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武會邀請函(二更)

4,367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你接近了羅笙的夙願】

  又來了。

  嚴景回憶著迄今為止出現過提示的場景。

  魏南天死的時候出現過。

  林長貴死後,老爺子找他聊天的時候出現過。

  白裘死的時候出現過。

  現在又出現了。

  他原本以為羅笙的夙願是當上縣長,後來發現不是,以為羅笙的夙願和白裘的活人生意有關,發現也不是,他還曾懷疑過羅笙的夙願是替羅家報仇,但最後也不是。

  這讓他不由回想起攝像男的夙願。

  當時攝像男主動丟棄了記憶,模仿者扮成了零號去殺他,他認不出零號,只知道零號模樣的人把他殺了,所以最後的夙願就是殺死零號。

  或許夙願,可以換一種理解方式,那就是在被殺的人死之前最後的執念,到底在想什麼。

  他想要的是什麼。

  所以對於羅大少爺,當時在人力車上閉著眼睛,在被戲班的人抹了脖子後,他最後想要的到底是什麼呢……

  嚴景愣愣出神,好像抓住了那一縷摸不著看不見的關鍵。

  這裡面有矛盾。

  因為戲班的人用了藥,羅大少爺應該是昏過去了的。

  如果羅大少爺死的時候都察覺不到自己已經死了,那麼應該沒有所謂夙願一說才對。

  而如果那時候羅大少爺已經因為疼痛醒了,那他為什麼沒任何行動呢?

  至少從他接管身體後拉車車伕的反應來看,那名車伕是沒有察覺到的……

  火車繼續哐當哐當地往前行進著。

  接下來,過了望月齋,又過了紅石橋,這兩個地方的人一個是文修的聚集場所,一個是以力修聞名的地方。

  兩地的人上了車,也是對於改了性的邊流縣居民大為震驚,而後在泥瓦村眾人暗示下乖乖落座。

  嚴景也和對待泥瓦村一樣,和兩地領頭的人攀談起來。

  沒一會兒,幾人便熟絡了。

  具體流程,和泥瓦村大差不差。

  “嚴格意義上來說,我算是半個望月齋的人。”

  他對望月齋領頭的那名教書先生這樣說道。

  “說起來,我其實算是半個紅石橋的人。”

  他對那紅石橋掌舵的大爺笑著開口道。

  關鍵是,這種情況,還總能每每得到驗證。

  比如望月齋中,就有一人認出了“羅笙”,因為當初害了癆病,是“羅笙”在回邊流縣的火車上將其治好的。

  還有紅石橋的一名縴夫,也認出了“羅笙”,當初他腿腳傷了,丟了工作,不知道怎麼辦,是“羅笙”手底下的斐遇幫他正的骨。

  再加上之前的漠大圓,訊息傳開之後,一時間,眾人都驚了。

  這羅縣長,人也太好了吧?!

  而嚴景也在一次次的交談中,逐漸恢復了羅笙腦海中的記憶。

  比起攝像男那少的可憐的社交經歷而言,羅大少爺簡直就是終極“社交”達人。

  並非羅大少爺會主動與人社交,而是他會用畫記錄下來自己覺得有趣的事情。

  比如那位縴夫,腿腳傷了後一瘸一拐地在車上找乘務員討要些水喝。

  羅大少爺注意到了那人指尖的老繭,覺得應該是位力修,一位力修卻斷了腿腳,於是上前說想給其畫一幅畫。

  在畫畫過程中,詢問才知道這名縴夫本來在第六湖府給人拉船,有一次碰見個女娃娃要從堤上摔落,就不顧一切地跳到四五米高的堤壩下去接,這才把右腳摔斷了。

  “那個女娃娃像是我家剛出生那娃娃。”

  力修笑笑:“我怕是哪個共事的帶了自家孩子來,你說,孩子要是摔壞了,那人心得疼啊。”

  “所以當時沒想那麼多。”

  “後來發現果然是隔壁拉船的縴夫的女兒。”

  “那您這腿腳怎麼辦?”羅少爺問道。

  “回家養養吧,那女娃娃的爹給了我些錢。”

  力修抿抿嘴:“養不好就在家待著,看看孩子種種地。”

  而後,羅大少爺就讓斐遇出了手,然後又拿了自家那藥膏來,給力修抹了一點。

  幫他治好了腿。

  隨著遇見的之前認識的人越來越多,貴賓車廂的其他人發現,嚴景對著天花闆發愣的時間也就越來越久。

  “您是不是累著了?”

