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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之隕(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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垃圾堆上燃起了金色的火焰,男人從其中走出,暗金色的刃芒在他的背後綻放,淡金的血液從傷口處如決堤般狂湧。

  他那雙金色的瞳孔此刻灼灼燃燒,猶如太陽。

  落敗是一位君王不可接受的事情,即使是依靠偷襲得逞。

  對於這種情況,唯有血洗,才能去掉屈辱的印記。

  他此刻在燃燒自己,用出了真正的全力,所踏出的每一步,都在身後燃起足以燎原的金色火焰。

  他望向對面的嚴景,手中的刀刃交錯,而後身形閃爍般極速靠近。

  速度,力量,都比之前要快了不止一籌。

  在他的眼中,此刻的嚴景變成了一位被錨定的獵物,心中的傲慢在極速膨脹,而嚴景的身形在不斷縮小。

  直到……

  化作一點塵埃。

  他落下了刀。

  閃爍著流光的刃芒宛若能夠撕裂一切,可偏偏在這點塵埃前吃了癟,怎麼也無法落下。

  現實中,嚴景伸出手,用指尖輕輕抵在了靠前的刀刃上。

  隨著一道道裂紋在他的手臂上浮現,一隻只宛若來自地獄的眼眸猙獰張開,帶著羽毛的觸手扭曲著伸出,那抵在指尖的刀刃開始了輕顫。

  而當白綾攀附,形成荊棘的護臂時,那刀刃竟不斷狂抖,發出銳嘯,好似哀鳴。

  此時,金色瞳孔的男人好似清醒過來,看見面前的景象,他臉色驟變,連忙想要收回手中的刀刃。

  但已經晚了。

  隨著汩汩的黑煙從嚴景的周身冒出,清脆的聲音從刀尖上響起,而後,裂紋迅速蔓延了整個刀身,幾乎是瞬間,那代表著男人“器”的暗金色長刀竟然直接斷裂了!

  “噗!”

  男人瞪大了眼睛,一口淡金色鮮血從口中勐地噴出,他的靈魂在此刻痛到顫慄,面目猙獰扭曲。

  但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隻拳頭勐地轟在了他的腹部,將他背部打的弓起。

  “噗!”又是一口腹水從嘴中吐出,他的身形再度倒飛向垃圾堆。

  嚴景沒有任何停頓,手中幻化出漆黑長槍,身形如鬼魅般靠近空中的男人,抬手,槍尖如狂風驟雨般傾瀉。

  男人的周身亮起一次又一次的金色屏障,又在頃刻間被打破,化作碎片消散,直到數秒之後,男人的周身已經佈滿了血洞。

  模樣悽慘可怖。

  “轟!!!”

  男人的周身燃起了暗金色的熾焰,那些從傷口中流出的鮮血此刻都在燃燒,宛若滾滾岩漿,終於逼退了嚴景幾步。

  “你是誰?!”

  男人雙眼中淌著汩汩血淚,望向嚴景:

  “來自哪?”

  “我想我沒有義務說明。”

  嚴景微笑道。

  “你們都是【月陰】人!!!你身上有至陰之地的氣息!!!”

  “但【月陰】不可能有你這樣的存在!”

  男人低吼,卻引起了嚴景的興趣。

  無論是潘月口中唸誦的那種只可辨其意,不可聽其音的遠古語言,還是男人口中的至陰和君王論,都讓他有些感興趣。

  【月陰】很大,但【月陰】之外,似乎城市化程度並不是和【月陰】一緻。

  表世界,似乎遠比他想的要複雜。

  【獸君】,【月陰】,【天子】,【虺蜮】,【萬里】,【未央】,【齊天】,【卯日】,【天狗】,【烏鬼】,【東倉】,【大牢】

  外面的世界是什麼樣子……

  “你不說,我也有辦法知道。”

  忽然,男人莫名地笑了起來:

  “以【獸君】之名。”

  “我賭上我‘第八君王’的名號,賜你死亡。”

  話音落下,他那雙黃金色的眸子瞬間燃燒起來,周身的氣勢眼看就要頓起,但下一秒……

  他眼中的世界停止了。

  風,塵和光在這一刻都停滯了,唯有那無邊高樓在不斷攀升,他第一次體會到了自己對手的感覺————

  變成了一粒塵埃,低到泥巴里。

  同時也是最後一次了。

  黑白雙色的荊棘刺入了他的眉心,一左一右的兩條枝椏伸入了他的雙眼,恐懼和劇痛在剎那間將其席捲,也摧毀了他最後的意識。

  “撲通。”

  他向前踉蹌地走了兩步,而後跪倒在了地上,緊接著徹底倒下。

  周圍和周弦激戰的五人,此刻都好似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直到確認男人再沒有動靜之後,他們才終於明白過來,頓時渾身發寒。

  “老大!”

