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闖三關(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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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湖府。

  某座白色建築之中。

  這裡是第三湖府的上層區。

  住這的人雖然距離真正的富人還有一定的差距,但日常生活水平已經遠高於市井小巷,若是家中經濟支柱攢個幾年錢,買個汽車也是正常。

  某個套間之中,一位看起來三十出頭的女人正在一盞檯燈下看著書。

  她的年齡比她看上去的外貌要大個七八歲,只是天生麗質,年月沒在她臉上留下太多痕跡。

  她五六歲時找人看過相,說她是天生當夫人的命。

  夫人,在這座湖府是個了不起的詞。

  後來,她確實也當上了。

  “媽,走吧。”

  十八九歲的少年從房間中走出來。

  他剛從讀書會回來,聽見了那平戈鼓的聲音,便迫不及待地換了平常練武的武師服。

  “嗯,好。”

  女人放下了手中的書,少年見狀,笑著開口道:

  “您現在是越來越愛看書了。”

  “吳叔人呢?去喝酒了還沒回麼?”

  “他呀,肯定又醉了,武行那些人阿蒙你還不清楚麼?喝起酒來沒個停,他也是為了生計。”

  女人聲音溫和,臉上忍不住露出一抹笑意:

  “不過平戈鼓響了,他應該也要醒了吧,如果一會兒結束還不見他人,咱們去接他吧?”

  “好嘞。”

  少年點點頭,笑道:

  “那我背您去啊?”

  女人沒好氣地笑了,用手戳戳少年的腦袋:“你媽我三十八了。”

  “看著和三十一樣呢!”

  少年也不管女人願不願意,將女人拉到自己背上,在女人驚唿聲中飛奔下樓,爽朗大笑:

  “走咯!!!”

  “慢點啊傻小子!”

  ……

  ……

  第三湖府,平戈鼓之前。

  人山人海,此刻都彷彿被石化,周圍鴉雀無聲,看著那道位於鼓前的身影。

  隨著最後一道鼓聲響起,奇異光芒從鼓面之上爆發,一座虛幻之橋在光芒中浮現,如同天階一般沿伸向雲端,在那階梯的最末端,屹立著一道古樸的石門,如連線虛幻和現實的通道一般漂浮於半空之中。

  在眾人的驚詫目光中,一道身影從遠處的天邊踏空而來,立在那天階之上石門之前,望向下方。

  那是一名老者,身穿白色長袍,白髮白鬚,看起來年歲已然很大,臉上的皺紋幾乎將兩側臉頰緊緊包裹,雙眼都像是睜不開一般,眼珠發灰。

  但周身的氣質卻讓注視他的人都不敢大口喘氣,遺世獨立,飄然出塵。

  見者心中無不升起一個念頭,恍若近仙。

  即使拋開他本身的實力,光是他的身份,也讓一些瞭解內幕的人心顫。

  武行唯一的宗師,最接近武修的人,現在武行行長背後之人,數百年武道的支柱。

  看見下方發須飄散,長袍冽冽的劉老爺子,老人眼中欣喜之光閃爍,卻又頃刻隱去,淡然開口:

  “你挑了天門?”

  “是。”

  老爺子應道,不卑不亢。

  “你可知道挑天門是為何意?”

  老人淡淡道。

  “以一人之力,挑天下武門。”

  老爺子緩聲道。

  “那你可知道若是挑不了,該是何下場?”

  老人道。

  “身死道消,淪萬世笑柄。”

  老爺子開口道。

  “不止如此!”

  老人眼睛微微睜開了些許,其中精光乍現,開口如雷音滾滾:

  “挑了第三湖府的天門,便是打了第三湖府所有武館的臉,若是你失敗,便要刻名於那湖府大門之前,人人過而踩之,人人談而唾之,你之後人,當如是!”

  “你可明白?!”

  “……”

  老爺子眼中無悲無喜:“明白。”

  “好。”

  老人點頭:

  “挑天門,過三關。”

  “現在,登階,起關!!!”

  隨著他一聲大喝,數道身影從那止伐路的武館中緩緩走出。

  首先現身的,便是第三十七武館,穿著一身白色武師服的男人,看起來,也已經年近五十。

  他揹著手,走到老爺子面前。

  而後抬手,示意老爺子登階。

  但在看向老爺子面容的瞬間,他雙瞳一凝,剛想說些什麼,老爺子已經踏上了那介於虛幻與現實之中的臺階。

  往上走了五步,那臺階瞬間化作四方之狀,延伸開來,變作一道比武臺。

  男人沒辦法,只能緊跟了上去。

  兩人距離三尺,相對而立。

  男人抱拳,緩聲開口:

  “第三湖府,一氣武館,孟千秋。”

  老爺子同樣抱拳:

  “邊流縣,羅笙門下,劉福。”

  兩人聲音不大,只有天階周圍的人聽見了,但當名字落入對面男人耳中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心一顫,旋即,背在身後的雙手拿了出來,緊貼著手腕的,分明是兩把只開了單邊的劍刃,被反握在手。

  劍身不大,接近匕首,但又比匕首要厚重幾分,只開單邊,未開刃的一側可以隱於手腕處,做到偷襲之用。

    “單鋒劍!”

  周圍的人絕大部分都是武師,當即就將這劍刃認了出來,連帶著的,還有那男人的名號:

  “一氣武館的孟大師,當年一氣武館立館之初,有親傳弟子單挑十八武館失敗,被逐出第三湖府,這人本是門徒,後來被作為半個親傳弟子教授,沒想到這次武會,他沒去。”

  “只是……為什麼單鋒劍現在就亮劍了?”

