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心泉的話音落下後，表世界眾人紛紛震驚了。

  “紂臨……當年那個紂臨？”

  “不說我都忘了，何心泉好像當年就是紂臨的。”

  “難怪……難怪對面的趙東川會這麼恨，當年能夠加入紂臨卻被拒絕了，這能不恨嗎？”

  “確實，要我我也恨，因為我也是小人。”

  “加1。”

  “哎……心疼何心泉，就算被三個人圍攻，就算因為一些場外因素被記恨，他也從來沒說過什麼，一直以來都是這樣默默承受。”

  “趙東川有點太小心眼了，半點格局沒有。”

  “……”

  “……”

  被何心泉點出當年的事情，趙東川面色卻十分淡然。

  “沒加入紂臨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

  他輕聲開口：

  “否則到時候解散的時候不知道會有多落魄呢，你說對吧？”

  話音落下，何心泉臉色瞬間變了。

  他臉色陰沉，望向對面的趙東川：

  “你是不是找死？”

  話音一出，他手中的長劍白色光芒閃爍，周身詭能爆發開來，席捲了整片天台。

  “呵呵。”

  趙東川見對面被自己說生氣了，眼中閃過戲嚯。

  而後，手中的數枚木籤輪轉，一道道飄渺金光綻放，如流星般在空中劃過，落向了何心泉的周遭。

  大戰，一觸即發。

  在金光的影響下，何心泉的每一次進攻都會或多或少地出現偏差，但趙東川的短闆也很明顯，沒有什麼太多的進攻手段。

  很快，何心泉摸清楚了趙東川四個祭禮的能力。

  其中一個能力，主導錯亂。

  能夠影響對方進攻和防守的方向、程度、效果……

  還有一個能力主導巧合。

  能夠憑藉一些巧合來避開對手的攻擊或者對對方造成傷害。

  再就是預見。

  能夠對於對方的行為進行一定的預見，此外，還能夠預見一段時間之後的自身命運。

  除了上述三個祭禮之外，真正算得上進攻手段的能力只有第四個祭禮，是一截指骨。

  被趙東川融入了自己的食指之中，如果比出手槍的手勢，則會射出一種無法躲閃的光束。

  這四個祭禮，每一個都是很強的祭禮，就算是何心泉，也不得不承認趙東川現在的確有當年紂臨的水平，沒有隊伍會拒絕這樣的隊員。

  但……

  如果是單兵作戰的話，則又要另當別論了。

  “太弱。”

  無論是進攻，還是防禦，都太弱了。

  何心泉手中修長筆直的白玉質地長劍爆發出一陣耀眼的光芒，一劍斬開了身前的金光。

  他從漫天的金色光幕中走出，手中的劍彷彿自動為其開闢道路，無論是巧合，錯誤，還是預見，這一刻在他身上都顯得毫無作用，白金色的光芒在他周身綻放，如點點星光，宛若謫仙臨世，遺世獨立。

  “我在四階待了有整整八年了。”

  看著對面滿臉震驚的趙東川，何心泉嘴唇輕動，白色的氣唿出，瞬間幻化為劍的模樣，浮於他左右：

  “你們這些凡人當然不能理解這是為什麼。”

  “因為你們沒見過什麼是真正的強者。”

  “如果你們見過……就會明白，什麼叫仙凡有別，想要追上那些頂尖的人，即使是我，也只有反覆錘鍊己身。”

  “這些年，我靠自己將黑色的祭禮提升到了黑橙色，也悟出了新的能力，這隻得益於一點。”

  “那就是我的天賦。”

  話音落下，何心泉揮出了自己的最強一劍。

  他的身形迅速向下乾癟，數不盡的宛若仙氣的白色煙霧從他的周身湧出，融在了手中的劍裡。

  這一劍，天地都為之色變。

  趙東川眼神一凜，當即將木籤劃過眉心，一滴金色的血液浮現在身前，幻化出一片浩蕩海洋。

  饒是如此，他臉色仍然不好看。

  他能感覺到，對面這一劍比想象中還要強，甚至隱約超過了尋常五階的範疇，直逼六階。

  “欻——”