  斐遇關切地望向嚴景。

  “沒事,少爺我在思考。”

  嚴景愣愣開口。

  很快,夜幕到來,眾人各自回房間,睡了覺,就這樣直到第二天。

  一大早,就有乘務員跑過來挨個敲門告知,要到南漁縣了。

  這是南漁河這條小河旁邊的第一大縣,面積差不多等於邊流縣和其餘六片地界之和,不是之前停留的那種窮鄉僻壤能比的。

  南漁縣的縣長,是實打實的五階,東湖府欽點上任的官員。

  這裡魚龍混雜,沒有所謂的領頭的人,嚴景也沒有拉攏這裡人的想法。

  但貴賓車廂新進來了三位乘客。

  一位穿著紅白長袍,一看就是劉燁的同僚。

  一位格子馬甲配襯衫,搭配西褲,頭頂是一頂貝雷帽,提著個大包,似乎是一名報修。

  最後一位穿著黑色西服,手上拿著雪茄,留著兩撇小鬍子。

  三人身份都不一般,否則也進不來這貴賓車廂,見車廂裡已經有六人,除去劉燁那名同僚之外,其餘兩人皆有些詫異。

  唯有那名巡查使,見到劉燁後便笑著與其打招唿,雙手抱拳:

  “劉大人!”

  那人笑容頗有些諂媚:“恭喜恭喜,恭喜大人晉升處長,熬出頭了。”

  劉燁同樣站起身來,朝那人抱拳:

  “黃大人,好久不見了!”

  實際上兩人都是在打官腔,劉燁到巡查辦攏共不過一年時間,既談不上熬出頭,也談不上好久不見。

  只是該有的客套還是得有,等兩人一陣噓寒問暖過後,那人才終於點題:

  “上面有東西讓我給您,託您轉交給別人。”

  “什麼東西?”

  劉燁疑惑地挑了挑眉。

  那人拿出一張告示模樣的黃色紙張,塞入劉燁的手裡:

  “是一張武會的邀請函,想讓您給邊流縣那位新上任的縣長,邀請他身邊一位高手參加。”

  “……”

  劉燁看著手中的邀請函,不由回過頭,看向老爺子。

  那人頓時瞭然,連忙望向一旁的嚴景:

  “這位就是……那邊流縣新晉的羅大縣長吧?”

  “是我。”

  嚴景笑著站起身,沖那人抱拳:“見過黃大人!”

  “談不上談不上。”

  那人連忙擺手。

    從劉燁拿回去的那數以千計的古物和報告來看,這位羅縣長絕對是狠角色。

  他笑道:

  “我也是收到上面的通知,知道劉大人坐上了這趟車,沒想到那麼巧,既然如此,我的任務也就完成了。”

  說完,他抖抖袖子,雙手一收,就準備離開。

  “黃大人不與我們同行嗎?”

  劉燁開口道。

  “不了不了,還有要事。”

  那人擺擺手,不想和這位羅縣長扯上過多關係。

  殺了白裘的人。

  能是什麼好惹的人。

  不過走之前,他還是想與嚴景結個善緣,於是回過頭,開口道:

  “羅少爺,上面說是送邀請函,但實際上我看上面人的意思,這邀請函您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意思就是我們必須參加咯?”

  嚴景開口道。

  “是這意思。”

  那人點點頭:“否則後面一定還會有人來找,只怕是後患無窮。”

  “言盡於此,告辭了各位,有空來南漁縣,我請各位喝酒。”

  說完,那人直接下了車。

  嚴景望向劉燁和畢節。

  畢節點點頭:

  “上面那群人辦事的尿性是這樣的,一開始要巧立名目,後面若是你不從,便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只是……”

  他皺起眉頭:“這邀請函,不應該啊……”

  原本他就不想讓老爺子與第三湖府的人接觸,只怕當年的事情敗露,現在卻鬧出這麼一檔子事,心中不祥的預感愈發嚴重了。

  “是邀請劉爺的。”

