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手中這一張。

  曾青看著地面上散落的那一張接一張驚世駭俗的照片，再也無法維持那張冰山臉，驚懼地讓虎人趕緊將散落的照片全部撿起來。

  但很快，一隻黑色的鳥雀從遠方飛來，給她叼來了一封手寫的信。

  看完信的內容，她沉默了片刻，最後選擇了讓虎人離開。

  而後走進了咖啡廳中，看向得意大笑的陳小晶。

  “為什麼要這麼做？”

  她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靜，但語調發顫，暴露了她此刻的怒火。

  “為什麼？”

  陳小晶走上前，摸了一把曾青的馬尾辮，輕聲道：

  “別傻了，曾青，我為什麼不這麼做呢？”

  “我曾經確實猶豫過，畢竟我以為我們算是朋友，但後來有人提醒了我，像我們這樣的爛人，沒有所謂的友誼。”

  “你不也是這麼覺得的嗎？”

  曾青一把開啟了陳小晶的手，眼中似忽然點燃了熊熊烈火：

  “所以你早就準備好了？派人跟蹤了我一整天？”

  “怎麼可能？”陳小晶笑笑：

  “那是他的本事，也是我們合作的基礎。”

  “你是聰明人，曾青，想想吧，為什麼不接受呢？”

  “我們兩個人聯手，把宋浩哲擠出局去，你也早看他不爽了不是嗎？如果沒有這個人的出現，我想我們兩人永遠沒辦法合作到一起去。”

  “而現在，除了接受之外，你還有什麼別的辦法嗎？”

  曾青聞言，沉默了半晌，最後緩緩開口道：

  “他在哪？”

  “不知道。”陳小晶搖頭道。

  “那他想要的是什麼？就是開一家公司？”

  “也不知道。”陳小晶仍然搖了搖頭。

  “那你有沒有想過……除掉他？”

  曾青眼中殺意畢現：

  “我們兩個人合力，他怎麼可能活得下來？”

  卻不想陳小晶將手指放在唇邊，輕聲道：

  “噓————”

  沒等曾青反應過來，瞬間，數條媒體公開了一則新聞。

  那是一張照片。

  裡面是慕克區的一位交通管制局的局長，黑暗中，全身赤裸，被一個若隱若現的身影踩在了頭頂。

  曾青瞬間臉色大變，驚懼地扭頭，望向咖啡廳中黑暗的角落，試圖找出那個在竊聽她們的存在。

  卻不想陳小晶笑道：“別找了，你以為我沒試過嗎？”

  說著，她靠近曾青，幾乎是臉貼著臉，吐息如蘭，雙眼迷離：

  “我有時候在想……或許這不是什麼壞事……你知道嗎……這些天我經歷了不少難以想象的事情……或許，或許他真的是神明……”

  曾青聞著陳小晶氣息中熟悉的巧克力味道，瞬間瞪大了眼睛，一把將陳小晶推開，捂住口鼻：

  “你吞了精神藥劑？！”

  “呵呵……不要在意那些。”

  陳小晶雙眼愈發迷離起來，重新撲在了曾青身上，盯著她的眼睛，微笑道：“我們都有病，是神來治我們的病了……”

  說完，陳小晶開始翩翩起舞，甚至口中哼哼著，為自己伴樂。

  陳小晶此刻的狀態讓曾青全身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她知道陳小晶早就已經戒掉精神藥劑了，沒想到這次復發，會這麼嚴重。

  “瘋子，簡直是瘋子……”

  她喃喃著，心中也不免升起一陣恐懼。

  陳小晶之所以變成這個樣子，看起來和她背後那人脫不開干係，如果自己再繼續一意孤行，是不是會落得和陳小晶一個下場。

  想到這，她掩藏下眼底的殺意，對著咖啡廳大喊：

  “我同意合作，同意合作了……”

  但沒有任何聲音回應，只有陳小晶發了瘋一般的笑聲在咖啡廳中迴盪。

  第二天一早。

  【天缺綜合服務有限公司】正式開張，迎來了自己的首筆訂單，只一筆，就進帳了10萬詭點。

  其中，嚴景拿走了純利潤的一半。

  “笑什麼呢，這麼開心？”

  鼠老大今天不上班，和嚴景兩人一起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準確來說，是嚴景坐在沙發上，鼠老大坐在他的肩膀上。

  它發現從今早開始，嚴景心情就好像很好。

  “賺了點錢。”

  嚴景開口道。

  “你又到哪去收保護費了？”鼠老大喝了一口手中的咖啡。

  “大人物，您懂吧？”

  嚴景笑道。

  “呵呵，你小子能見什麼大人物？”

  鼠老大隻當嚴景又在瞎說八道，沒當回事，而後道：

  “明天倒是真有個算得上大人物的人，要和我們【鼠疫】對接，可以帶你去見識一下。”

  “誰？”

  嚴景道。

  “上次你見到的那位李議員。”鼠老大開口道：

  “在革新派內，慕克區有一共兩位內部議員名額，本來是穩定在李議員和劉議員，但今年有人異軍突起，現在李議員和劉議員只能爭剩下那個名額，這也導緻這段時間慕克區人心惶惶的。”

