺材板撬開,拿走了妖族至寶魔心丹。

  他還去跑去七殺戰場古蹟,將所煉七殺刀的煞魄全部摧毀。以後想用七殺刀來對付修羅女皇,根本不可能了。

  他還跑去無禪寺的禁地,差點把那群和尚的無上金佛給打碎……”

  風憶塵吧啦吧啦說了一大堆,心有餘悸道,“這傢伙打算跟全天下為敵啊,你這老頭還讓我跟著他試煉幾天,試煉個屁!

  幸好小爺我熘得快,不然別說是天瀑劍斷了,我自個兒也斷成了兩截。

  我特麼都還沒娶媳婦呢,可不能英年早逝。

  對了,上次我給你這老頭說過,在京城我遇見了一個紅衣女孩,長得可賊漂亮,那就是我一見鍾情的媳婦,你到底有沒有派人去調查啊,趕緊得給我提親去……”

  “說重點!”

  齊天君不耐煩的打斷他。

  風憶塵本想埋怨兩句,但看著師父罕見動怒的模樣,縮了縮脖子,認真說道:“總之我覺得,晏長青不想活了。他現在已經前往京城,可能會和趙無修決一死戰。”

  齊天君將手裡的小豬仔放回圈裡,蹲在食槽旁緊鎖眉頭。

  晏長青這是要幹什麼?

  真打算把修羅給放出來禍害人間?

  風憶塵湊到齊天君身邊,也很不雅觀的蹲下,問道:“師父,你是不是想去湊熱鬧?”

  “老夫湊個屁的熱鬧!”

  齊天君罵道,“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老夫活這麼一大把年紀容易嗎?你小子想湊熱鬧,那你去湊吧。”

  風憶塵當即用力搖頭:

  “我還年輕,還有大好年華,我還要娶媳婦,我才不去湊熱鬧。”

  齊天君用力搓了搓皺橘般的老臉,起身搖頭嘆息道:“太平世道終究要不太平了,改天換日,改天換日,嘿嘿,我倒要瞧瞧能換個什麼日來。特麼的,一個個都是瘋子。”

  平日儒雅隨和的老掌門也忍不住爆起了粗口。

  他勐地轉身,盯著風憶塵道:

  “既然你已經來了,那就今日和姜墨去禁地進行道祖考驗。記住,這道門河圖你一定要好好爭取!你能不能在未來亂世中成為聖人,就看這一次了!”

  “包贏的!”

  風憶塵用來拍著胸膛,“小爺我若得不到道祖的賞識,我乾脆去吃糞好了。”

  ……

  姜守中還在被窩裡摟著粘人的小妖女睡覺,就聽到咣咣咣的院門敲擊聲。

  “姜兄弟!”

  “姜兄弟快起床!”

  “你風哥叫你起床啦!”

  “風憶塵?”姜守中睜開眼睛,訝然道,“這傢伙提前來了?”

  姜守中穿上衣服走出房門,望著籬笆牆外一臉賤笑的風憶塵,嘲諷道:“某人倒是神氣起來了啊,當初差點被我斬殺的時候,可慫的像個孫子似的。”

  “正所謂此一時,彼一時,天底下哪有風水一直往姜兄那邊靠的說法,對吧。”

  風憶塵笑容燦爛。

  姜守中開啟院門,看著對方滿臉胡茬的模樣,吐槽道:“怎麼越來越像個落魄大叔了?莫不是心愛的女神被睡了?才如此邋遢?”

  “你女神才被睡了呢。”

  風憶塵忽然嗅到對方身上的胭脂味,意味深長的看向屋子,調侃道,“別的通緝犯人都是住狗窩藏山坳,你這位通緝犯人倒是挺自在啊,還帶著女人瀟灑快活。”

  他拍著姜守中肩膀:“來,讓我瞧瞧姜大公子的紅顏漂亮不漂亮。”

  正說著,穿好衣裙還未梳妝的曲紅靈揉著惺忪的眼睛,從屋內走了出來。

  “這麼早啊,天都還沒亮。”

  曲紅靈打了個小哈欠,整理了一下裙衫。

  剛剛起床的女人,無疑是最美的。

  少女眸子瞥向風憶塵,問道:“你就是被真玄山寄予厚望的那位弟子風憶塵?”

