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嚴景的回答，鼠老大沒有給出自己的評價，但旁邊的狐三和熊二都能看出來，它很滿意這個答案。

  這不是什麼好事。

  【鼠疫】的産業只有那麼多，多一個貓四，就多一個人來分杯羹。

  但兩人都沒表現出來。

  鼠老大極其厭惡內訌。

  平時私下裡他們嘲諷貓四也就算了，若是被鼠老大看見，又是另一回事。

  他們其實對於貓四說不上不喜歡，平日的調侃也沒太大惡意，但這是基於貓四不會觸碰自身利益的情況。

  很快，最後一件拍品被人端了上來。

  那是一幅畫。

  畫中是一位頭戴白紗的少女，手中拿著一朵爛漫的向日葵，站在一處各種廢舊機械構成的垃圾堆前。

  “你覺得畫怎麼樣？”

  鼠老大再次開口，這次還是在問嚴景。

  “很一般。”

  嚴景實話實說。

  好歹也算是半個畫修，以他現在的畫畫造詣，可以看出來這幅畫的作者應該連職業畫家的水平都達不到。

  頂多算個資深愛好者。

  “瞎猜的吧？”

  鼠老大笑著橫了嚴景一眼，而後緩緩道：

  “不過確實很一般，倒是被你猜對了。”

  “那你猜猜這畫一會兒能賣多少錢？”

  嚴景略微思索，而後緩緩道：

  “差不多二十萬詭點吧。”

  ？！

  這話一出，熊二和狐三都紛紛側目。

  因為這個價格雖然和他們預估的有差距，但並不大。

  而這樣的數字從嚴景的口中說出來，就顯得有些詭異。

  畢竟剛剛嚴景親口說了這畫不怎麼樣，鼠老大也承認了。

  而能夠說出這樣的價格，就說明嚴景從剛剛那男人和李議員的對話中聽出了這場拍賣會的真正端倪

  ——受賄。

  鼠老大不由地側目：

  “你小子長進不小。”

  “準確來說，應該是三十七萬二千詭點。”

  鼠老大報了個精準的數字。

  如果不知情的人聽見，可能不會想到他們此時是在“猜”接下來拍品的價格。

  “這是李議員學美術的女兒畫的畫。”

  鼠老大開口道：

  “不過對外宣稱，應該是一位神秘拍主。”

  “到時候，錢會打到一個獨立帳戶上，掛一個可憐蟲的名字，美其名曰欣賞他政治主張的慈善家。”

  不怕被人聽見嗎？

  這是嚴景聽見鼠老大話後的第一反應，他旋即望向四周，卻發現似乎沒有人察覺到這邊的對話。

  ‘對聲音的掌控。’

  嚴景立刻透過曾經掌握靜謐谷的地界核心的經歷做出了判斷。

  他旋即無奈地笑了笑。

  現在自己實力不算強，但這些“歪門邪道”卻還都頗有涉獵，也是有點幽默的。

  很快，關於這幅畫的拍賣開始。

  也果然如老鼠所說的一樣，最後價格以三十七萬2000詭點成交，分毫不差。

  而買下畫的人，赫然是剛剛那個對李議員出言不遜的男人。

  “老爹啊，要我說，以你的本事，我們【鼠疫】也該做大點嘛。”

  嚴景感慨道。

  能夠知道議員和那男人之間這麼精準的受賄數額，足以看出鼠老大的不簡單。

  “呵呵。”

  鼠老大笑了笑：

  “那以你小子之見，我們【鼠疫】為什麼至今還做不大呢？”

  這話一出，熊二和狐三又是側目。

  因為這個問題，當時鼠老大也同樣問過他們兩人。

  熊二回答的是要穩紮穩打，現在實力還不夠。

  而狐三回答的是養精蓄銳，暫斂鋒芒，時機還沒到。

  而嚴景想都沒想，就笑道：

  “因為老爹你太愛乾淨了。”

  “高利貸的目標人群只瞄準賭鬼和注射違禁品的精神病，收保護費從不亂加價，最重要的是，不做不正經的生意，要我說，我們也可以賣點不正經的快樂水嘛。”

  “保證一個月之內就做大做強。”

  這個回答一出來，不止是熊二和狐三，就連鼠老大都是一愣。

  旋即，他再度大笑起來。

  這次，是出聲了。

  但應該只有他們幾人能夠聽見。

  “說對了一大半。”

  鼠老大微笑道。

  “哪點沒說對呢？”

  嚴景問道。

  “自己想去吧。”

  鼠老大沒繼續這個話題，而是伸出小爪子，指向剛剛不讓嚴景打聽的那幾道身影：

  “那四個人，被稱作慕克區的四公子。”

  “兩男兩女，都是財閥家的孩子。”

  “他們成立了一個秘密組織，叫作【四子會】，專門收留財閥家那些失意不得寵的後代，也是慕克區實際的掌控組織。”

  “龐大的關係網路下，慕克區一半的政客，都能和其扯上關係。”

  “那像我們這種地下勢力呢？”嚴景問道。

  “他們可不願意和我們這種下水溝裡的存在扯上關係。”

