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把狐三帶回【鼠疫】不是什麼難事。

  在一百種方法中，嚴景選擇了最隱蔽的那一種，將狐三強行打暈之後裝進了麻袋裡。

  而後，他拖著麻袋走向自己的車。

  “誰？”

  有身影從角落裡竄出，兇惡地開口。

  “狐三不在這邊！”

  嚴景同樣兇惡地開口。

  “收到。”

  那身影點點頭，旋即離去。

  但嚴景幾步追上去：

  “你是不是看見我臉了？”

  “沒有沒有。”

  那身影腦袋像是撥浪鼓。

  “裝煳塗的高手。”

  嚴景感慨道。

  “沒裝煳塗沒裝煳塗。”

  那身影還是搖頭。

  但還是被嚴景伸手打暈，丟在路邊。

  很快，嚴景將麻袋拖上了車，而後一腳油門揚長而去。

  數分鐘後，一個魁梧身影出現在這片蟻穴附近。

  原本這片蟻穴被認為是狐三最有可能藏身的地方，但在數分鐘之前，有手下報告，這片蟻穴很多人都失聯了。

  “老大，找到了！”

  有手下冒出來，看向熊二。

  “找到幾個？”

  熊二目光陰沉。

  “這邊找到三個……”

  那人開口道。

  “老大，這邊也有五個……”

  “老大，這邊也有。”

  不多時，被打暈的人都被搜了出來，一共二十七個。

  熊二氣的青筋暴起，他走上前，將打暈的人揪起，很快嗅到了其領口上一絲熟悉的味道。

  “貓四……”

  他目光閃爍。

  ……

  ……

  嚴景將狐三帶回總部，看見了等在這的鼠老爹。

  漆黑一片的辦公大廳中，鼠老爹一個人坐在一張辦公桌上，西裝革履。

  “老爹啊。”

  嚴景揮了揮手。

  “嗯。”

  鼠老爹點點頭，而後目露疑惑：

  “你三哥呢？”

  “這呢。”

  嚴景拎了拎拖著的麻布口袋。

  “……”

  鼠老爹無奈嘆了口氣：

  “把人放出來，也不怕捂死了。”

  “哦。”嚴景跳到辦公桌上，抓起麻布口袋的末端，抖了抖，把人抖了出來。

  “……”

  看著昏迷不醒跌落在地上的狐三，鼠老爹深吸一口氣：

  “遲早被你們三個氣死！”

  “到底怎麼回事，老爹？”

  嚴景開口道。

  今天晚上不平靜，在來的路上，他一路聞到血的氣味。

  天國的晚上亮如白晝，本該是眾人活躍的時刻，但今天卻充滿了犯罪的氣息。

  這麼大的動靜不可能是熊二一個人弄出來的，他沒有那麼大的本事。

  鼠老爹嘆了口氣，從口袋裡掏出兩瓶米粒大小的瓶裝飲料。

  “快樂水。”

  嚴景接過那兩罐瓶裝飲料，對著門口唯一亮著的燈，看了看，開口道：

  “兩瓶不正經的快樂水，但又有點不一樣。”

  “砰！”嚴景的腦袋被報紙打了一下。

  “好啊，你小子平時沒少喝吧！”鼠老爹瞪著眼睛看向嚴景。

  “怎麼可能！這東西我只賣不碰——嗷。”又是一下。

  打完兩下，鼠老爹看著抱著腦袋笑嘻嘻的嚴景，無奈地笑了。

  它當然知道嚴景這小子是在逗自己開心。

  它開口道：

  “這兩瓶中一瓶是日常有成癮性的快樂水，還有一瓶是這次新出現的沒有成癮性的快樂水。”

  “但實際上……在另一瓶沒有成癮性的快樂水中，檢測出了一種新的成分。”

  “這種成分，一旦攝入過多，能夠使仿生種進入癲狂狀態。”

  嚴景聞言，開口道：

  “你是說……二哥喝了這個東西？”

  鼠老爹目光閃爍：

  “說到底，仿生種無論是動物種還是人種，都離不開一個詞——基因改造。”

  “人種是人摻雜了動物基因，而動物種是動物摻雜了人類的基因。”

  “而這其中，涉及到一個詞，叫野性消減。”

  “動物基因的野性是很強的，想要讓他們安穩地進入社會，無論是動物種還是人種，在攝入基因藥劑的時候就已經進行了野性消減。”

  “而這次新出現的沒有成癮性的快樂水，則能夠使這種消減的野性恢復。”

  嚴景點點頭：

  “懂了，有人想犯罪。”

  “怎麼犯罪？”鼠老爹看向嚴景。

  “挑起底層和上位者們的對立。”嚴景笑道。

  雖然天國號稱人人平等。

  但實際上還是有區別的，即使是不同的種族之間，也具備一定的歧視鏈條。

  原生種＞仿原生種＞半智生種＞全智生種＞人種＞機械種≈動物種

  雖然現在人們的審美偏好已經逐漸趨向於仿生種，但實際上無論是政府要員，財閥子嗣，議員們，絕大多數都是智生種。

  像是嚴景現在碰見的財閥和政府官員，皆是如此。

  這也很正常。

  戲子低賤。

    動物種們在熒屏上越發活躍，事實上也恰恰說明了他們日常生活中是處在較低位置的。

  這樣底層民眾也會相對比較有代入感。

  而這種種族之間的對立，事實上在上層也同樣存在。

  所以一旦動物種們開始發狂，這種矛盾也將徹底爆發。

  不知道有多少人會趁這種時候剷除異己。

  而當高層開始不顧一切壓迫底層，這時候只要……

  “好惡毒。”