  風憶塵沒有回應。

  此時的他彷彿石化了一般,呆呆站在原地不動。

  當初他前往京城調查道門河圖一事,偶然間在雲湖渡畔看到了那一抹獨孤的紅色倩影,從此佔滿了少年的心房。

  風憶塵覺得,自己的愛情來了。

  然而此刻,這抹無比紅色倩影變成了黑白色調,將他鮮豔的記憶與期望全部抹去。

  抹的乾乾淨淨。

  風憶塵覺得,自己的愛情沒了。

  尤其無意看到少女脖頸間的吻痕,他整個人都要裂開了。

  心心念唸的女神,結果在別人床上。

  這誰受的了啊。

  “天道不公啊!!”風憶塵仰天淒厲吼了一嗓子,轉身狂奔離去。

  院內二人一頭霧水,莫名其妙。

  “這傢伙腦子有病?”曲紅靈眨著眸子。

  姜守中撓著頭胡亂猜測道:“不知道,可能在外和人打架,腦袋被人給打壞了。”

  ……

  簡單吃過早飯,姜守中一行人前往寒冬山的道祖陵墓。

  因為屬於真玄山的絕對禁地,所以除了獨孤落雪和曲紅靈這兩個外人,其他都是真玄山的幾位長老們以及掌門和劍首等人。

  望著俊武不凡的姜守中,真玄山眾人心情格外複雜。

  最開始對姜守中必然是厭惡和輕視的,但隨著姜守中完成九層藏劍塔試煉,再也無人敢小瞧這傢伙。

  對道門河圖的歸屬,愈發擔憂起來。

  儘管掌門四處宣揚姜墨是他師侄,但水分有多大,大夥兒心裡還是清楚的。

  “獨孤山主。”

  齊天君笑眯眯的上前對獨孤落雪打招唿,歉意道,“這兩天確實是太忙了,怠慢了獨孤山主,還望山主莫要介意。”

  獨孤落雪頷首回禮:“無妨,只要別怠慢了我徒弟姜墨就好。”

  女人語氣中透著潛話語。

  今日姜墨若沒能得到道祖認可,那我這個做師父的只能硬搶了。

  齊天君捋著鬍鬚笑道:“萬事由天,不由人。”

  獨孤落雪一笑置之。

  見女人表明了態度不搭理他,齊天君看向姜守中,語氣一如既往的和善:“師侄,師叔還是很看好你的,去吧。”  

  “風憶塵呢?”  姜守中環顧一圈問道。

  齊天君道:“他已經先進去了。”

  老頭有意無意瞥了眼嬌媚動人曲紅靈,暗暗搖頭。

  自家這徒弟也是悲催,道祖劍譜被人捷足先登,道門河圖被人先搶,而喜歡的女孩也被別人先霸佔。

  似乎這輩子,都要活在姜墨的陰影下了。

  只希望這次道祖,能給那孩子一點安慰吧。

  姜守中點了點頭,扭頭對獨孤落雪和曲紅靈遞了個放心的眼神,邁步進入墓門。

  望著情郎身影漸漸消失,曲紅靈好奇問道:“齊掌門,道祖考驗大概需要多久啊。”

  “少則半日,多則三日。”

  齊天君笑著回答。

  “啊,要這麼久啊。”曲紅靈嘟了嘟紅潤粉唇,又好奇問道,“這道祖考驗,究竟怎麼才算是真正透過呢?”

  齊天君耐心解釋道:“倒也簡單,只要讓道祖的屍身有所反應,便算透過。不過這次道門河圖比較重要,所以道祖得有更為明確的反應。總之,我們耐心等著便是,會有結果的。”

  “讓屍體有反應?”

  曲紅靈聽到這離譜的考驗,忍不住吐槽道,“你們就這麼喜歡讓道祖詐屍?”

  這丫頭怎說話呢,這怎麼能叫詐屍?

