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大儒用過的筆

4,657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不知龍君喜歡什麼東西?我們有事上門找龍君,總不好空手過去。”“這樣啊!”

鱉精笑眯眯頷首。

“這話問我倒是最合適不過,龍君身旁水族眾多,可最信任的就是我了。”

“自然,不然也不會委託龍使來送信了,看龍使這般模樣也知道是龍君水府軍師中最為看重的。”

“有眼力!”

老鱉喜上眉梢。

“不過我可不是什麼龍使,而是龍君座下河渠都監。”

“那也是水府股肱,龍君重臣,特意來此,真是過意不去啊!”

陳戟三兩句話便誇得這鱉精找不見北,別說是龍君喜歡什麼,便連龍君出身都交代清楚。

“我家君上可是北瀆龍王之後,身負真龍血脈,來這裡之前最喜歡人間風雅與軼事怪志等諸多雄文,來這裡後,亦是如此。”

陳戟聞言一愣。

沒想到這唿沱河龍子竟然還是四瀆龍王之後。

江河淮濟乃古代四瀆,其中也有龍王,不過與四海龍王的職責不同。

四海龍王多是整備水軍,懲治封印妖邪大凶。

而四瀆龍王多是調理水系,行雲布雨護佑人間耕溉。

雖然四瀆龍王是江河龍王,可論權柄卻與四海龍王相當,甚至在人間帝王祭祀中還要高於四海,是僅次於天地的存在。

哪怕是志怪小說中記載的錢塘君、洞庭龍王,也不如四瀆龍王。

一些地方還會將五嶽四瀆並列,足以看出四瀆的影響力。

若這龍子真是四瀆龍王后裔,的確不簡單。

不過倒是能夠說得通為何有兇名卻還行善事。

四瀆龍王享人間祭祀,又有神職,聽說過實力不行的,卻從沒聽過有德行不行的。

陳戟想了許多,可念頭閃過很快,也不過數息時間。

再看向鱉精,一如方才。

“那我明白了,定帶一些龍君喜歡的禮物前去拜訪。”

“如此就好,君上有空的時間與前去水府的時間都寫在上面,你們自來便是。”

“一定。”

陳戟頷首,與群妖一起送走老鱉。

這才看起信件。

信封上的字倒是清秀灑脫,簡單二字。

“知悉。”

裡面的正文倒是讓陳戟忍俊。

內容倒是簡單。

“本君知道了,你們五日後來就是。”

“這是龍君的字?”

白姑娘看一眼信箋,忍住想要笑的表情。

看這龍君回信的態度倒是灑脫,就是這字實在不敢恭維。

莫說是和人間讀書人比,哪怕是和學寫字不久的狐狸相比也實在拿不出手。

若是見字如人,說一聲飛揚跋扈可真是對頭,每一筆都寫到筆毛全部炸開才停。

一張信箋不算小,可寫了這麼一句話也就滿了。

“看起來是的,看來這看書好風雅,也不一定算是真的。”

陳戟搖搖頭。

起碼他是沒有見過附庸風雅到這樣的妖鬼。

哪怕是抱節君和蘇先生,至少都能寫的一手好字。

“那要帶什麼東西過去當贈禮?要求一份能夠當做五嶽大帝裝髒物的東西可不容易,太少了恐怕龍子不會答應。”

“還不急,且先等等,過兩日再說,算算日子,也該是適合祭祀聖人的時候,興許還能從書院淘換點東西,正好送禮。”

陳戟微笑道。

“何況到時候說不定還能不用送。”

“哦?”

白姑娘挑起眉頭想聽聽陳戟還有什麼辦法。

陳戟卻微微搖頭。

“這個倒是不好說了,到時候就知道了。”

“也好,反正先生總是有辦法的。”

白姑娘頷首,也不多問。

陳戟與白姑娘說這些話時並未避諱院中群妖。

此刻知道內情的幾位都沒有放在心上,依舊照常飲茶,倒是新來的鐵鍋妖與銅蟾妖瞪圓了雙眼,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唿沱河龍君?聖人?山神?五嶽大帝?”

一連串名號冒出來,兩妖連動作都停在半空。

呆滯了一會才看向身旁的泥鰍妖和小狐。

“他們說的是真的?”

“是啊。”

“確實如此。”

抱節君緩緩開口。

“先生曾經送我一首詩,直接助我破境,而且當時先生才入道月餘。”

“嘶!真不知道先生的道行有多高,才能有這個能力!”

兩妖感慨不已。

“大概就是好幾層樓那麼高!”

小狐狸恭敬道。

“可惜你們不是狐,不然聽先生上課,說不定還能考上狐學,日後也是正統的妖修,不用怕道人和尚追攆。”

“敢問狐學又是怎麼回事?”