  大腹男試探性地開口喊道。

  但沒有任何回應。

  “王上!!!”獨臂男跌跌撞撞地向著男人跑去,但下一瞬,一柄荊棘的長槍從他的側方疾馳而來。

  他甚至沒有任何感知,直接被刺穿了右肩,釘在了地上。

  “王上!!!”

  獨臂男仰天長嘯,恐懼的劇痛蔓延到了全身,他脖子上的青筋已然暴起。

  其餘的四人見到這一幕,同樣悲愴。

  一時間,四人竟然無一逃跑。

  很快,被全部釘死在了地面和牆上。

  “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獨臂男在地面上拼命掙扎,淚水沖刷著他的臉頰,他臉上悲愴的表情不似作假,很難想象,是怎麼樣的成長環境,竟然造就了這樣一批批忠心耿耿的死士。

  “有時候也很羨慕啊……”

  嚴景喃喃感慨,而後收起荊棘牢籠,朝著旁邊幾乎化作焦炭的潘月走去,直接抓起肩膀,想要扔給了齊名。

  卻不想,這一抓,潘月的肩膀差點化作黑色的粉塵消散。

  “我來我來!”

  齊名忙不疊地趕過來將潘月的身體小心抱起。

  另一邊,周弦走了過來,他滿身沾染著鮮血,以一敵五,並沒有想象中那麼簡單,這些鮮血,也有他的一部分。

  “你又變強了。”

  他開口道。

  “還好吧。”嚴景微笑道:

  “走吧,幾位,該回去了。”

  ……

  ……

  表世界,一片被低矮房屋,嘈亂小巷所包圍之處。

  這裡,大殿林立,仙宮成群。

  某一座大殿之中,穿著有些復古服飾的人們在打掃著大殿內的角角落落。

  可忽然間,一道輕脆的響聲從大殿的正中心位置傳出。

  眾人循聲望去,頓時臉色大變。

  只見大殿高處那尊象徵著至高無上權力的椅子,此刻竟然在不斷崩壞,短短几秒後,便徹底化作了木屑。

  “王上隕落了!!”

  有人驚唿,喊醒了眾人。

  頓時,大殿內悲愴一片,一片嘈雜。

  在這樣的混亂之中,甚至有人拿出了一柄長劍,划向了自己的脖頸。

  ……

  ……

  “快點!!”

  穿著黑紅色執法者服飾的老者指揮著眾人,開始押送這次的“罪犯”們。

  他臉上帶著喜色,抓住這樣一批刺殺議員的重犯,他那已經半截入土的仕途也就又有了些盼頭了。

  忽然間,他手上的資訊元件亮了起來,看見名字,他立刻接了起來,笑容諂媚:

  “誒!我在,大人,您說。”

  “……”

    聽著老者的做派,曾青有點厭煩地揉了揉眉心。

  老者一直想給她當狗,但老者那張臉,讓她這種對長相不太挑的人都有些接受不了。

  “事情處理好了嗎?”

  “好了好了!”

  老者用力點點頭:

  “大人您真是神啦!那些人還在到處找呢,好幾個地方都是這些人類放置的紅燈陷阱,偏偏這處地,連聲都沒有哈,您猜怎麼著,真有!”

  “……”

  曾青又揉了揉眉心。

  “好了,既然找到了就開始審訊,現在【和議派】兩個最有可能的議員都死了,排在後面的議員機會變得無限大,接下來要是有人上門找你,你就先讓那些人來找我。”

  “要是私下聯絡的話,你知道後果的吧……”

  “大人放心。”

  老者一口答應下來。

  但實際上心思狂轉,若是真能夠扶持一位議員上位,那之後廳長的位置……

  曾青畢竟手下權力體系主要還是在政府那邊,如果能搭上週沫的線的話,或許真能把那個該死的臭小子從周沫手下擠出去。

  但這時,曾青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語氣冰冷:

  “賈蔚,你知道背叛的下場的吧……”

  “你覺得你比這些殺手要強嗎?”

  “還是你覺得你比文恬他們強?”

