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大多數修仙者不同的是，紅葉嶺這幫人出身科技社會，不是很排斥某些極端研究。星際航海時代，人類面對了太多的未知事物，條件允許的話，還是要儘量搞清楚其機制。

像未知病毒或者生物，哪怕明知道很危險，但是不加以研究，怎麼能找到剋制手段？

所以不管是景月馨還是清弧，都只是覺得苦海的人有點瘋狂。

不過緊接著，萊茵又說了一句，“我知道這件事，是因為有人覺得克萊爾合適養魔。”

景月馨和清弧聞言，頓時無語了。

憑良心說，這話還真沒太大問題，克萊爾的暗屬性跟天魔有不少相似度。

但是提出這個建議的人，卻未必安了什麼好心，朵甘冷冷地發話，“誰提的建議？”

“姜堂主的一個下屬，”萊茵正色回答。

她昔年曾經掌管整個伯爵府的產業，處理類似事情，也有相當的經驗。

萊茵認為，對方有根腳和出處，姜慧對紅葉嶺的善意十足，應該不會有什麼惡意。

最關鍵的是，五大勢力裡，最偏向於反對豢養天魔的，就是星辰殿。

術院對此持的是中平之論，認為雖然比較冒險，但是知已知彼才能百戰不殆。

只不過術院從沒有過豢養天魔之術，就不跟著折騰了。

反倒是注重浩然之氣的書閣，偏向於支援，他們認為“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道宮強調剋制，星辰殿偏向反對——一旦失控，此界會大亂。

所以萊茵認為，對方只是單純的建議。

問題的關鍵，還在克萊爾，“她對這個建議有點動心，也想自己搞點東西。”

昔年的小太妹，眼看著大家都開始在各自的領域發力，也終於不甘寂寞了。

“這樣……”景月馨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我抽空跟老大商量一下吧。”

克萊爾是最早團隊成員裡的老小，很多人是看著她長大的，感情真的不一樣。

她意氣風發地當小太妹，都沒人去幹涉，她想做正經事，那肯定是要考慮支援。

雖然豢養天魔……聽起來也不算多麼正經。

“老大……還沒忙完？”清弧眨巴一下眼睛，“還是恢復得不夠好？”

“主要是也沒別的什麼事，”景月馨笑一笑。

“他現在連撈女都不放過，整天各種研究，隨他去吧。”

又過幾天，代婉婉出面，換回了在外駐紮的克萊爾。

與此同時有訊息傳出，紅葉嶺正在考慮，豢養天魔做試驗品的可能性。

此刻的東盛，涉及紅葉嶺的，就沒有小事。

兩天之後，星辰殿的姜堂主就特意傳送趕來，瞭解相關的情況，玉琳夫子前後腳趕到。

曲澗磊沒有出面，而是透過景月馨向對方闡述了一下情況。

她表示曲嶺主認為，豢養部分天魔做試驗，這個思路可取，最起碼比被動等待要強。

至於說具體的條件和步驟，可以慢慢研究。

曲嶺主也願意配合，透過佔算等方式，摸索出一條路來，規避可能的風險。

而現在最大的問題，是豢養天魔的話，資糧從何而來。

據曲嶺主表示，天魔的基礎生存條件，收集一些天魔氣就可以。

不過那只是生存環境，想要成長壯大，還是要有實體的資糧，比如氣血和神魂。

最合適的資糧載體就是人族修者，其次是普通人族，再次是靈獸……

曲澗磊認為這是最大的難點。

有人建議了，可以考慮使用死囚，不管在哪個世界，都不可能沒有罪大惡極的傢伙。

哪怕在東盛這種散裝到不能再散裝的地方，根本不存在官府，也不乏公認該殺的人。

但是曲澗磊認為，不管那些傢伙如何該死，身為智慧種族，不能押著同族去投餵異族。

姜慧非常認同曲嶺主的說法，人族生而高貴，異族不配觸碰。

當然，有些不配稱為人的傢伙，那就是另當別論。

不過她有一個解決方案，星辰殿每天都會接到大量魔情警報，不乏入魔之人和屍體。

入魔的暫且不說，那些屍體死都死了，卻隨時可能被天魔操控，必須要徹底消滅掉。

前一陣為了消滅魔人和魔人屍體，星辰殿特地開放了西牛懷州的移民，還有諸多優惠。

由此可見，這個處理環節，不是一般的麻煩，費力而且不討好。

姜堂主表示，如果紅葉嶺願意幫助處理，我們可以幫忙免費運送。

活著的人族才有尊嚴，這些魔人屍體不但是死的，還必須被挫骨揚灰。

既然是這樣，廢物利用一下也不打緊吧？不但能減少己方的消耗，死者都能有正面因果。

最後一句，有點冷笑話的意思，死都死了，還在乎什麼因果？

然而星辰殿非常確定，這一點是真的！

此前蒼梧界沒有遇到過天魔，但是有很多可以類比的事件。

死者如果可以為蒼梧界做出貢獻，有前因在，澤及後人是很正常的。

很多案例中，死者有相關執念，可以澤及友人、師長……甚至是陌生路人！

因果律就是這麼強大。

景月馨也沒有懷疑，更沒有遲疑，她很乾脆地表示，這是兩全其美的事，是好事。

見她這麼痛快，姜堂主也很開心，“不過我先宣告，星辰殿還是有監督的職責……”

