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手的真君，時機掌握得非常精準，然而，這並不代表他怕了蜘蛛大君。

  很明顯的事實是，曲真尊加上蜘蛛的話，哪怕是真君出手，也要掂量一下。

  不一定就打不過，但是毫無疑問，蜘蛛的預警能力絕對不會差。

  而這兩位一旦聯手，最起碼在短期內，真君是不可能得手的。

  而事情發生在太元海左近，出手的大君顯然考慮到了，不能速戰速決的話，會陷入被動。

  蜘蛛覺得自己很無辜，然而非常遺憾的是，它的身份和修為，不允許它解釋更多。

  所以它冷冷地丟下一句，“有本事去找曲真尊，一個勁兒糾纏我做什麼？”

  寒黎也沒再問，他知道大緻情況就好。

  然後他看向了不遠處的百橋，冷笑一聲，“百橋，我需要一個解釋。”

  他當然也會說含蓄的話，但是這個時候，誰還顧得上含蓄？

  “本體已經去見界使了，”百橋不動聲色地回答——我只是個分身，你這麼折騰有意思嗎？

  “界使，呵呵，”寒黎冷笑一聲，“它能查大君？”

  瘋了……這貨絕對是瘋了！無數人面面相覷，都知道這廝能作死，但咱不帶這麼作死的！

  與此同時，曲澗磊正茫然地看著面前灰濛濛的空間，“這是……”

  “這麼邀請人，感覺有點冒昧，”前方的灰霧一陣湧動，冒出了一張若隱若現的面孔。

  面孔的表情模煳不清，但是有些蒼老的韻味，“你有什麼想得到的？”

  “長生久視，”曲澗磊不假思索地回答，心說合著你還知道冒昧？

  毫無疑問，對方應該是真君，他心裡的碎碎念，對方應該能夠感受得到。

  然而，他真就這麼腹誹了，怎麼說也是真尊了，還能沒點脾氣？

  “長生……沒必要開這種玩笑，”人臉淡淡地表示，“別說小小出竅，我一樣逃不過生死。”

  “是前輩你在問，”曲澗磊波瀾不驚地回答，“我也確實是這麼想的。”

  “那我換個問題，”人臉一點都不跟他糾纏，“你有什麼想得到的寶物……出竅層面的。”

  “這種寶物，我自己去會取，”曲澗磊不緊不慢地回答，“前輩把我拘來，是個什麼章法？”

  人臉默然，過了幾息才回答，“我快死了。”

  “我知道，”曲澗磊很乾脆地點點頭，並沒有說更多。

  這不是故作鎮定，而是他確實能感受到對方蒼老衰敗的腐朽氣息。

  但是同時，他也確實有點頭皮發麻，怎麼會突然冒出這麼一個老傢伙？

  他對危險有非常敏銳的預知能力，可是偏偏的，這一次還真沒有預警。

  不過這也正常了，修仙界奇人異術無數，更何況對方還是一名分神大君？

  他之所以還能沉得住氣，是因為他很清楚：這時候，緊張是沒有用的。

  “不錯，有點膽氣，”模煳人臉誇贊一句，但也沒什麼情緒，應該是見多了各界天驕。

  然後他又發話，“不過，就算你不要報酬，該辦的事，依舊要辦。”

  “嗯，”曲澗磊輕哼一聲，此時此刻，他能反對嗎？

  他甚至都沒有問，對方要自己辦什麼事——老實聽著就好了。

  “這個新的出竅途徑，應該不止是你一個人搞出來的，”人臉很肯定地表示。

  “嗯，”曲澗磊又哼一聲，還是沒有說什麼。

  當一個分神大君，已經不在意因果的時候，他再說什麼都沒意義了。

  “不要對我敵意那麼強，”人臉的語氣，終於開始緩和。

  “你也清楚，我要委託你辦事的，不可能把你怎麼樣。”

  曲澗磊默然，半天才回答一句，“這種委託方式，我有點意外。”

  他不可能一點脾氣都沒有，真要那樣的話，反而容易引起對方的提防，認為他要做什麼。

  但是這時候還沒辦法抱怨，涉嫌嘲諷之類的語氣，也不能有，只能中規中矩地表示。

  什麼扯凌雲宗虎皮的事，更沒必要做，對方可是在太元海門口動手的。

  “我也不願意招惹凌雲，”人臉應該是猜到了他的心意，自顧自地表示。

  “此前我都沒有想好，要不要請你幫忙，直到見到你，才決定出手。”