  曾青的話猶如兩枚重磅炸彈,直接落在了賈蔚的心頭。

  什麼意思……文恬的死,還有這些殺手……

  他額頭冒出了汗珠,連忙用袖口的擦了擦臉:

  “我清楚的,大人,還請您放心。”

  “賈蔚都明白,不可能有任何逾越之舉。”

  直到通訊結束通話,賈蔚的心還是在瘋狂地跳個不停。

  他已經很老了。

  對於權力的渴望固然還像是星星之火在心中常燃,但對於死亡的恐懼要更加旺盛的多。

  “算了算了……”

  “別趟這灘渾水了。”

  ……

  ……

  蟻穴,自建房內。

  “謝謝。”

  齊名將嚴景喊道一樓,對著嚴景深深彎腰。

  “相比於謝謝,有沒有更加實質性的?”嚴景笑笑。

  “沒問題。”

  齊名毫不猶豫地點點頭,而後又抿了抿嘴,神色有些尷尬:

  “我這些年沒進副本,沒什麼錢,如果你要錢的話,我接下來半年可以進副本還給你。”

  “或者你要別的,都可以儘管提,我想辦法。”

  “幫我探索幾個副本吧?怎麼樣?”嚴景笑道。

  “你說的探索,是指的什麼意思?”

  齊名眼神凝了凝。

  “一些我想去又沒時間去的副本,幫我摸一摸基本的情況。”

  嚴景開口道。

  “你現在已經上升到主動探索副本的層面了?”

  齊名愣了愣神,旋即想起剛剛嚴景的表現,又覺得無比合理。

  最後點了點頭:

  “沒問題,你把要探索的副本發給我,我來搞定。”

  “好,那就這樣。”嚴景點點頭,旋即轉身離開:

  “這次的事情別放心上,我救你是因為想讓你幫忙,救她是因為沈老師,我功利心很強的。”

  直到嚴景轉身離開,齊名才恍若回過神來,他向著樓上走去,在拐角的地方碰見了周弦。

  “……謝謝。”

  他同樣對著周弦開口,眼神複雜。

  “沒事。”

  周弦淡淡道:“之後下本可以找我,嚴景這邊和我說了一般只有團隊本才會找我組隊,平時我也希望和一些實力比較強的人一起下本。”

  “好。”

  齊名點了點頭,旋即深吸一口氣。

  在看見嚴景剛剛近乎碾壓的表現之後,他心中也升起了一股早已經熄滅的鬥志。

  是時候開始新的生活了。

  數個小時後。

  接收完這次副本獎勵的他退出裡世界,第一時間帶著潘月找到了沈莜然。

  說明了事情的經過,以及後續的處理。

  “沈大姐,這次是我們對不起你。”

  他對著沈莜然深深鞠躬。

  沈莜然臉色很冰冷,她目光復雜地看著幾乎變成焦炭的潘月,攥著那張死契的手有些發白:

  “這不是道歉能解決的事情。”

  “你們這樣是在傷害我和小嚴子之間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信任和感情。”

  她說完,齊名臉上愧色更甚:

  “真的很抱歉,之後我會盡力補償。”

  “對沈大姐你造成的二次傷害,我……我不知道該說什麼了……真的很抱歉……”

  與此同時,他懷中抱著的潘月眼角竟然滲出一滴淚水。

  沈莜然看著這一幕,深吸一口氣後,緩緩吐出:

  “你們沒什麼要補償我的,小嚴子既然說了後續,就按他說的做就行了。”

  “至於潘月……之後和墨憐一起進邊流縣的本吧。”

  “她這傷勢,到底怎麼樣?”

  齊名開口道:

  “嚴景先生用了一種絲線類的祭禮,幫助她穩住了性命,後續我會負責治療。”

  “好,那就這樣。”

  沈莜然目光復雜。

  面前的兩人已經是【紂臨】中最可靠的兩人,尚且如此。

  後面【紂臨】的人,怕是隻可能成為敵人,沒有再化解的可能性。

  “就說到這,我得去找小嚴子道歉。”

  她轉身離開。

  齊名看著沈莜然的背影,愣愣地嘆了口氣,旋即對懷中的潘月開口道:

  “我們不走了吧……我問過周弦,他們似乎有一個組織,駐紮在凌安和彩虹的交界處,我們去和他們一起吧。”

  潘月身體顫抖,幾乎化作焦炭的頭用力動了動。

  於是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

  齊名離開凌安之前,最後去見了一個人。

  是雙馬尾少女,任童童。

  但是他來到門口,任童童卻不肯開門。

  “你走吧。”

  任童童冰冷的話語透穿鐵門,也扎穿了他的心。

  “解散後斷聯了足足五六年,回來之後也沒主動來找過我,你現在來找我幹什麼?”

  “你把我任童童當成什麼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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