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一顆魚丸(二合一)

4,931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冰————冰淇淋————」

盛夏頓了頓,忽然感覺到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大概是沒有的。」

「好的,沒關係盛小姐,我可以自己出錢在路上買一個。」

嚴景點點頭。

盛夏張了張嘴,最後有氣無力地耷拉下腦袋:「好的,嚴先生。」

這一幕自然被第四隊的嚮導,那個少年看在了眼裡,他眼神疑惑地望向旁邊的水念霜:「她到底怎麼了?」

昨天水念霜只和他提前打了預防針說今天會來一個怪人,但他沒想到這個所謂的「怪人」看起來挺正常的。

倒是盛夏,看起來完全不正常。

雖然盛夏確實是他們之中脾氣最好的。

但也不至於這麼好。

「別管。」

水念霜淡淡開口:「別靠近那個傢伙,會變得不幸。」

」

」

少年將視線移開了,雖然他脾氣很爆,但既然盛夏都沒有開口求救,那他也沒有管的道理。

畢竟水念霜和周凱這麼精明的兩個人都沒有摻和,說明事情確實有點棘手。

而且聽說兩人已經把事情都上報給那位了,相信這也是那位的意思。

嚴景現在的行為在他看來,無疑是在作死。

那位可不是什麼善茬。

很快,一行人收拾好出發。

眾人身處的這座城市的名字叫亂市。

和第一環域的罪市一樣,是一個極為特殊的存在。

白天寬闊的街道兩側沒有什麼行人,和昨天晚上的燈火通明形成鮮明對比。

眾人坐在大巴車內,透過玻璃窗,可以感受到窗外那些店鋪的縫隙中,有一些帶著惡意的目光從陰暗角落迸發出來,默默注視著眾人。

有人被盯得發毛,忍不住嘀咕:「媽的這種地方就該被肅清,一個個在別的地方混不下去只能躲到這來的傢伙,竟然敢對我們起殺心,真不知道我們是誰嗎?」

話音落下,身為他領隊的水念霜淡淡開口:「亂市有很嚴格的晉升機制,一位市長,兩位副市長,四位秘書長,八個秩序長,如果你願意,你可以一路打過去。」

「只要能全部贏下來,你就算讓這座城市所有人都去死也沒人說你什麼,而且,這座城市裡面有很不錯的物件,那位曾經都很心動。」

「說如果她只有六階或者七階,那東西會讓她更進一步。」

這話一出,不少人有些意動。

畢竟那位都心動的東西,很難想像是怎麼樣的珍寶。

不過意動的大多是一些性格相對沖動的隊員,幾個隊伍中相對出色的人都面色平靜。

「我聽家裡人說曾經有一位剛剛晉升七階的存在對亂市起過念頭。」嚴景隊伍中的謝靈靈開口:「後來他死了。」

「連四位秘書長中最後那位的那一關都沒有過去,被其擊敗,又被趕來的副市長捶死了。」

」

」

眾人變了臉色。

本以為一位七階,輸也應該是輸在最強的人手中,再不濟,也好歹是輸在副市長手裡,結果連秘書長那關都沒過。

只能說這座城市比想像中要恐怖。

周凱見眾人不說話了,嗤笑一聲,回過頭看向自己的隊員:「有沒有想要深度體驗一下這座城市的,現在可以下車了。」

「只要能在外面堅持一天,這個打卡點的試煉也不用參加了,這次打卡我算你們滿分。」

16

,眾人聞言,都不說話了。

除了嚴景。

「盛小姐,我們這邊有這個機制嗎?」

他看向盛夏。

「沒,沒這種東西。」

盛夏連忙搖頭,而後表情嚴肅:「所有的試煉都應該按照流程執行,嚴先生,下車是不可以的。」

「可惜。」

嚴景嘆了口氣,看著窗外寬闊安靜的街道:「我覺得有時候學會變通也很重要。」

盛夏強忍著沒再接話。

車輛一路行駛,嚴景很快發現了有意思的事情,開口道:「車子好像沒有轉過彎。」

「是的,昨天降落之前嚴先生你睡著了,沒有看見,亂市只有一條主幹道,綿延向前近百公里,所以這座城市的車輛數量有嚴格限制。」

盛夏開口道:「你看見遠處那些建築了嗎?」

「那裡就是剛剛水嚮導說的這座城市的領導者所在的地方。」

在盛夏的示意下,嚴景看向遠處的天邊,有幾座極高極為古怪的建築,沿著這條道路依次排開。

而在道路的盡頭,隱約能看見一個巨大房子的輪廓,上面裝著數個巨大煙囪,正往外汩汩冒著濃煙。

「所以這次的試煉點就在這些建築裡?」

嚴景問道。

「是的,這次我們會依次在四位秘書長的建築中打卡。」盛夏道。

「其中就有————」嚴景話沒說完,盛夏點點頭:「就有提前和您介紹過的那位。」

「挺好。」

嚴景點點頭。

他對於這次意外的碰面其實沒什麼感覺。

真正吸引他的地方,還在於剛剛幾人所說,這座城市裡埋藏著的那個寶貝。