  隨著一劍落下，趙東川周身的祭禮虛影徹底爆發。

  黃紫，紫黑，黑，黑橙

  一完美，三極限。

  這位預知會的真正先知候選，此刻爆發出了自己的真正實力。

  那片浩浩蕩蕩的金色海洋，驟然如同狂風席捲一般，幻化出了驚天駭浪，與那劍撞在了一起。

  然而……

  數秒過後，那片海洋竟發出聲聲脆響，如同水晶一般裂紋浮現，旋即，勐地碎裂開來，化作“片片”海水落地。

  而那劍氣繼續向前，看起來威力不減。

  何心泉看著這一幕，微微一笑。

  這就是他這些年沒有踏入五階的成果。

  祭禮的品質，他有。

  祭禮之間組合，他有。

  身體素質，他有。

  如同金耀一樣的最終一擊，他也悟了出來。

  別人有的他有，別人沒有的，他也有。

  所以，方才成就最強。

  別說是趙東川，就算是【怪物】，【醫生】，他也自信不可能贏過自己，這次副本，在他何心泉進入之後，就只有一種結果。

  那就是他何心泉是第一。

  可忽然間，他眼眸一凝，難以置信地看向前方。

  只見數道粗壯的漆黑樹枝落在了趙東川的身前，與那劍氣撞在了一起。

  緊接著，一道漆黑絲線交織的王座從天空中浮現，嚴景坐在其上，看著瞳孔震顫的何心泉，微微一笑：

  “這就是你的全力了？”

  “確實很強了。”

  “但還不夠。”

  話音落下，無數的絲線與白綾交錯，最後纏到了那粗壯的樹枝上，無數的荊棘在這場絲與綾的盛宴中綻放開來，無盡花瓣飄落，墜於那劍氣之上，最後，隨著一陣耀光爆發，那劍氣竟然和樹枝一起磨滅。

  趙東川看著天空中的嚴景，鬆了口氣。

  自己對於命運的窺視沒有出錯。

  前些日子的中秋節，他還特意喊林小苒幫自己給嚴景送過好幾盒月餅。

  好歹是送過禮打過招唿的。

  這次，應該是沒什麼問題了。

  可令他沒有想到的是，下一秒，隨著一聲輕微的“咔嚓”聲音響起，數道樹枝直接落下，將他包了個嚴嚴實實。

  “我送過禮的！”

  在昏厥之前，趙東川喊出了“遺言”。

  “我知道我知道。”

  嚴景微微笑道：

  “這不是給你VIP座位了嗎？”

  說著，嚴景將被捆成一個球的趙東川拉到自己身邊。

  這確實是VIP座位，因為旁邊的王剛和金耀只各自用一根樹枝捆住，而後綁在了一起。

  隨後，嚴景望向對面一臉震驚的何心泉，微微一笑：

  “你好，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嚴景，是沈莜然的被投資人。”

  “……”

  何心泉此刻內心震驚到說不出話。

    他還沉浸在那一劍破滅的過去之中，心中久久不能平息。

  怎麼可能呢？！

  怎麼可能有四階能夠擋的下這一劍？！！

  “你怎麼做到的？！”

  他死死地盯著眼睛，面龐都有些微微扭曲。

  “什麼怎麼做到的？”

  嚴景一愣。

  “你怎麼擋下這一劍的？！”

  何心泉大聲吼道。

  “……”

  嚴景眨了眨眼睛：

  “就……擋下來了啊……這也需要解釋嗎？”

  “就……我比你強啊。”

  “……”

  這句話宛若一記重錘，直接砸在了何心泉的腦袋上。

  他不顧一切地怒吼：

  “你放屁！！！”

  此刻的他根本沒有半點平時高冷的模樣，不顧一切地沖到了嚴景的下方，放聲怒吼：

  “不可能有人能在四階超過我！！！”

  “你用了什麼邪術！！”

  嚴景又眨了眨眼睛：

  “我還是沒明白，你這個不可能有人在四階超過你的結論……是怎麼得出來的呢？”

  他真的有點好奇，因為他自己都沒有過這種想法。

  “你懂什麼！！”

  何心泉此刻氣到渾身都在發抖，在白色的仙氣化作剛剛那一劍後，此刻的他全身上下都只有一條短褲，原本精壯的身體也顯得無比枯藁，看起來就完完全全是個普通人。

  “我在四階沉澱了八年！！”

  “我是紂臨最有天賦的人！！！”

  “四個極限品質的祭禮，就算是那三個人也沒有做到過！！！”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你一定是用了什麼邪術……一定是……一定是！”

  “對，一定是。”

  他不斷喃喃，看眼神，已經有點瘋魔了。

  最後，他嘴角上揚，恢復了往日那種鎮靜，聲音溫和地開口：

  “不過……你也已經不錯了。”

  “這樣吧，出去之後，我們可以好好認識一下，我正準備成立一隻新的小隊，一隻超越紂臨的隊伍，或許，你可以加入進來。”

  說話時，他看起來和平常無異，彷彿已經從瘋魔中掙脫了出來。

  但嚴景搖了搖頭：

  “不，我沒有和一個叛徒當隊友的想法。”

  話音落下，剛恢復鎮靜的何心泉差點再次破防，他眼神猙獰地看向嚴景：

  “你什麼意思？”