不是她要刁難，而是這些魔人屍體送出去，總不能不聞不問吧？

“不如這樣，我們也參與進來，好蹭點功勞，向上界爭取一些資源？”

“姜堂主你的臉皮……”一陣掌聲響起，玉琳夫子笑著走了進來。

她一邊鼓掌一邊發話，“我就很好奇，你怎麼說得出來這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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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看向了景月馨，“景仙子，我書閣願意拿出御術，一起參與此事。”

書閣六藝，禮樂射御書數，御術並不是簡單的馭獸之術，要複雜得多。

景月馨面現異色，“書閣……也有興趣？”

“我們本身就不排斥，”玉琳夫子正色回答，“只是我師兄微恙，一直無法佔算。”

“既然紅葉嶺願意嘗試，我師兄希望雙方能聯手，一起打造一段佳話！”

你師兄是想確認一下，春闈筆到底毀在誰手吧？景月馨面無表情地點頭，“如此甚好。”

老大跟她說過，想要豢養天魔，除了資糧，第二大難點就是馭使。

書閣的御術，跟焦長老的馭獸不盡相同，肯定能提供更多的思路。

“景仙子，我星辰殿也有御術的！”姜堂主忍不住了，“禮樂更是遠勝。”

“姜慧你真是有點莫名其妙！”玉琳夫子眉頭一皺，直接點名道姓，顯然很不高興。

“我並沒有排斥你，你一個勁兒地針對書閣做什麼？”

“一來就說我的不是，”姜慧可也不是省油的燈，“還說沒有針對？”

“我是說書閣能拿出什麼合作，”玉琳夫子淡淡地反問，“你呢？拿屍體嗎？”

“星辰殿有鎖魂幡，”姜慧傲然回答，“可以鎖天地遊魂，夠不夠？”

這是上界賜下的寶物，功能相當強悍，不過主要作用……是維持人族秩序的。

雖然也是關於神魂攻擊方面的寶物，但是人族和天魔之間，差異是客觀存在的。

此次天魔入侵，鎖魂幡屬於專業對口的法寶。

然而，此寶驅動的成本太高，對付天魔的效果也不算強。

所以在知情人眼中，利用星辰殿的護山大陣，鎖魂幡才能發揮最大的威力。

“別鬧，”景月馨淡淡地一擺手，她聽手帕交談論過此寶，也知道其弊端。

“那東西你還是留在星辰殿吧，我紅葉嶺不需要，也用不起！”

“哪有什麼用不起？”姜慧搖搖頭，輕描淡寫地表示，“費用我出了。”

見到對方愣在那裡，她才又得意地一笑，“正常的維持狀態下，花費不大。”

“正經是我能把它從殿裡帶出來，算是有誠意了吧？”

三言兩語間，三人就敲定了三方的合作，然後喊來了克萊爾。

小太妹雖然無法無天，但是三個元嬰大佬給她立規矩，她也只能默默地聽著。

關鍵是其中一個是自家的景老大，她就算不甘心也得忍著！

就在這時，又有人走了進來，正是齊雅真仙，“景老大，老偏……朝雲兄回來了。”

“那就回來唄，”景月馨的眉頭微微一揚，“正是用人的時候……出事了？”

“倒是沒有，”齊雅真仙正色回答，“就是人手有點折損。”

“折損很正常，”景月馨波瀾不驚地回答，“咱們當時強調自願，沒承諾去的人都能回來。”

探索秘境原本也就是這規矩，沒有任何危險的話，那不是成了旅遊？

關鍵在於，“咱們的人沒有折損吧？”

“這個怎麼可能會？”一陣爽朗的笑聲傳來，偏執狂和沐雨走了進來。

兩人的眉宇間多少有點疲憊之色，不過精神看上去還行。

偏執狂正色表示，“景老大，那些道友要離開了，要送一下嗎？”

這個問題，以前是不存在的，大多數修煉者，並不喜歡這些繁文縟節。

然而，紅葉嶺現在越來越有成為東盛標杆的趨勢，相應的人情世故，多少要重視一下。

否則讓人視為傲慢，就不好了。

這姑且，也算是時移世易的另一種表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