白二十三便與他們細細解釋。

陳戟則是心有所感,返回房間檢視起異聞錄中新添的篇章。

“銅蟾”

“陳生,景陘名道人,擅捉妖鬼。一日,銅山村人請陳,言宗祠有妖鬼作亂,請陳生除妖。入村,見宗祠鬼氣森然,方知村有千年銅蟾,可化泉為銅。村人心生歹意,欲代之,以銅蟾訊息換邪術佔據蟾身,久未得手,幸得陳生解救,冥火燃魂,遂覆成銅蟾。演法二通以謝陳,陳遂通銅傀術。”

陳戟眼神一動,倒是沒有想到這次收到的竟然是銅傀術。

先前看銅蟾演示這番術法的時候,還在想要是術法能夠與銅蟾有關,得了點石化金術或者鏽蝕術,都是極好的術法。

至於這銅傀術連想都沒有想過。

畢竟這幾乎算是銅蟾的天賦本事了,和泥鰍妖藏匿東西一般,連術法都沒有,要如何學會?

當下也顧不上其他事情,合上異聞錄就仔細研究這銅傀術。

可細細看過,檢查一遍後才嘆一口氣。

有些可惜。

這個銅傀術與銅蟾用出來的銅傀術完全不同。

陳戟學到的這個只能先祭鍊銅錢,等到與自己有聯絡後再借助銅錢變出一個銅傀儡,可以簡單操控行動和說話,卻做不到銅蟾用銅錢變出的傀儡,還能主動去尋找銀子。

不過作為傀儡已經不錯,關鍵時候說不定還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正好手邊就有銅錢。

陳戟按照功法記載的口訣緩緩開口。

“銅為骨,金為皮,天圓地方,聽我號令,成!”

接著唿出一道氣息。

剎那功夫,一枚銅錢從內部開始漲大,變成陳戟的樣子,除了皮膚和衣服都是銅做的,別的倒是看不出兩樣。

“果然神奇!”

“果然神奇!”

陳戟開口後,傀儡也跟著重複一句。

陳戟滿意頷首。

“這東西果然有趣,看來日後也要多修行看看,若是能有更多的作用就更好不過。”

“……”

不知道是句子太長還是陳戟沒有說完,這次傀儡便沒有重複。

陳戟重新看向傀儡唸誦咒語收回銅傀。

地上又多出一枚銅錢。

“也算方便。”

陳戟收好銅錢,心想著這大約也算是某種意義上的撒豆成兵,只是撒出去的是錢,而不是豆子。

還需要提前祭煉好,也是有些麻煩。若是鬥法的時候用出這個術法,從身後冒出數百個銅人,也不知道會不會嚇到對方?

當然,這樣還要弄清楚這銅人損壞後會變成什麼樣。

若是還原成銅錢也就罷了,若是還需要重新祭煉,那也要廢不少功夫。

不過這些都是後面研究的事情,此刻還是先出去再說。

陳戟推門出去,卻見白姑娘正與鄭元閒談。

先前屋內能見到的妖此刻都隱匿了身形。

抱節君懶懶散散垂下葉片,泥鰍妖早都躲進井中,鐵鍋妖索性現了原形靠在牆邊,完全看不出是一隻妖來。

“陳先生,你可出來了!”

鄭元看見陳戟出門,眼神亮起,連忙起身行禮打招唿。

“我是來替監鎮大人帶話的,祭祀聖人的時間已經定好了,就在後天,正好先前答應聖人要給書院換匾,倒是可以一起換了,道長若是有什麼需要的,也可吩咐我一同辦齊。”

最⊥新⊥小⊥說⊥在⊥六⊥9⊥⊥書⊥⊥吧⊥⊥首⊥發!

“多謝監鎮好意,只是我的東西已經準備好了,到時候過去就行,倒是要告訴書院先生,麻煩在花圃或者園林內準備一片空地,到時候還要送點別的東西過去。”

“這個簡單,我一定告知。”

“那我就不叨擾道長,先回去了。”

鄭元頷首,轉身告退,已經要走出門了,陳戟又叫住他。

“且慢。”

“道長還有事?”

“你回去後可順便告訴那日去過銅山村的同僚,那裡的宗祠已經正常了。”

陳戟緩緩道。

“已經好了?”