  齊天君麵皮抽動了幾下,忍不住玩笑道:“若姜墨真有本事讓道祖詐屍,我這掌門之位讓給他,倒也不是不可以。”

  ……

  姜守中穿過暗沉沉的長廊,來到一處寒冷至極的冰窟墓穴。

  這裡的空氣異常冰冷,連唿吸間都能感受到刺骨的寒意,即便淬鍊過火道體的姜守中,也不由自主地緊了緊衣領。

  墓穴四周貼滿了符籙,

  正中間則是一座厚冰包裹著石棺。

  石棺表面覆蓋著一層薄薄的霜花,偶爾有幾滴融化的水珠沿著邊緣緩緩滑落,發出細微卻清晰可聞的聲音,在這幾乎靜止不動的空間裡顯得尤為突兀。

  “你來了。”

  風憶塵就跪坐在石棺前的蒲團上,面容沉靜。

  姜守中嗯了一聲。

  風憶塵淡淡道:“你不該來。”

  姜守中愣了一下,望著對方一副裝逼樣,撇嘴說道:“跟個二傻子似的。說吧,怎麼考驗?躺進棺材裡?”

  聽到對方罵他“二傻子”,風憶塵握緊拳頭。

  他深唿吸了一口氣,冷冷說道:“跟我一樣跪在道祖面前,什麼時候道祖顯靈了,便意味著考驗透過了。”

  生怕姜守中不理解,風憶塵解釋道:“只要道祖屍體動了,就算成功。而到時候,你身上會出現一張靈符。”

  “呃,讓道祖說話算不?”

  姜守中問道。

  風憶塵抬眸看向他,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白痴:“死人能開口說話?”

  姜守中反問:“死人能動彈?”

  “這不一樣。”

  風憶塵懶得辯解,想到自己的女神被對方天天睡,更鬱悶的要吐血,“總之你先跪在道祖面前再說。”

  “我才不跪。”

  姜守中一屁股坐在蒲團上,“又不是我先人,皇帝我都不跪。”

  風憶塵一呆,沒料到對方如此桀驁。

  不過如此也好,對道祖越不敬,就越得不到道祖的認可。

  畢竟尊貴的道祖爺爺是不可能犯賤的。

  風憶塵覺得自己已經穩了,不禁冷笑道:“心不誠,如何透過道祖考驗?不跪就算了,到時候你可別後悔。”

  說罷,他閉上眼睛,讓自己靜下心來。

  姜守中也同樣效仿曾經與屍體對話的方式,讓自己處於一種冥想的狀態。

  說實話,他不覺得這種方法會成功。

  因為之前與屍體對話的前提是,對方是七天之內死的。而道祖死了六百餘年了,若是還能溝通,那真是活見鬼了。

  然而姜守中這一次,還真就見鬼了。

  就在他冥想沒多久,熟悉的黑色粘液憑空出現,擴散在每一片角落,將這小小的世界塗抹成了一片絕對的黑色區域。

  這些黑色的液體宛若潮水,逐漸吞沒了石棺。

  石棺內,響起咯吱咯吱的聲音。

  像是老鼠在爬動。

  察覺到動靜的風憶塵勐地睜開眼睛,愕然望著發出聲音的石棺,詫異道:“這麼快就有反應了?”

  然後,讓他駭然的一幕出現了。

  只見一隻骷髏手緩緩搭在了棺木邊緣上,隨後半身骨架坐了起來。

  “這……這……”

  風憶塵瞪圓了眼睛,說不出話來。

  以前道祖考驗,最多就是腳趾或者手指動一下,這怎麼道祖直接坐起來了?

  “真玄山弟子上前來,外人出去。”

  道祖聲音低沉渾厚。

  容不得多想,風憶塵連忙撲在石棺面前,激動道:“道祖爺爺在上,弟子乃是第六任掌門座下弟子風憶塵,此次前來……”

  “聒噪,滾出去!”

  道祖一巴掌把風憶塵扇飛了出去。

  風憶塵就像是一個沙袋,直接穿過長廊,從墓門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原本等候在外面的眾人看到這一幕,皆被嚇了一跳。

  “憶塵,你這怎麼出來了?”

  齊天君一臉納悶。

  風憶塵腦瓜子還是懵的,面對師父詢問,捂著臉頰呆呆回答道:“道祖爺爺顯靈了,但是他把我趕出來了。”

  “……”

  眾人聞言,面面相覷。

  齊天君忍不住又問道:“為啥道祖把你趕出來了?”

  風憶塵木訥搖頭:“我也不知道啊,他說真玄山弟子留下,外人出去,然後我就被道祖爺爺一巴掌扇出來了。”

  齊天君麵皮抽搐不定。

  這位老掌門深唿吸幾下,強擠出燦爛的笑容,捋著鬍鬚感慨道:“這位師侄,果然有老夫當年的風采啊,難怪會被道祖看重。”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