  還真是不容易，終於聽到對方說出一個“請”字來。

  求人辦事都這麼霸氣，只能說，大君不愧是大君。

  不過曲澗磊思索的重點不是這些，他在整理相關的線索——這會左右他接下來的應對。

  對方敢在太元海附近動手，實力肯定不差，跟凌雲的關係也絕對好不到哪裡。

  在動手之前，也不知道是否佔算過他。

  沒佔算過的可能性更高一點，因為這可能引發他的警覺。

  最起碼，曲真尊對自身的實力還是很自信的，而且外界對他的佔算能力評價很高。

  不過，對方未必會這麼認為，所以這位大君更在意的應該是：擔心引起凌雲的警覺。

  曲澗磊並不確定，凌雲對他的關注有多少，但是毫無疑問，百橋絕對不想搞砸這次論道。

  連太元海道場都拿出來了，足見凌雲的重視程度。

  那麼，就算宗門大君不關注他，界使之類的存在，理論上講，應該時不時關注一下吧？

  如果這位大君真的出手佔算了，絕對會力求隱秘，曲澗磊發現不了很正常。

  不管怎麼說，此人行事足以算得上小心，一直掩飾著真實意圖，這才瞞過了凌雲上下。

  謹慎，但同時又不失臨機決斷之力，不愧是一代人傑。

  見他遲遲不說話，人臉發話了，“不問一問我，要找你辦什麼事嗎？”

  “前輩自然會說，”曲澗磊平靜地回答，“大君面前，我沒資格發問。”

  用得著問嗎？九成九是跟出竅路徑有關，這位剛才就已經提了一嘴。

  “不要裝得這麼恭敬，”人臉不以為然地表示，“你是什麼樣，我很清楚，做好自己就行。”

  “不是裝的，”曲澗磊面無表情地回答，“我一直都很懂得敬畏。”

  “那你是說我不懂敬畏了？”人臉這思維，還真的是相當發散。

  “我在一開始，也想跟你講因果，但是你什麼都不要，這能怪我嗎？”

  “主要是……沒想好，”曲澗磊遲疑一下回答，“我的收穫，都是靠自己辛苦掙來的。”

  “我確實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會有大君任我提條件，沒有類似的設想。”

  人臉冷哼一聲，“這是影射我不請自來嗎？”

  你怎麼就這麼喜歡自我矮化呢？曲澗磊有點受不了啦。

  他淡淡地表示，“前輩想懲戒我，出手就好，既然已經不在乎因果，又何必在意藉口？”

  人臉頓一頓，才繼續平靜地發話，“果然還是忍不住了，你做自己就好，何必裝模作樣？”

  “我確實心存敬畏，”曲澗磊緩緩地發話，“但是大君一定要找茬，那我無話可說。”

  “你別繼續裝就使了，”人臉竟然不跟他一般見識，接著又發話。

  “你這麼沉得住氣，是覺得凌雲的真君會追過來？”

  “我覺得這個可能性不小，”曲澗磊坦然回答，“因為前輩的挑釁嫌疑太重了。”

  這已經不是論道能不能順利舉辦的事了，分神道場門口截人，凌雲的大君能忍受得了？

  “你不懂，我已經很給他們面子了，”人臉還是沒有生氣，而是耐心地解釋。

  不過緊接著，他又不無警告地表示，“你別指望了，他們追不過來。”

  “他們……”曲澗磊敏銳地抓住了一個詞，“凌雲的大君不止一個？”

  “剛才是誰說，不敢發問？”人臉冷哼一聲，“所以我都說了，你沒必要裝。”

  “嗯，”曲澗磊老實地點點頭，“我不裝。”

  “這語氣還是讓我不舒服，”人臉嘀咕一句。

  不過最終，他還是表示，“我說的‘他們’，不僅僅指真君，凌雲打群架的水平很高。”

  果然還是關係不好！曲澗磊默默點頭，這次連語氣詞都沒有發出。

  “好了，也到地方了，”灰濛濛的空間驀地變得透明瞭一些，依稀能看到一些外界景象。

  看著外面高達百來公里的樹木，偶爾還有十餘米長的昆蟲，曲澗磊的眼睛微微一眯。

  “異世界？”

  異世界他見多了，倒不是特別意外，問題的關鍵在於，這才離開太元海多長時間？

  “是你我芥子化了，”人臉波瀾不驚地回答，“當然，你也可以認為，是世界巨化了。”

  還真是喜歡矮化！曲澗磊默然，半天才微微頷首，“受教了。”

  “別這麼一本正經的，我不喜歡，”人臉淡淡地表示，“總覺得你要憋著勁兒陰我。”

  曲澗磊再次默然，過了一陣，才嘆口氣，“大君覺得，我有這實力？”

  “果然是……因為不能！”人臉再次點點頭，“而不是不敢。”

  “大君這話，我不能贊同，”曲澗磊淡淡地發話，“出竅境界在修仙界，大小也算號人物。”

  “這莫名奇妙的，我就被您強行請了過來，合著我還該說一聲謝謝嗎？”

  他的話越來越過分，人臉卻不在意，不以為然地表示。

  “我都說了，給報酬，只不過給不了長生久視……沒聽說過這麼開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