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愛療養院”內。

  “蔣玖”一路狂奔，終於跑回了自己的辦公室內。

  一進門，她立刻將門關上，牢牢反鎖。

  而後背靠著門大口喘息起來，汗如雨下。

  數分鐘後，她才終於緩過了神一般，一步步走向了房間中的那張辦公桌，想要拿杯子喝點純淨水。

  但手伸到杯子旁，卻一直在顫，怎麼也抓不穩。

  “該死的！”

  “蔣玖”似乎對於沒法控制的手感到羞恥，狠狠抓起水杯摔在地面上。

  那個價值不菲的陶瓷工藝品立刻摔成了無數碎片，撒落一地。

  “他已經死了！已經死了！陳小晶，你冷靜點！”

  她對著自己不斷喃喃，才壓下了些許內心的恐懼。

  “咚咚咚！！！”

  就在這時，重重的敲門聲響起，嚇得她又是渾身一哆嗦。

  不等她回應，敲門聲更急促了些。

  “咚咚咚！！！”

  “咚咚咚！！！”

  每一聲都宛若催命的鐘聲，敲在了她的心頭。

  “蔣玖”躲在了辦公桌的底下，抱著腦袋，一動也不敢動。

  直到外面熟悉的聲音響起。

  “院長，您沒事吧？”

  是李醫生。

  “蔣玖”鬆了口氣，趕緊從桌底爬了起來，開口道：

  “我，我沒事……怎麼了嗎？”

  “不，沒什麼事情。”醫生開口道：

  “我只是聽見剛剛外面有腳步聲，又聽見您房間有動靜，擔心您出什麼事情。”

  “我沒事。”

  “蔣玖”儘量保持聲音平穩。

  她理了理自己因為汗水而粘連在一起的髮絲，又拉開書桌的抽屜，拿出一面鏡子。

  看著鏡子中蒼白無比的那張臉，她知道，現在不能開門。

  甚至一側臉上還有不少帶著拖尾的紅色血跡。

  “好的。”

  李醫生輕聲道。

  旋即，門外腳步聲遠去，“蔣玖”長舒了一口氣。

  她拿著鏡子坐下，從桌上拿起一瓶純淨水，對著鏡子開始小心翼翼地擦拭起來。

  數分鐘過後，她換了一身衣服，確認應該不會引起別人注意後，她才從資訊元件上喊了一輛車，而後快步走出了醫院。

  在路過通往剛剛那條小巷的一個路口時，她心仍顫了顫，不自覺地加快了步伐。

  上車之後，她向一個人發起了通訊。

  ……

  ……

  電影院內。

  一位穿著酒紅色西服的男人和一位“明媚動人”的機械種相擁在一起。

  整個影廳就只有他們一對，男人沒有選擇包場，而是給整個影院放了假。

  這個影廳是他專屬的，身下的座位既可以是沙發，也可以是床。

  但就在男人準備享受一下鋼鐵柔情的時候，忽然，右手上的資訊元件響了起來。

  他皺了皺眉。

  為了不被打擾，他已經把無關緊要的人都遮蔽了，這時候來的訊息，只能說明那個人是有些重要的。

  於是他推開了上前索吻的機械種，看向資訊元件。

  很快，就看見了陳小晶的名字。

  訊息接通。

  “喂？什麼事。”

  他平靜道：“我在忙。”

  “周沫，你在哪？”

  陳小晶儘可能將聲音放平，掩飾住內心的不安。

  “不是說了嗎，今天我要和一位美豔的女孩看電影。”

  周沫說著，將手指放在了面前機械種的耳垂上，輕輕摩挲。

  “看的什麼電影？”

  陳小晶道。

  “……”

  周沫抬頭看了一眼大螢幕，但現在早就過了片頭的時間了，於是面無表情道：

  “不知道。”

  “……”

  陳小晶無奈扶額：

  “我在一個賭場輸了錢，你能不能帶人來幫我處理一下？”

  “……”周沫深吸一口氣：

  “我以為你今晚出去是去處理那件麻煩事。”

  “我改主意了。”

  陳小晶淡然道：“像貓四那種不安分的傢伙，不需要我出手，遲早也會死的。”

  “……”

  周沫看著懷中的機械種，有些煩躁地抓了把額前的劉海：

  “把地址發過來。”

  ……

  ……

  不多時，一群執法官趕到陳小晶所說的地址，將除了陳小晶之外賭博的數人都抓了起來。

  理由是無營業許可私自開設賭場。

  十幾人，一起被抓走了。

  陳小晶看著被帶走的那些身影，終於鬆了口氣。

  醫院那邊的監控在她自己的手裡，再加上有這群平時養的傢伙為自己做假證，這次的事情就徹底和自己沒有關係了。

  即使明天貓四的屍體被人發現，也不會有人把她和貓四聯想到一起。

  現在的問題關鍵在於……

  得把給自己安排的那位五階的死給瞞下來。

  就在她思緒泉湧的時候，一道聲音從身側傳來，將她嚇得一抖。

  “你輸了多少？”

  換了一身暗紫色西裝的周沫看著有些瘋瘋癲癲的陳小晶，開口道。

  “我嗎？不多，四五萬詭點吧……”

  陳小晶迅速將心中的悸動平穩下來：

  “你怎麼來了？不是在看電影嗎？”

  “看完了。”

