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曲龍神睚眥俱裂，幻化出蛟身。“道友且稍坐片刻，我這就去抓了他們來問個明白！”

“我對他們不薄，他們為何如此對我！”

“道友且慢。”

陳戟叫住九曲。

九曲怒目回首望向陳戟。

“道友莫非要為他們求情不成？”

“自然不是。”

陳戟搖搖頭。

“只是覺得此事還有蹊蹺，道友不妨等我說完再做決定。”

“哪裡有蹊蹺？”

九曲聞言雖未平復心情，卻也緩和而來幾分，復變回人形聽陳戟如何說。

“道友上次見到他們正常是什麼時候？”

“容我想想。”

九曲金瞳微垂。

“也有四五年了。”

“四五年。”

陳戟小聲嘀咕著，感慨這龍神也是心大，竟然四五年不理會這樣的事情。

可轉念一想又覺得很正常。

尋常的香火神祇若無意外都有數百年的壽齡。

何況九曲還是龍屬，便是沒有河神這個職位也能夠輕鬆活上千年。

四五年於他來說確實短暫，與他四五月不見朋友一般，的確沒有什麼好說的。

只是對人來說，四五年時間確實很長，足夠發生些變化了。

陳戟搖了搖頭。

“道友既然不知道他們變成人魔，而且先前見面時候也沒有異常，說明他們並非此前就如此，多半是最近才變成這樣，倒是可以去查檢視是何原因。”

“的確如此。”

九曲頷首，若有所思。

陳戟繼續補充道。

“何況，若非他們做的這些事情，道友恐怕還不會那麼快入了西瀆河神的眼。”

“嗯？”

九曲一愣，接著明白過來，又苦笑搖頭。

“這下倒是不知道是好還是壞了，我來這裡本來就是為了打入西瀆，沒想到如今卻成了真的西瀆……”

“不至於此。”

陳戟笑道。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道友有這名聲能夠打入西瀆水府內部，說不定一飲一啄皆是定數。”

“也只能如此想了。”

九曲頷首，接著問起陳戟方才的事情。

“道友要如何探查這二人？此地水族並不好在長期在岸上停留，故尋常沒有查探過岸上事情。”

“說到這，我正好想請教道友一件事。”

陳戟皺眉問道。

“先前便聽道友說水族不好上岸，可我也在唿沱河見識過那邊的水族，似乎並無此限制，想問下是何原因？”

“這是本地的關係，倒是與別的水族沒有關係。”

九曲緩緩道。

“道友可知此地附近是墳山鎮吧。”

“嗯。”

“墳山鎮鬼王在亂墳崗佈下了一座大陣，吸收了太多陰氣，這些陰氣散不開，便在地脈凝結，連附近地脈都受到影響。”

“水族修行本就會接觸陰氣，若是再上岸修行，便會沾染這些鬼氣，容易影響修行。”

“原來如此。”

陳戟恍然大悟，明白了水族的顧慮。

他先前在上河村的時候就發現此地陰氣比別的地方更重一些。

只以為是河神作祟，卻沒想到河神也是受害者。

如此說來，水族的確不太適合上岸太久。

上河村的陰氣能夠滋生出人魔來，侵染這些水族的確不難。

尤其是他們平時修行已經積累了許多陰氣，若是沾染鬼氣，更容易喪失理智。

“道友明白就好。”九曲緩緩開口。

“所以此事還要勞煩道友幫忙查探了。”

“其實我已讓兩位道友去查此事了，倒是沒有提前說明，太過失禮了些。”

陳戟說著，有些不好意思。

自己讓銅蟾與泥鰍妖去打探訊息的時候，還沒有進入水府。

此刻才知道九曲與自己還算熟稔。

這種事情的確有些不禮貌了。

九曲一愣，接著哈哈大笑。

“那兩人在岸上如此行事，道友如此小心的確是應當的。”

“本龍也不是小心眼的，道友若是查出什麼儘管去做，需要本龍幫助的說一聲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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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謝過龍神了，正好我還有一事想要詢問。”

陳戟拱手又才問起先前那十多位女子如今怎麼樣了。

“便猜到道友要問她們，已經讓人請她們過來了。”

“不過雖然本龍教了她們一些修行本事，可畢竟還是凡人。”

說著不等陳戟詢問，主動解釋。

“我找她們並非是為了一己私慾，而是她們的命格特殊，若是鬼王得到她們，危害更大。”

“嗯？”

陳戟疑惑看去，卻未說話，靜靜等待九曲繼續說明原因。

“本龍原是蛇身，開靈智後以保家仙手段修行，也算略懂些八字看相算命。”

“迎娶的這幾位，都是重陰命格，在水府尚且還能修行相應的術法活下來。”

“若是到了鬼王手中，只怕明日陣上就會多出許多陣基了。”

“原來如此。”

陳戟明白過來後亦是佩服這九曲龍神的手段。

用強搶民女的方法，不僅成功自汙名聲，還斷了鬼王施展陣法的關鍵。

只是陳戟有一點好奇，九曲不是在西瀆河中做事，如何也知曉墳山鎮鬼王的情況，甚至比他還要清楚。

“還有水族不好上岸，又是如何知曉這些女子的資訊的。”

“全是媒婆與廟祝提供而來，本龍為讓她們家人好受一些，都會準備一些金銀珠寶綢緞贈予他們。”

“難怪……”

陳戟頷首，這才明白九曲如何確定名單。

接著便問起另一個問題。

亂墳崗上情況複雜，他還是讓石磨妖與弘慈夫人查探才得知，九曲龍神是如何得知的。

“是水中游魂所說。”

龍神望向亂墳崗方向。

“當年亂墳崗內屍體無數，許多無法前往陰司的遊魂都選擇留在亂墳崗內。”

“但鬼王要的不是這樣的冤魂厲鬼，而是有戰鬥力的兵馬。”

“於是大肆抓捕那些山上普通的遊魂。”

“好一些不願聽從鬼王的魂魄便趁亂逃出，又順流來到這裡。”

“他們為了報仇回到故地，才與我說明詳細原因。”

“甚至其中一些鬼還知曉鬼王將陣基放在哪些墳墓中。”

“此事我也亦知。”

“咦？”

九曲好奇看向陳戟，詢問他是如何得知的。

“實不相瞞，我身旁也有兩位道友，正好是鬼，混入其中帶回了這些訊息。”

“如此啊，那著實不簡單。”

九曲感慨一句，還要說什麼，便聽到遠處傳來嘰嘰喳喳的說話聲。

“聽說是村裡來人了？”

“不知道是誰家的女子又來了？”

“按上次說的年齡，怕是許家的三女兒吧？”

女子們討論著，一起湧進來，卻忽地愣住，靜靜打量著陳戟，眼中浮現古怪之色。

“龍君這次如何迎娶了一個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