  嚴景喃喃感慨道。

  殺人根本無需用刀，將基因缺陷轉移到了社會矛盾，對面是社會犯罪的一把好手。

  面對嚴景能夠看穿事件架構，鼠老爹很欣慰：

  “現在還只是積蓄期，等到最終爆發，從慕克區這個動物種比例最高的區域開始，真正的混亂就開始了。”

  “那現在怎麼辦？”

  嚴景看向鼠老爹：

  “老爹你讓我們去查，是不是已經有線索了？”

  “我也查不到源頭。”

  鼠老爹搖了搖頭：

  “那人很隱蔽，甚至位階可能在我之上。”

  “不過……我已經想到了辦法，之後你不用管了。”

  一個黑幫老大，說要平定社會動亂。

  這本該是個黑色笑話，但嚴景選擇了相信。

  “二哥呢？”嚴景問道：

  “他也不用管了嗎？”

  “……暫時不用管。”

  鼠老爹開口道：

  “把你們喊回來只是把事情說清楚。”

  鼠老爹點點頭：

  “行了，把你三哥帶走去醫療部吧。”

  “哦。”

  嚴景點點頭：“老爹再見。”

  醫療部就在負一樓。

  鼠老大不讓用麻袋，他只能拖著狐三下樓。

  下到三樓的時候，嚴景伸出手，去扣狐三的胸口。

  被醒來的狐三反手握住。

  嚴景笑了起來：

  “好啊，三哥，你竟然敢在老爹面前裝昏。”

  狐三被戳穿，卻沒有慌張，用盡力氣站起身後，靠在牆上喘氣：

  “不是裝昏，是真昏了，只是有報警系統。”

  “然後靠著胸口的錄音模組偷聽我們對話？”嚴景笑道。

  “……”

  狐三嘆了口氣：“老爹既然沒有阻止，就說明他同意了。”

  “行了，三哥你既然醒了，就自己去醫療部吧。”

  嚴景摁下了一樓的按鈕。

  電梯繼續下降，兩人不再說話，電梯中，變得安靜下來。

  狐三沉默了幾秒，看著嚴景道：

  “老四，這次多謝你了。”

  “不用謝。”

  嚴景笑笑：

  “誰叫我是老四呢。”

  電梯門在一樓開啟，狐三看著嚴景的背影，猶豫了片刻。

  最後，他還是彎下腰，抓住嚴景的肩膀，在嚴景的耳邊極為快速地開口：

  “老爹有些話你別全信。”

  “他是愛我們的，但不一定說的都是真的。”

  “……”

  嚴景笑笑：

  “三哥你說什麼呢……要我把二哥揍一頓？行啊。”

  說完，嚴景走出電梯去。

  “……”

  狐三看著嚴景的背影，嘆了口氣。

  他感覺到自家這個老四和之前不一樣了，但就像他裝昏老爹沒有戳穿一樣，這個組合家庭，本就是靠著裝煳塗才將這些年歲熬了過來，有時候，有些話不能說。

  ……

  ……

  嚴景走出大樓後，切換了身份，撥通了曾青的電話。

  “喂？”

  曾青的聲音傳了過來。

  “沒打擾你吧？”嚴景笑笑。

  這種時間，應該是曾青活躍的時間。

  “……”

  曾青扔下手中的鞭子：

  “打不打擾的，也都打擾了。”

  “說吧，什麼事。”

  嚴景將快樂水的事情告訴了曾青。

  曾青聽完，臉色也是驟變，瞬間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

  “我現在去通知執法廳？”

  她開口道，事到如今，只有把事情告訴執法廳，然後對快樂水進行調查，提前堵住悠悠之口。

  否則等動物種暴亂的事情徹底爆發，就真的無可挽回了。

  “你覺得有意義嗎？”

  嚴景微笑反問。

  曾青一愣，而後陷入了沉默之中。

  嚴景笑笑。

  這就是天璣的精妙之處。

  他沒有創造對立，而是引導對立。

  兩者的區別在於，對立本就存在。

  有人早就想要一個機會，而天璣則給出了這個機會。

  就算執法廳那邊收到訊息，真的會選擇動手嗎？

  這之中，有多少人會選擇暫時把訊息壓下，然後趁這個機會將平時看不順眼的人幹掉。又有多少人會在這個混亂的時候，趁機洗掉自己平日裡沾染的汙漬。

  嚴景想起數天前，他和鼠老爹看電視的時候鼠老爹的話。

  “當和平維持了太久，總會有人渴望混亂。”

  真正的混亂要開始了，到時候，這座燈紅酒綠的城市將會陷入癲狂之中。

  “曾青啊。”

  就在曾青心慌意亂不知所措的時候，嚴景含笑的聲音傳入了她的耳中。

  “這是一個機會啊，一個絕佳的機會，我們要揚帆起航了。”

  “準備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