  “算算時間，距離內部議員選舉只有不到一個月了，他們也應該要準備投錢了。”

  “像我們【鼠疫】一般給多少錢？”嚴景道。

  “給個五萬點意思一下，大頭還是那些財閥，我們的作用不在於投錢。”鼠老大道：“在於底下保護的那些商戶，他們的選票至關重要。”

  嚴景點點頭。

  這也看出了大選在【和平天國】是多麼重要的事情。

    明星拉票，地下組織威脅，候選議員演講，財閥支援撥款，政府官員送福利……一切都是為了儘可能多地拉到選票。

  也因此，每到大選的時候，也被喻為底層民眾唯一能夠當人的時候。

  “上次李議員不是收了四子會老大三十多萬詭點嗎，還不夠保險嗎？”

  嚴景道。

  鼠老大搖搖頭，冷笑道：

  “這才哪到哪，對於大選這種事，就沒有過保險一說，只有多多益善。”

  “所以老爹你決定幫他？”

  嚴景道。

  鼠老大搖了搖頭：

  “我把這事交給你二哥和三哥了。”

  “看他們兩人明天願意幫哪邊就幫哪邊吧。”

  嚴景點點頭：

  “懂了，您決定放權了。”

  “呵呵，算是吧。”

  鼠老大喝了口茶，抬了抬眼睛上的老花眼眼鏡：

  “你二哥和三哥比你想象中有上進心，再不放權，也要被人說笑話。”

  “之後，我就可以好好準備養老咯。”

  嚴景來了勁：

  “您上次不還說這次大選過後讓我準備接手組織的事嗎？”

  鼠老大抬眼看了嚴景一眼：

  “反悔了，你小子肯定一下子把家産敗光了。”

  “我幹什麼了我？”嚴景不解道，他這幾天，每天就是待在家裡看看電視看看報，嘮嘮嗑完散散道，還表現的不夠優秀嗎。

  “呵，你幹什麼了……”

  鼠老大意味深長：

  “這些給你小子那點錢你都拿去幹什麼了？”

  “哇！老爹你監控我帳戶啊！”

  嚴景頗為傷心的表情。

  在收到那20萬之前，這幾天他轉了幾次大額度到斐遇和羅笙的資訊元件裡。

  “【和平天國】沒有人有權力監控帳戶。”老鼠慢悠悠喝了口茶：

  “但你當年染了頭黃毛混社會的時候硬要我給你綁個帳戶，你當時沒成年，所以繫結的是我的。”

  “……”

  嚴景無語。

  畢竟這次貓四的記憶是一股腦灌進腦子裡的，他當然沒功夫把貓四接受初中教育時期混社會的記憶都全部翻看一遍。

  “不行，我現在就更換！”

  嚴景將鼠老大放在沙發上，起了身。

  “明天去不去啊？”

  老鼠望向嚴景氣沖沖的背影，不禁覺得有些好笑。

  “去啊，肯定去，肯定有好吃的，便宜不佔王八蛋呢嘛不是！”

  嚴景回答道。

  走出門後，他繞到一條僻靜小路，旋即退出了裡世界。

  這段時間，他一直沒空關心舊罪城和民湖的近況，一門心思撲在了天國這邊，等小信再監視一段時間的曾青，差不多就可以騰出空了。

  不過今天，他有別的事情需要處理。

  因為……

  伏臘禮終於到了。

  退出裡世界後，他照例在家裡泡好了茶和牛奶，到了約定的時間，大門準時響起。

  “鐺鐺鐺！小嚴子！”

  沈莜然提著三個盒子，站在門外，對著嚴景轉了個圈。

  她今天穿的是很少見她穿的白色系，一身白色的連衣包臀裙，只到膝蓋，腰間繫著一根小皮帶。

  “早上好，沈老師。”

  嚴景微笑著接過沈莜然手中的三個盒子。

  兩人走進屋。

  沈莜然熟練地拿起茶杯，對著嚴景使了個眼色：

  “開啟看看吧，這次王域長很捨得下血本哦。”

  “看來他是準備讓你在幾個月後的【種子】副本中拼一把了。”

  “【種子】副本？”

  嚴景疑惑道。

  “嗯，你還記得上次我和小嚴子你說過的今年【月陰】會對你們種子有特殊政策這件事吧？”

  沈莜然開口道：

  “最後確定下來，就是三個月之後的【種子】副本。”

  “這是史無前例的盛事，公告大約不久後就會出，五個環域的【種子】選手都會進入，進行統一排序。”

  “排序規則，會根據你的實力，同位階水平，潛力，副本能力，領導能力，協調能力，綜合六個維度進行考量。”

  嚴景點點頭：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吧。”

  他對於這種沒有實質性意義的副本不是很感興趣。

  沈莜然對此早有預料，抿了口茶後，狐狸眼睛眯了起來：

  “這次【種子】副本的第一名，獎勵是一張神的候選券。”

  “據說，也是整個【月陰】現存唯一一張神的候選券。”

  “出自那位已經登頂的域主。”

  “我會好好準備的。”嚴景嚴肅地開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