十幾分鍾後,車子在一棟建築前停了下來。

這是一個竹樓。

但看樣子有數百米高,足足幾十層,從扶手到雕欄,再到樓梯和樓閣,全部都是竹子做成,沒有半點鋼筋水泥的構造,看起來很復古,在一眾現代化建築中顯得鶴立雞群。

《天地酒家》

一個偌大的木製招牌高懸在竹樓樓頂,遠比那些GG招牌要更大,顯得無比大氣。

一下車,嚴景就聞到了空氣中若有若無的香味。

不少人的肚子「咕咕」地響了起來。

這不太正常,到了眾人的層次,怎麼也應該能控制自己身體才對。

可偏偏不僅無法控制,一些人甚至發現自己越來越餓了。

竹樓裡,傳出有人推杯換盞,大快朵頤的聲音。

彷彿在加深這種飢餓的感覺。

有人忍不住,吞嚥著口水想要推門,卻被一個店小二打扮的門衛伸手攔住:「這不讓進,先生。」

「怎麼不讓進呢,我們是來試煉—」那人瞪大了眼睛,可話沒說完,店小二伸手向上指了指:「來試煉就對了,先生,您得去樓上,這層樓是給那些三階以下的人的,來了咱們這,得守規矩。」

那人有些疑惑:「那也得讓我上樓吧。」

「這您得自己想辦法。」店小二搖了搖頭,而後看向那人身後:「您再不趕快,可就有些不趕趟了。」

那人一愣,回過頭,這才發現不少人已經開始向竹樓上方攀爬起來。

「都快點!別丟份!」

「這次的目標是第三十層。」

少年催促隊伍中眾人,吼到青筋都暴起:「誰要是所有人裡倒數五名,今天不準吃飯!誰要是拿了第一,給我長臉,今天的體罰免除!」

「這是試煉的一部分!」

明白過來這是試煉第一環的眾人於是紛紛施展手段。

有人靠著雙手一路向攀爬,也有人身後長出一對肉翅,直接向上飛去,還有人祭禮光環閃爍,身體懸浮了起來————

也有人手段比較怪異,比如謝靈靈,竟然靠著那頭長髮,烏黑的長髮青絲如瀑,不斷伸長,直接勾住了上層,將身體拉了上去。

當然,也有些許人既不擅長肉體,也沒有過多的移動手段,他們大多定位是小隊中的輔助,此刻顯得十分尷尬,只能靠著比普通人強一點點的身體一點點向上爬。

有人覺得不公平,抱怨了幾句,卻被水念霜冷冷地懟了回去:「每支隊伍中都有輔助,你應該想想為什麼這麼久了你還沒有找到彼此信任的搭檔帶你上去。」

「如果學不會和別人共存,那麼輔助就沒有存在的必要。」

這些話使得那些人啞口無言,只能默默向上攀爬。

最後,地面上只剩下了五個人。

四位嚮導,還有嚴景。

「嚴先生你為什麼不爬呢?」

盛夏開口道。

「我們有體罰嗎?」嚴景問道。

「————沒有。」

「那最先上去有獎勵嗎?」

「————沒有。」

盛夏說完,自己也覺得有些無奈:「不過嚴先生你不是想吃早飯嗎?晚上去的話可能吃的會比較差。」

「好吧,那我動了。」嚴景來勁了,一副雄赳赳氣昂昂的模樣。

「等會兒,等會兒————」盛夏又有些不確定了。

嚴景無奈道:「盛小姐,你到底是希望我積極點呢,還是不積極點呢?」

「我————我只是想確認一下嚴先生你不會準備把所有人都打下來吧?」盛夏用不信任的眼神看向嚴景。

嚴景大為驚訝。

「這不是這個試煉的遊戲規則嗎?」

竹樓上面已經不少人開始交手了,為了取得第一各施手段。

盛夏心裡苦,可她說不出口。

「」

這確實是遊戲規則,可是————

她心裡有些抓狂,最後只能嘆息道:「嚴先生,你還是安靜地在下面待著吧,等會兒我帶你上去。」

「好吧,謝謝。」嚴景點點頭,旋即收起了架勢。

其餘三人看著這一幕,神色各異。

「其實來之前大人交給過我一個任務,說讓我帶一個人回去。」水念霜攏了攏蜷曲的長髮,開口道:「不過後來她又臨時取消了,說決定換人。」

「為什麼?」少年開口道。

「她說我脾氣不夠好。」水念霜嘆了口氣:「我覺得她說的是對的。」

很快,等到眾人攀爬的差不多的時候,地面上的幾人終於開始動了。

周凱伸出手,抓向竹樓,輕輕一蕩,身體竟然如箭矢般向上飛去,短短一瞬,就來到了數十米的高度,再一蕩,又衝出去極遠。

少年則是瞳孔中燃起熊熊的烈火,雙手輕輕打了個響指,身下的氣流在加熱下急速膨脹,直接將他送了上去。

而水念霜的方法也類似,是在身下凝聚了一個水球,詭能湧動下,水球緩緩上升。

「到我們了。」

盛夏嘆了口氣,伸出手,一道白色的光芒砌成的階梯從兩人的腳邊向空中沿伸,一直到了要去的那層樓閣之上。

「優雅。」

嚴景感嘆道,和盛夏一起走了上去。

在眾人的注視中,兩人最後到場。

此刻的樓閣之中,是一口巨大的銅鍋,看起來需要十幾人才能抱攏,裡面的彩色液體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那些眾人聞到的奇異香味,似乎有一部分就是從其中散發而出。