鄭元一愣,下意識看向陳戟雙眼。

儘管他知道陳戟不可能在這種事上騙他,可勐然聽到這個訊息還是有一點說不出的感覺。

衙役們回來說村裡的事情時全部搖頭,他就知道這事情不好處理。

沒想到這才短短几日,陳戟竟然已經解決了這個麻煩。

於是好奇詢問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陳戟也不勸說,隱瞞了銅蟾修行能夠化泉為銅,點石成金的那些本事,只說了一些能說的情況與鄭元。

饒是如此,鄭元也已經睜大雙眼不敢相信。

銅蟾拜月,人去奪魂,這故事連志怪小說都不一定編的出來,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可如今這麼發生在自己眼前,還是有點震驚。

沉默良久,拱手告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連出門都顯得格外呆滯。

不過陳戟也無暇分心管他。

現在自己的事情都要多的管不過來,後面還有一堆事情等著,還是先忙自己的事情要緊。

於是抓緊時間唿吸五氣修行。

修行結束,恰好月上簷角,正是補課的好時候。

於是又找來四狐,重新此前一樣的教學。

月光低垂,在陳戟身上披上一層輕紗,緩緩流淌在院內,吸引的其它妖鬼也睜開眼,一起聽陳戟講解。

如此三日。

白七他們的修為又精進了不少,連其他旁聽的妖鬼也覺得大有裨益,恨不得自己是隻狐狸,這樣就能拜師後好好學習。

等到鄭元再次上門,已經是要祭祀聖人的時候。

陳戟先虛空向聖人敬香。

這也是為了避免有大動靜驚擾了聖人休息。

至於上香,尋常人不去書院應當是沒有效果的,可上次聖人說過,自己的才氣與聖人同出本源,倒是不用擔心這個。

於是釋放出才氣小聲唸誦,又引燃手中香插插在書院方向。

這才上抱節君,再與白姑娘和鄭元一起前往書院。

隔著幾條街外就看到整個書院披紅掛綵,前方大門擺設有條案和數不清的供品,最前方則是太牢三牲。

此刻監鎮正在臺下焦急等待著什麼。

見陳戟過來幾乎是小跑過來。

“陳道長,白姑娘,你們可算來了。”

“嗯?監鎮如何這般緊張?”

“道長,還不是因為你!”

監鎮嘆一口氣。

“原本我已經都打算開始祭祀大典了,可這儀式怎麼都進行不下去,那香點上就滅,換了書院先生也不行。”

“最後還是先生請教聖人雕像才得到一句話。”

“什麼話?”

“聖人想要先生來主持這場祭祀。”

“……”

陳戟一愣,屬實沒有想到還能這樣。

他來的時候敬香給聖人的時候也沒有聽到這個回應。

也不知道為何現在突然要讓自己……

“答應下來。”

陳戟還在思考怎麼回事,白姑娘的聲音已經低聲傳入陳戟耳中。

還是以前一般傳音入秘。

陳戟疑惑看去,想問白姑娘這是什麼意思。

“這不是聖人提醒,連我都要忘記了。”

白姑娘半是羨慕半是感慨。

“凡是祭祀,都有天地功德在,這也是皇帝為何要祭天地,尋常人家為何要祭祖的緣故。”

“道士祭諸神,和尚祭佛陀、儒家祭聖人都是同理。”

“往常的祭祀若是由監鎮或者先生、教習他們組織,多半是回饋到自身與這一地文化教化上面,如今聖人既然點你,大約是想要讓你獨佔這一份祭祀功德。”

“……”

“那監鎮他們能同意?”

陳戟愕然問道。

白姑娘微微搖頭。

“恐怕他們不知道有這些,所以也沒有很積極才是。”

陳戟默然頷首。

若是如此,自己倒是真要找機會問問自己和聖人是不是有什麼關係了,這份偏愛恐怕有點受不起。

“道長?如何?”

見陳戟還在思考,監鎮倒是有些等不及,催促起來。

“再不開始,可就誤了吉時,恐怕聖人會更不高興的。”

“我並非不答應,只是我從未主持過類似的事情,屬實不知應該如何開始。”

陳戟緩緩道。

監鎮聞言倒是鬆一口氣。

“這確實是個問題,我們平日祭祀聖人,大多是科考有功,如今倒是不一樣,是為捉妖,之前也未經歷過。”

“不過聖人既然點了道長,若是心誠,便只說自己為什麼事情來祭祀,帶了什麼祭品應當就好,心誠了,相信聖人也不會怪的。”

“如此啊,那我試試吧。”

陳戟走上前,手握三根香。

桌上有手臂粗細的牛油燭,正好舉香點燃。

頃刻間便冒出青煙,沒有半點阻礙。

再看向聖人像,不知是否錯覺,總覺得似乎多了幾分笑意。

不過此刻倒也不好觀察太久。

於是陳戟雙手舉香,恭敬行禮後高聲唸誦。

“仙台陳生,感謝聖人展露聖蹟捉疫鬼護佑百姓,特以太牢三牲祭之,另送在下尋來的文房四寶之大儒用過的筆一根!”

“???”

此話落下,身後眾人一陣譁然。

“陳道長送了什麼?”

“好像是一根筆。”

“這也是能送給聖人的?”

人群驚駭萬千,唯有白姑娘淺笑著看向陳戟手中那根不起眼的竹節。

等下應該很有意思啊!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