  周沫笑笑：

  “機械種真的和其他物種不同，極為緊緻，下次推薦你可以試試。”

    他知道，面前的陳小晶不喜歡男人。

  “謝了。”陳小晶面色淡然，明顯不想多談這個話題。

  卻不想，周沫忽然將臉湊到了她的跟前，兩人之間的臉不過兩三釐米，近的能感受到對面的唿吸：

  “你不對勁，陳小晶。”

  “我怎麼了嗎？”

  陳小晶儘可能保持表情不變。

  “我看賭博的那裡面，好像有你的人啊？”

  周沫笑笑。

  “是嗎？你可能看錯了吧。”

  陳小晶從口袋裡拿出一包煙，彈出一支到周沫的面前：

  “每個人都有秘密，不是嗎？關鍵在於有沒有證據。”

  “……”

  兩人對視，周沫笑了起來：

  “你說得對。”

  他接過了陳小晶給的煙，指尖捻住煙的頭端，輕輕摩挲，青煙飄起。

  “每個人都有秘密。”

  他就是因為有秘密在陳小晶手裡，所以才會願意幫她做這些破爛事。

  兩人一根菸抽完。

  陳小晶擺了擺手：

  “走了。”

  旋即頭也不回地離開。

  周沫笑了笑，向著自己新買的跑車走去。

  每個人都有秘密，所以【四子會】才是平衡的狀態。

  所以什麼時候會開始失衡呢……

  他很期待。

  ……

  ……

  陳小晶回到家，倒頭就睡，一覺睡到了第二天十點。

  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檢視資訊元件。

  看看有沒有相關的新聞。

  不出所料，在今早七點鐘的時候有人發現了巷子裡的屍體。

  其中包括一具肉泥狀的灰色人種屍體和一具貓狀動物種。

  二者都還沒有進行基因比對。

  陳小晶鬆了口氣，旋即大笑了起來。

  她笑的在床上打滾，眼淚都出來了，隨後，她看向資訊元件收到的訊息，是周沫發來的。

  {那是貓四？}

  她挑了挑眉，而後發了資訊過去。

  讓周沫喊執法官把貓四的基因替換成隨便一個動物種。

  {從此之後，我們兩人就平了。}

  她知道，周沫一定會答應。

  兩人一邊一個秘密，這很公平。

  {另一個是誰？}

  陳小晶看到訊息，臉上的笑容稍微收斂了些。

  {不用管}

  這樣回復完，那邊再沒傳過來訊息。

  陳小晶也徹底放下了心，開始和往常一樣在醫院內打義工，晚上和其餘三人一起花天酒地，好不快活。

  直到兩天後。

  她收到手下人的訊息，說有一家企業向她尋求合作。

  “企業？”

  陳小晶有些奇怪。

  首先她旗下的資産只有幾家私人醫院，平日裡除了生物藥劑的企業之外很少有人會來尋求合作。

  而更奇怪的是，即使有小型企業尋求合作，手下人應該也會直接幫她過濾掉。

  “是什麼大公司嗎？”

  她看向對面的秘書。

  “不是，是沒聽過的名字。”

  看起來二十出頭的仿原生種的秘書怯生生地開口。

  下一秒，資料夾飛一般砸在了她的頭上，稜角擦破了外面那層仿生人皮，當即流了血。

  陳小晶臉色陰沉：

  “我是不是太久沒發火，你忘了該怎麼工作了？”

  “不……不是的……”

  秘書來不及捂住傷口，連忙道：

  “是對面說……說……”

  “他知道您的真名，也知道您在打義工的事情……”

  ！！！

  陳小晶瞳孔驟然一縮。

  她在醫院打義工的事情可以說是一個秘密，除了手下人和身邊幾個朋友之外，鮮有人知。

  算是她最後一層偽裝。

  如果對面知道這個訊息，肯定來頭不小。

  想到這，她腦海中飛速閃過幾個名字，旋即深吸了一口氣：

  “他說了什麼？”

  “他……他只讓我把這個交給您。”

  秘書戰戰兢兢地將手中的一個資訊儲存晶片交到陳小晶手裡，旋即退到了一邊。

  陳小晶望著晶片：

  “病毒什麼的檢查過了嗎？”

  “全部檢查過了的。”

  秘書道。

  “裡面的東西呢？”

  “沒看，完全沒看。”

  得到，滿意的回答，陳小晶這才將晶片輕輕觸碰了右手上的資訊元件。

  很快，對面的名片顯現了出來。

  “天缺綜合服務有限公司”

  “羅先生”

  “尊敬的陳小姐，我有一段影片，想要給您，還請您看完之後，再繼續看我接下來提的要求。”

  陳小晶狐疑地看著下面那個黑乎乎的影片播放視窗，心中忽然有了一絲不好的預感。

  “你先出去。”

  她將秘書趕走。

  而後深吸一口氣，點開了影片的播放鍵。

  影片中，黑暗的光線下，一個女人的身形顯現，即使周遭環境昏暗，她的臉部在高畫質的攝像頭下仍然清晰可見。

  在看見影片的剎那，陳小晶面容頓時驚懼的扭曲起來。

  整個人一顫，差點從座位上滑落。

  下一秒，影片中的女人舉起了手中的手術刀，狠狠地捅在了躺在地上的貓四身上，一刀一刀，鮮紅的血液噴濺到她猙獰的臉上。

  宛若惡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