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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之下 (上,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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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人說完,看著陷入沉默的曾青,笑笑:

  “阿青啊,你是不是離開家太久了?嗯?”

  “這是需要猶豫的事情嗎?”

  “你不會以為他能夠贏過家裡吧?”

  “……”

  曾青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眼神直視前方,淡淡開口:

  “我會和他說的。”

  “但我可以肯定,他答應的機率絕對不會超過1%。”

  “那就勞煩你多費些口舌了。”兔人三瓣嘴咧開:

  “如果最後不成功,之後的事情就不是你考慮的了。”

  “阿青啊,你走運了,這次事情結束,無論最後那個男人是被除掉還是被家裡收下,你都是慕克區唯一的王了。”

  她將腦袋伸進車窗之內,眼睛眯起:

  “姐姐我還有點羨慕你呢,嗯?”

  “……”

  兔人走了。

  曾青坐在駕駛座,眼神中閃過一抹殺意。

  她厭惡這個女人,比厭惡曾家還要更甚。

  從記事開始,這個女人就動用了一切能動用的手段對她百般羞辱,將她當作笑柄取樂,甚至最後將她趕出了家裡。

  她和宋浩哲一樣,是家中的嫡系,家中一共六個孩子,她排名倒數第二。

  倒數第一的那個男孩,就是在兔人的打壓下,最後主動跳進了家裡工廠的廢品回收池,連機械核心都沒能救回來。

  要不……

  把她殺了吧?

  她心中忽然跳出來一個想法,使得她不自覺地心臟怦怦直跳。

  這是她成年之後第一次生出反抗這個女人的念頭。

  相比於以前,她確實有底氣了很多。

  不需要幹別的……

  只要讓她惹到那個男人就行了。

  以她的性格,應該會死的很慘吧?

  這樣想著,她嘴角勾勒,一天的壞心情消失的無影無蹤。

  貓四說的對。

  只要她能保證在那個男人手下不死,那麼就算受到他的掣肘又怎麼樣呢,之前那些麻煩都將不復存在。

  她只是從被一堆人壓制變成被一個人壓制而已。

  想到這,她撥通了羅笙的號碼。

  出乎意料的是,資訊元件沒有撥通。

  想起之前羅笙所說的放權,她又打給了貓四。

  很快,資訊元件接通。

  “喂?什麼事?”

  貓四的公鴨嗓響起。

  “你在哪?我找羅先生,但通訊他沒接。”

  “我在家啊。”

  嚴景將資訊元件的全息投屏外放,開啟了面前的啤酒。

  他剛到家不久,正準備和鼠老爹喝酒。

  “羅先生呢?”

  “不知道,你找他幹嘛?”

  “……算了,沒什麼事,如果他找你,你和我說一聲吧。”

  “沒問題。”

  嚴景結束通話了資訊元件。

  把只有嬰兒拳頭大小的啤酒放到鼠老大面前。

  這是這次事件之後父與子的第一次見面。

  而且是鼠老大主動提出來的喝酒。

  顯然,鼠老大有話要說。

  喝著酒,就著合成肉排,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誰都沒有先提起這次的事情。

  直到酒過三巡,鼠老大看著面前螢幕里正在就這次天璣事件發表遺憾講話的總統,先開了口:

  “我和那位羅先生打過通訊。”

  嚴景點點頭:

  “羅先生和我說了。”

  “其實站在我的角度來說,我不希望你和他一起做事,他是很危險的人物。”鼠老大兩隻爪子抱著啤酒,兩隻腳分開,坐在嚴景的肩膀上。

  “老爹你不想用我,我自然只能去別的地方找事業咯。”嚴景笑笑。

  “不是不用你。”鼠老大目光平靜:

  “我說了,【鼠疫】有一天會交給你管理,但還不是現在。”

  “三個月後,【鼠疫】就是你的。”

  嚴景搖著頭笑笑:

  “我不要,給二哥和三哥吧。”

  鼠老大面色不變,幾秒後,它輕聲開口:

  “你二哥他死了。”

  “……”

  房間中,彷彿在一兩秒內被剝奪了聲音。

  旋即,鼠老大繼續開口道:

  “這次的事件裡,你二哥它暴走,被另外一名暴走的仿生種殺死了。”

  “……”

  嚴景笑了:

  “別開玩笑了老爹。”

  “不是玩笑。”鼠老大眼神平靜:

  “你三哥已經知道了這件事,找你喝酒,也是想找個機會告訴你。”

  說完,它從嚴景的肩膀上跳下來,跳到了茶几上,看向嚴景。

  它在撒謊。

    而且是一個不高明的謊言。

  卻可以試出來很多東西。

  在他的注視中,嚴景笑了笑:

  “羅先生沒和我說過這次和【鼠疫】有關的事,但曾青找過我,和我說這次的快樂水檢測報告有誤。”

  鼠老大仍然面色平靜,而嚴景繼續笑著道:

  “所有人都以為只有三種快樂水,但其實有四種。”

  “一種沒有成癮性,但效果相比於普通快樂水更強的快樂水。”

  “老爹我記得我之前和你說過,我看見過這種快樂水的三級線是我們公司的人。”

  “你說我看錯了。”

  “現在看來沒看錯。”

  “所以既然是我們公司的人,那麼就只有幾種可能。”

  “1.它是三哥的人。2.它是二哥的人,又或者……它是老爹你的人?”