  “表面意思啊。”

  嚴景聳聳肩：

  “我聽說當年是沈老師拉你進的隊伍，結果後來只有你在給第三環域的穆家辦事，你不是叛徒是什麼？”

  “當然，我也只是聽說，如果我說錯了，你可以糾正。”

  嚴景平靜的話語像是兩隻利爪，狠狠撕開了何心泉的胸膛，刺痛了他的內心。

  他極力保證冷靜，冷笑道：

  “什麼叫叛徒……你們根本什麼都不懂。”

  “之前的事情還不能說明問題嗎？呵呵……報仇……這都是小孩子的遊戲了！”

  “真正的強者，是當年那個人一樣，為了變強可以拋下一切！我們都做不到那樣，所以我們都沒有他強！！”

  “當時我不懂，不過我後來懂了，所以我現在比他當年還要強！”

  “我是三階最強，四階最強，之後也會是五階最強，六階最強，直到登頂！！！！”

  他看向嚴景，微笑道：

  “自從我十八歲之後，我就沒聽過叛徒這個詞了，這是小孩子才說的話。”

  “也難怪你會被她騙，你真以為那個女人是什麼好——”

  “砰！！！”

  話音未落，一根粗壯的樹枝將何心泉拍進了地裡，正好嵌在了天台上，鮮血從他的口中噴出。

  何心泉強忍著劇痛，抬手擦了擦嘴角，看向空中的嚴景，笑著開口，聲音伴隨著體內最後一縷白色的煙塵飄到了嚴景耳邊：

  “呦呦呦，看來戳到某人的痛處了，我真沒想到，那個女人也會有人在意……你不會也和當年那個男人一樣，為了她手裡的那幾件東西裝的吧？”

  “可惜了，當年那個女人滿腦子只有復仇。”

  “你想聽我們的故事嗎？那可是說幾天幾夜都說不完呢。讓我想想，大概到了後期吧，我們四個就已經達成了無聲的共識，要把這個女人價值榨乾為止，可惜的是，最強的那個傢伙不僅和我們背叛了那個女人，也背叛了我們三個。”

  “呵呵……”

  “你怎麼不接著打我了？來啊，繼續打啊，出去之後就沒機會了。”

  何心泉此刻雖然渾身都在喋血，嘴角卻在瘋狂上揚。

  只因為他知道，嚴景不敢殺他。

  這次的事情外面能看見。

  他是第三環域第一種子，是穆家的人，是【月陰】的英雄。

  也是未來。

  他剛剛被授予了【月陰】傑出英雄獎章，嚴景不可能在這時候出手。

  但讓他沒想到的是，嚴景忽然笑了。

  “你剛剛說你是四階最強對吧？”

  “……”

  何心泉目光冰冷，不知道對面的嚴景想幹什麼。

  而下一秒，他眼睛勐地瞪大，難以置信地看向嚴景，接著，整個人的身體竟然不受控制地抖動起來。

  只因為此刻，嚴景的身後，光芒充斥了整片天空。

  紫黑，黑，黑橙，橙色！！！（均減了兩個品質）

  四個超越了極限的祭禮！！！

  漆黑的樹影在風中搖曳，絲線化作王座，八十一隻羽翼構成的巨大羽翼扇動，神性降臨。

  此刻的嚴景，宛若神明臨世，周身神性光輝閃爍，看向像是見了鬼一樣面容扭曲的何心泉，微微一笑。

  “知道為什麼我能攔下這一劍了嗎？”

  嚴景笑容溫和：

  “你說你是四階最強？那請問你為什麼能比我強呢？”

  “不可能！！！！”

  數秒後，宛若從深淵中掙脫出來的何心泉放聲怒吼，他用力從嵌著的地中掙脫出來，朝著嚴景咆哮道：

  “你是假的！你個騙子！！！”

  “怎麼可能有人能走到這一步！！！你個騙子！！！！”

  “騙子！！！！！”

  “或許吧。”

  嚴景微微笑道。

  下一刻，無數的絲線從天降落，垂落到了何心泉的身旁，直接將他緊緊包裹，一條條絲線朝著他的口鼻中湧去。

  何心泉這時候終於驚恐地發現，嚴景是真的想要殺了自己。

  “唔——唔——”

  他拼命地掙扎，但此刻的他已經再沒有半點氣力反抗，只能絕望地感受著那些絲線湧進了自己的體內。

  怎麼可能！

  他怎麼敢殺自己！！！

  我不要死！！！我不要！！！

  我是四階最強，我不要死！！！！我不要！！！！我要登頂，要登頂………

  最後，在無盡的恐懼和絕望之中，紂臨第四人，第三環域第一種子，何心泉，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