  老鼠嘴角露出嘲諷的笑容：

  “聽說【智腦】的首領曾經想要加入【四子會】，甚至準備了厚禮，醞釀了很久，結果被拒絕了。”

  頓了頓，他繼續道：

  “準確來說，應該是被羞辱了。”

  “所以如果有一天他們站在了你們的對立面，你們會怎麼做呢？”

  老鼠這次不僅僅是在問嚴景，也是在問熊二和狐三。

  但不等幾人回答，他再次開口道：

  “作為你們這段時間的考題，如果想好了，可以隨時來找我彙報。”

  說完，他讓抱著他的女伴站起身，準備隨人群離開。

  而這時，嚴景開口問道：

  “像他們這樣的人，身邊肯定有至少六階的存在保護吧？”

  “……”

    老鼠聞言，瞄了嚴景一眼，意味深長道：

  “你以為六階是溫室棚裡的玉米嗎？像他們這樣的棄子，能有個像樣的五階都算是好的了。”

  “這樣啊。”

  嚴景點點頭。

  “別動什麼歪心思。”

  老鼠似乎看出了些什麼，開口道：

  “即使是最弱的五階，也不是你小子現在能比的。”

  “明白，明白明白。”

  嚴景點頭道。

  拍賣會正式結束。

  之後的晚宴，嚴景找了個藉口離開。

  “老爹，我有點事，我辦完事就回家睡覺哈，不用等我。”

  “臭小子。”

  老鼠嘆了口氣：“也不知道消停點。”

  ……

  ……

  晚宴中心。

  一群身著華服的人正在觥籌交錯，談笑風生。

  而這群人的中心，赫然是剛剛老鼠口中的那兩男兩女。

  “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坐在第三位的男人對著為首的男人開口道。

  “有嗎？沒有吧。”

  為首的男人邪笑道：

  “你不覺得是那個老東西太過分了嗎？”

  “把我們喊過來，就準備這種貨色給我們用。”

  “不聊這件事了，晦氣。”

  “等會兒結束之後我們去哪爽一下？”

  第三位的男人笑道：

  “我今天不太行，約了個女孩一起看電影。”

  “喂喂喂，不是吧，搞這麼純情，隨便給她點錢得了？”

  為首男人調侃道：

  “不會沒錢了吧，要我借你點嗎？”

  “你以為我和你一樣只追求肉身碰撞嗎？”第三位男人笑道：

  “別逗了。”

  “呵呵。”

  被第三位男人反調侃，為首男人有些不爽，但沒說什麼，轉而看向排在第二的女人：

  “你呢？今晚有活動嗎？”

  “有約了。”

  第二位女人語氣冰冷。

  “媽的三八婆。”

  男人最後看向第四位女人：

  “我們小晶肯定有空的吧！”

  “我……我應該有吧……”

  女人不住地望向自己右手上的資訊元件，顯得頗有些煩躁。

  “你什麼意思？手癢啊？”

  為首男人望向女人。

  “等個資訊。”

  女人很是不耐煩。

  “媽的你也吃槍藥了？”

  為首男人更加不爽了，今天一個兩個都怎麼了這是，他伸手去抓女人的手，女人想躲，但被他左手攬住腰部，就這麼強行逼近。

  卻不想女人以一種詭異的姿勢彎下腰，再次躲閃了開來。

  “媽的，陳小晶，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快點讓我看一眼，否則你上次和我說的那件事就丟去餵狗吧。”

  被女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忤逆，男人眼神沉了下來，明顯是真有些生氣了。

  旁邊的另外兩位剛想勸阻，卻不想最後那位女人右手上的資訊元件忽然震動起來，她瞄了一眼，立刻驚喜地起身離開。

  “你們聊，我有點事。”

  “艹你媽的！”

  男人將手中的酒杯狠狠摔在地上。

  全然不顧周圍人的目光。

  “她確實有事。”

  第三位男人為女人解釋道。

  卻不想為首男人聽了，更加暴怒，沖上去揪住第三位男人的衣領：

  “媽的，你很懂？你很瞭解？！你是在炫耀你知道的比我多嗎？嗯？”

  “別鬧。”

  第三位男人伸手撇開衣領上的手，好似沒給男人半點面子。

  這一幕落在旁邊人眼中，都不由後退了幾步。

  而後一個想法油然而生。

  傳說中的【四公子】，似乎並不像外界傳聞那般和睦。

  ……

  ……

  排在第四位的女人跑出門去，資訊元件再次震動了起來。

  “不好意思，才看見資訊，我可以把昨天聽見的那個秘密告訴你。”

  這是剛剛在大廳內收到的第一條資訊。

  “那個小女孩告訴我，那家醫院會吃人。”

  看見資訊之後，女人雙目中閃過一絲喜悅和激動，而後斟酌了一會兒後，回復道：

  “我們能見一面嗎？”

  “我就知道那家醫院肯定有問題。”

  “或許我們可以趁著天黑一起過去。”

  資訊發過去，卻沒有立刻得到回復。

  這讓女人再次有些煩躁起來。

  她無比想讓對面那個男人死，一分一秒都不想多等。

  幸好，數分鐘之後，一條資訊傳了過來。

  “可以，地點你來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