  面對嚴景的詢問,鼠老大還是沒有回答,而是抱起瓶子,又喝了一大口啤酒。

  於是嚴景也喝了一口酒,繼續道:

  “我找到三哥的時候,他說二哥帶人把他打傷了。”

  “但這次暴走事件暴走的仿生種,統一的症狀是野性激發,失去意識,陷入嗜血狂暴。”

  “但二哥他還能發號施令。”

  “二哥他……不是因為喝了快樂水所以才暴走的,對吧?”

  嚴景看向鼠老爹,目光閃爍:

  “他就是想造反。”

  “準確來說,不是想造反,而是成為唯一的繼承人。”

  “‘快樂水有四種’,‘二哥想成為唯一繼承人’,再加上‘二哥死掉’,這三件事情之間有一百種組合的方法,老實說,我也不知道是哪一種。”

  “比如,這第四種快樂水其實是二哥找人弄出來的,有了底氣,所以他覺得即使把三哥剷除老爹你也不會怪罪,但他想錯了,最後死了。”

  “又或者,這第四種快樂水其實是三哥弄出來的,二哥知道了,所以他覺得老爹你既然對快樂水深惡痛絕,就打算把三哥綁起來然後帶給你,結果老爹你不是這麼想的,所以他死了。”

  “又比如——”

  嚴景自己止住了聲音,笑笑:

  “還有很多種,就像我說的,我也不知道是哪種。”

  “我也不想知道。”

  “但無論如何,二哥死了,而且不是死在仿生種手裡。”

  “我不會在老爹你手下辦事,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老爹你說羅先生是危險人物,在我看來,如果我和老爹你是父子關係,那我是無比安全的。”

  “但若是我們是君和臣的關係,我同樣不比在羅先生那安全多少。”

  “從小到大,我和二哥還有三哥比起來確實不出色,但我也想證明自己,這就是我去那裡的原因。”

  嚴景說這番話時,低垂著眼睛,光與影在眼眶中交匯,晦明不定。

  “……”

  鼠老爹又喝了一口酒,而後,忽然笑了起來:

  “推理的不錯。”

  “不愧是我的兒子。”

  “行了,既然決定了,也別在家裡待了。”

  “滾蛋吧。”

  他抓起桌上的某樣東西,丟到了嚴景的懷裡,而後又抓起手中的啤酒,喝了一口。

  嚴景對著鼠老爹微微彎腰:

  “我會往小時候的夢想努力,老爹您多注意身體。”

  旋即,嚴景走向門口。

  在他快到門邊的時候,鼠老爹忽然開口道:

  “你老爹我準備出手了。”

  “目標是和平天國的總統。”

  “這次革新派那位早就佔了名額的候選議員,背後的推手是我。”

  “你小子可以把這事告訴羅先生一半,然後藏一半,讓他多關注你點。”

  “在外做事,要多聽多看,若是碰見不懂的,就回家來問。”

  “遇見什麼事,先想再做,碰見有人欺負,先掂量掂量,再想想還不還手。”

  “少惹事,但也別怕,好歹後面還有兩個人,再就是別講死理,別和傻子一樣,羅先生讓幹什麼就幹什麼。”

  鼠老爹說完,嚴景又等了一會兒後,對著鼠老大開口道:

  “爹您說的話,貓四都記下了。”

  【好感度+10】

  在門關上之後,鼠老大坐回沙發上,像是洩了氣一樣,呆愣愣地看著前面的電視,腦海中浮現當時嚴景說的那句話:

  “如果您真的很擔心自己的這幾個孩子,就需要給予更多的引導和關心,我想,錢是養不出……”

  剛剛嚴景說的三件事,第一件事,那第四種快樂水的背後是他。

  準確來說,他的快樂水應該是第三種。

  所以他才能在最開始察覺到那種天璣的快樂水。

  當推手需要錢。

  但錢他不準備用快樂水直接來掙,而是透過收繳。

  他投錢研發新的快樂水,安排熊二和狐三追查快樂水,誰先查到真相,他就會安排誰去和自己那位議員對接。

  議員查獲快樂水,用一半來疏通關係網路,一半來換下個月天國議會的選舉的錢,這事比他直接想辦法給投資要靠譜的多。

  這是一次簡單的政治運作。

  可關鍵在於中間出了問題。

  熊二先查到了快樂水。

  但查到的是天璣的快樂水。

  而源頭,卻查成了他鼠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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