「諸位。」

一位廚娘打扮的女人盤坐在銅鍋後面的一個柱子上,雙手抱懷:「強幫菜,是想讓諸位領悟到亂市的生存法則,哪怕是最簡單的吃飽,也需要靠搶,需要靠爭。」

「這口銅鍋的作用,是其中的食材能夠增加氣力。」

「每人都可以從銅鍋中拿到一個食材,先到的先拿,鍋中的食材,光芒越多的增加的氣力也就越多。」

「手段不限,但在一個人拿到食材後,就不能出手了,鍋裡的食物一旦出鍋,即使被別人搶到,吃下去也沒有作用。

「還有問題嗎?」

她環顧四周,那張顴骨有些高的臉龐此刻顯得有些別樣的霸氣,如同一頭獅子在環視自己的領地。

但盛夏有些PTSD,因為她聽見了「還有問題嗎」這句話,於是趕緊扭頭看向嚴景。

果然————

嚴景已經舉起了手:「這鍋裡的食材多久能吃一次呢?」

「每天一次。」

廚娘看了來的最晚站在最遠處的嚴景一眼,淡淡道。

「可以增加的氣力多嗎?」

嚴景開口道。

對於這個問題,廚娘沒有回答,默默地挽起了袖口,手臂一彎。

難以想像的虯結青筋在粗壯的手臂上蔓延開來,每一塊肌肉都飽滿到難以想像,像是隨時都會炸開一般,充滿了力量感。

「你可以來體驗一下。」女人笑了笑。

嚴景想上前,但一旁的盛夏眼疾手快,拉住了嚴景的袖口。

「別對人家動手動腳的,你家投資人看了不樂意了。

盛夏開口道。

嚴景其實想說自家沈老師肯定知道自己不是在動手動腳,但想了想,確實不應該惹事,於是就沒再往前走,而是笑著開口道:「還有一個問題。」

「說。」

廚娘對於這個最後到的傢伙沒什麼好感。

「這裡面最好的食材是什麼?」

嚴景開口道。

「是那顆魚丸。」

廚娘指了指鍋的最中心,那裡沉浮著一顆金光閃閃的魚丸。

她笑了笑:「但你吃不到。」

「為什麼?」

「一是像你這樣懶散的傢伙,已經輸在起跑線太遠了,根本不配吃最好的食物。二是如果有人想對魚丸下手,那麼我會出手阻止。」

女人邪魅一笑,露出一顆虎牙:「這魚丸半年才有一顆,是我預定的食材。」

「明白,我沒有問題了。」

嚴景溫和地笑了笑。

旁邊的盛夏嚥了嚥唾沫。

她覺得有點不太妙。

每次嚴景笑容越溫和,她就越覺得不太妙。

女人點點頭,而後開口道:「既然這樣,那我宣佈,開始!」

如同賽場上的發令槍響了,眾人「評」地從原地起步,朝著中心那口鍋狂奔而去。

不少人在剛剛的攀爬中已經掛了彩,但此刻下手依舊果決,無數祭禮的光芒在大廳中閃爍。

盛夏緊張地注視著嚴景,見嚴景沒有要參與進去的意思,鬆了口氣。

但下一秒。

「魚丸。」

嚴景忽然將右手抬起,開口道。

「什麼魚丸?」

盛夏有些疑惑地看向嚴景。

「就是這個魚丸。」

嚴景將手掌攤開,那顆金光閃閃的魚丸就這樣靜靜地躺在手心,彷彿它一開始就在那。

盛夏立刻震驚地扭頭,看向銅鍋,只見那口鍋中的魚丸,當真不見了!

她又迅速將頭扭了回來,發現嚴景手心的魚丸也不見了!

「沒吃飽。」

嚴景面色平靜。

不是你也吃太快了!!

不對這根本不是重點!

盛夏有些抓狂。

而這時,包括廚娘在內的不少人終於注意到了魚丸不見了。

廚娘臉色一變,站起來看向四周。

可眾人明明都距離銅鍋極遠,她剛剛一直注意著這邊,根本沒人靠近。

魚丸憑空消失了?!!

她沒注意到的是,遠處,嚴景和盛夏兩個人正在打撲克牌。

「我們為什麼要打撲克牌?」

盛夏陷入了深深的不解中,看向嚴景。

「這是一種隱藏自己的辦法,盛小姐,我有經驗。」

嚴景開口道,語氣和神色都莫名令人安心。

「可我根本沒吃啊。」

盛夏真的繃不住了。

>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