  嚴景看了眼邀請函,遞給老爺子:

  “老爺子,看來您在邊流縣的表現攤上事了。”

  畢節已經說過,他背後的人告訴他,上面的人能夠看見一些遊戲內的畫面,想來這張邀請函,應該也是出於這個原因,才會來到老爺子手上。

  只是令眾人沒想到的是,劉老爺子看著邀請函卻是很激動,左摸右摸,到了愛不釋手的程度。

  看不出半點擔憂的樣子。

  畢節長嘆一口氣。

  他就知道,參加武會是老劉從兒時就有的夢想,這邀請函送到了這老爺子手裡,哪有不接的道理?

  果然,數秒後。

  “我接了!”

  老爺子振奮地開口道。

  “羅縣長,您勸勸老劉。”

  畢節開口,希望嚴景能夠說服老爺子再想他法。

  畢竟正常人都知道,這武會邀請函不會那麼簡單。

  “沒事,劉爺想接,那咱們就接了!”

  嚴景開口道。

  原本這次眾人去漯河,是去送老虎的,現在老爺子參加武會,那就乾脆一舉兩得。

  “哎……”

  畢節悠悠長嘆。

  這都什麼事。

  再看旁邊看起來也很興奮的斐遇,他明白過來。

  這一家子都是瘋子。

  “我倒是也覺得不錯。”

  劉燁開口:“畢竟以劉爺的身手,想來贏下武會應該是不難的。”

  畢節見劉燁都這麼說,知道事情已經到了無可挽回的餘地了。

  就在這時,旁邊剛剛上車的那位報修模樣的男人走了過來,手中拿著一張報紙。

  “各位可是談論武會的事情?”

  那人開口道。

  “是這樣。”

  嚴景點點頭:“您是?”

  “哦,是這樣的,我剛剛並非有意偷聽,但確實不小心聽見了各位收到武會邀請函的事情,所以才感興趣的想和各位聊聊,我叫闞德遠,是南漁報社的主編。”

  闞德遠說著,將手中的報紙遞給眾人,熱絡地開口道:

  “這是我親自操辦的報紙,南漁報,也是南漁縣最具權威的報紙。”

  “我之前曾在第三湖府工作,也是靠著報道當地武行的新聞起家的。”

  “所以這次武會舉辦,我決定親自前往,蒐集相關新聞。”

  聽到闞德遠是報修,畢節心頭已經泛起了波瀾,再聽到他是曾在第三湖府待過,他瞪大了眼睛,立刻認出了來人,於是一把摘下了臉上的墨鏡,望向闞德遠:

  “是你?!!”

  闞德遠見到畢節,勐地一驚,還未開口,就被畢節一把揪住領口,強行拉到一邊:

  “你過來,咱們聊聊!”

  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畢節拉著那人走到一邊。

  “打人不打臉!”

  這是闞德遠對畢節說的第一句話。

  “打上不打下!”

  這是闞德遠對畢節說的第二句話。

  因為這兩個地方,他都被畢節打過。

  “你他媽還好意思說!”

  畢節開口:“當年不是讓你滾出第三湖府了嗎?!”

  “我已經滾了啊!”

  闞德遠舉起雙手,示意自己從來沒回去過。

  “但你現在又打聽武會的事情,說明你還想回去!”

  畢節雙眼都在冒火。

  兩人結怨很深。

  只因為當年老爺子從第三湖府被趕走,有數篇報道羞辱了老爺子好幾天,等到徐誠毅上位,第三十七武館站穩腳跟,又是同一個報修,寫了數篇報道,對徐誠毅大誇特誇,其中遣詞造句,不乏有踩一捧一的意味,將老爺子塑造成了一個不學無術,有辱師門的外鄉人。

  後來畢節位置上去之後,查清楚事情真相,找著這人,才發現徐誠毅和這人暗中就有財務往來。

  “說!是不是徐誠毅喊你來的?!”

  畢節殺氣騰騰。

  “這個……”

  闞德遠眼神遊離。

  直到畢節伸出手,他才驚恐地大叫:

  “是是是!!”

  “我警告你啊,警告你別碰我!徐館主現在已經五階了!不是你能碰的!我警告你啊!!!他就在去漯河縣的路上!!!”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