  單鋒劍未出劍時,往往能打人出其不意,孟千秋是用單鋒劍的高手,不可能不懂才對。

  “……”

  此刻,卻只有孟千秋知道原因。

  對手是劉福,兩人曾經對練十餘年,不可能不知道自己擅用單鋒劍,以往那套,在其面前,不僅無用,只會是破綻。

  “開始。”

  高空中臺階上的老者,淡淡開口。

  也就在其話音落下瞬間,孟千秋出了劍。

  他也不知道對面的劉老爺子會用什麼兵刃,但他了解老爺子的恐怖,唯一的優勢,他要把握住,那就是年齡帶來的身體優勢。

  沒有修為的情況下,三十到四十便是武師巔峰年歲,之後,按理來說便是每日愈下。

  右手帶著冰冷的鐵刃划向劉老爺子的左側脖頸,但被老爺子偏頭躲過,而後老爺子右手伸出,抓向其手腕處。

  擒手!

  孟千秋心一抖,立刻變招,右臂向下,要砍在肩部,可老爺子手指先至,搭在手腕經脈之處,宛若鐵鉗勐地一捏。

  孟千秋手一顫,刀落在地。

  蓄勢待發的左手刀刃反轉,砍向老爺子腰間,迎接他的,是老爺子的左手,落在其袖口之處,順著經脈往上一順,便如同殺魚抽筋。

  孟千秋痛的閉了眼睛,腳下一個踉蹌,被老爺子橫移左手,碰到了脖子。

  感受到老爺子左手觸感的剎那,孟千秋閉著眼睛的腦袋勐地一抖,以為自己死了。

  但最後,老爺子改抓為虛握,向上勐抬,孟千秋下巴狠狠揚起,倒在地上,再不能動彈。

  “輸在何處?”

  孟千秋躺在地上,望著那道和十餘年前一般無二的高大身影,問出了二十年前他每次輸給老爺子都會問的話。

  “……”

  但老爺子沒再像之前那般作答。

  之前的劉福,已經死在第三湖府外的河邊了。

  現在的劉福,只想贏下挑天門,幫自家少爺解決問題。

  “呵呵……”

  孟千秋五十來歲的年紀了,此刻卻感覺自己還是和二十多歲時候一樣毛毛躁躁:

  “這劍,師兄你拿去,勝者拿兵刃,敗者空手歸,這是規矩。”

  老爺子點點頭,撿起地上兩把單鋒劍,向上走去。

  “下一個。”

  高空中,老人淡然開口。

  挑天門三關,第一關,便是挑武館。

  三十七家武館,要全部挑完。

  一道身影,從第三十六武館中一躍而出,手中拿著的,是一根長棍,精鐵材質,外直內空,兩頭渾圓。

  “六點半棍。”

  有人開口:“是莫家武館的莫大師。”

  莫家武館,善用槍棍,相比於不到半米的單鋒劍,兩米的長棍,有著天然優勢。

  但是……

  雙方抱拳,報名字。

  莫大師出棍,老爺子左手單鋒劍側擋,腳下縱步如飛,已經近身,莫大師棍頭一橫,再打,老爺子右手單鋒劍忽然扔出,莫大師避之不及,被劃中肩頭,鮮血淋漓,一聲悶哼,老爺子左手再擋洩了力的長棍,又往前三步,這個距離,棍已經無用,再對一招過後,老爺子左手中的單鋒劍抹了莫大師的脖子。

  莫大師身形一翻,倒地不起。

  從頭至尾,不到半分鐘。

  “下一個。”

  老人淡然開口。

  “第三十五武館,陳不語。”

  宣花斧對六點半棍,六點半棍勝。

  “第三十四武館,藺啟軒。”

  持手雙鈎對宣花斧,宣花斧勝。

  “第三十三武館,魏雲朗。”

  月牙戟對持手雙鈎,持手雙鈎勝。

  ……

  ……

  看著那一道道身影倒在平臺之上,而老爺子一步步越走越高,圍觀眾人,早已心神震撼,一片死寂。

  每次武招對拼,那穿著綠色大衣的身影都是用最簡單明瞭的招式,動作乾淨利索,下手直指要害,迄今為止,堅持最久的人,也沒能在其手下堅持超過一分半。

  而且,他每一次對敵,都用的是上一個人的兵刃!

  而每種新的兵刃,在其手中,都使的無比嫻熟!

  圍觀的人心中,不止是在將其動作和與其交手之人比較,還會拿其與上一位使用該兵刃的大師比較,而得出的結果,無一例外,都是那綠色大衣的老人更強!

  更關鍵的是,戰完十六場後,沒見那身影有半點疲態!

  這可是沒有修為的狀況下!

  即使一位老者,再怎麼勤於練習,體力也不可能好成這樣!

  能夠做到如此,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剛剛他的發力,判斷,對招,都是輕描淡寫,以至於根本沒消耗什麼體力。

  “下一個。”

  隨著臺階上老者話音落下,一道身影快步登上天階,望向了對面的老爺子。

  “王氏武館,王如是。”

  那身影報上姓名,引起了圍觀眾人的騷動。

  因為上臺這人,已經不是大師之列。

  而是……武學宗師!

  而王宗師緊接著的一句嘆息,引發了圍觀眾人更大的騷動:

  “你竟然回來了。”

  回來了?

  什麼意思?

  這挑天門之人,和王宗師認識?

  而且,很可能是第三湖府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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