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曲冷冷看向廟祝人魔。

“你作奸犯科，欺上瞞下，若非道友如實相告，我還不知道要被你矇在鼓裡多久！”

“何況對付人魔，哪裡還需要串通，人人得而誅之！”

“至於長生的法子，也是我告訴道友的，你也無需挑撥我們的關係。”

“好好好！看來今日無法善了了，那我便是死，也絕不讓你們好過。”

人魔獰笑著望向兩人，面色發紅，雙眼似乎要瞪出眼眶一般，死死盯著眼前。

四周魔氣湧動，海嘯一般衝向人魔身體。

“你想化天魔？”

九曲有真龍血脈，又跟在北瀆龍君身邊學習，自然認得出這廟祝人魔的手段。

“沒錯，不過你認出來也沒有用了，等我化成天魔，你們都要死！”

人魔猖狂大笑，卻沒有注意到眼前的風雨從方才開始都已經停歇下來，卻沒有消失，而是停滯在空中，好似靜止一般。

陳戟注意到問題，心生疑惑，忽地感受到什麼，低頭看去，見水面上浮現出一行字跡。

“先生可開始詢問了。”

一句話悄然形成，又很快散去。

陳戟忽的明白過來，這便是白姑娘施展的白日夢境的手段，心中嘖嘖稱奇。

白姑娘的修為果然深厚，竟是能夠不知不覺間採到人魔的氣息並鉤織出這個夢境來。

若非這雨滴洩露，連他都要迷失其中。

不過此刻不是想這個的時候，白姑娘這手段不知道能夠持續多久，還是要問清楚資訊最好。

陳戟深吸口氣，眼神閃爍。

“你這化魔術也是鬼王教的？”

“自然！鬼王見我可憐，又與河神親近，這才傳我化魔術，還能保留神智，等到殺人修成天魔，我必能長生！”

“鬼王如何放心你做此事？”

“因為我在此地與河神有舊，等河神死了，取他精血，還能讓紫雲龍王入主此地，他給西瀆河神送了大禮，必然不會阻攔。”

陳戟與九曲對望一眼，心中瞭然。

難怪此事還會關係到紫雲龍王，先前以為它只是想要仙丹，如今看來也是留了後手。

若是鬼王那裡仙丹不成，還有一道香火神祇的位置。

陳戟再看向人魔詢問。

“紫雲龍王準備了什麼禮？”

“仙丹！真正的仙丹！聞一口都能增長幾十年修為！”

人魔眼神狂熱，好似親眼見過那仙丹一般。

陳戟還要問什麼，人魔眼神一愣，渾渾噩噩看向陳戟與九曲。

“怎麼回事？我好像說了什麼，好睏，也好累，你們……你們對我做了什麼事情？”

陳戟眼神驚訝。

這是中了夢術的人要醒來的表現，這人魔果然不簡單，除了能夠感受術法的危機，竟然連夢術都有察覺。

不過不等他有所反應，白姑娘的虛影便從空中出現，抬指虛點。

下一瞬，人魔便閉上眼徹底睡去，口中呢喃自語。

“我……你們……唿唿……”

不多時，竟是已經響起鼾聲。

“道友，這……”

九曲怔怔望著陳戟，不理解這是發生了什麼，人魔如何睡的如此快。

“是狐前輩的手段，道友無須擔心。”

陳戟說著，想起九曲並不知曉白姑娘的存在，於是又補充一句。

“我在仙台山便是教白姑娘的晚輩學習。”

“難怪如此厲害！”

九曲恍然大悟。

“能夠請陳道友這般人物做先生，想來一定不是普通的狐妖，定是前輩高狐了。”

九曲搖晃腦袋認真道。

陳戟聽著卻有幾分想笑，白姑娘若是無事，從來都是以少女面貌示人，可這些妖和道人說起白姑娘總是喜歡說前輩高狐，也不怕喊老了她。

也就是白姑娘從不計較，否則換了旁的心眼不大的前輩，怕是不好善罷甘休。

“道友在笑什麼？”

九曲問向陳戟。

陳戟自是不能直說心中此話，只說想到一個好笑的事情，好在九曲只是隨口一問，並未放在心上。

陳戟這才看向雨幕微微欠身。

“白姑娘，我們已經問完，可以收了術法了。”

“好。”

雨幕中響起白姑娘的聲音。

“咔嚓！”

片刻後，一聲如薄冰破碎的聲音響起。

一人一蛟同時抬首，發覺眼前的場景緩緩破碎。

山還是那座山，林子亦是那片林子，地上依舊有河水蔓延留下的痕跡，可天空早已沒有雨幕，而是明月高懸，竹影搖晃，靜謐得讓人一時間忘卻方才這裡經歷過一場激烈的鬥法。

“道友，那邊！”

九曲努努嘴示意陳戟看去。

陳戟一眼看去，便注意到先前那位神官此刻正在邊上陰晴不定。

九曲是正兒八經的河神，雖然沒有在岸上施展術法，但在河中也能感知到岸上情況，知曉陳戟他們與神官的恩怨。

此刻望著神官，眼中閃過一抹不屑。

“道友啊，若依我看，這種神官比天魔的危害還要大，既然已經得罪了他，那就留不得啊。”

“不如找個僻靜的角落……”

九曲冷冷道，一雙金色的豎瞳望向神官，一閃即逝。

陳戟眼皮一跳，感慨這西瀆環境果然與尋常見的水域不太一樣，連西瀆的河神居然都敢有這麼野的想法。

就是不知是先前便如此兇戾，還是在這西瀆變成這樣的。

“那必然是西瀆的功勞，我在北瀆的時候可不會說這些話。”

九曲聞言哈哈大笑，笑完才招唿陳戟來一同捆住人魔。

繩子是九曲提供的，拿在手中格外柔韌，可用力撕扯也沒有變形，甚至連陳戟控制火焰去燒都沒有變化，甚至越掙扎還捆得越發緊。

陳戟見狀心生好奇，詢問這是什麼繩子，確實和尋常的繩子不一樣。

“龍筋。”

九曲緩緩開口。

“嗯？”

陳戟愣在原地一時間沒回過神來。

一條蛟龍用真龍筋來做繩子，幾乎可以算是大逆不道了，可看九曲的樣子好似完全沒有放在心上，不知道有什麼仰仗。

“這是老龍君給我的。”

原來如此。

陳戟若有所思，收回心思。

九曲則是微微一笑，順勢操控繩子捆得更緊一些。

人魔吃痛從夢中醒來，正要逃跑，卻聽到身上禁錮還未消除，於是狠狠瞪向陳戟與九曲。

“罷了，既然化天魔失敗，落在你們手裡，我只求個速死！你們殺了我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