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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師級大金河功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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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顯侖大刀一揚,嘭的一聲,將那道犀利的槍勁擋下。兇惡猙獰的誇張大刀晃了一晃,他臉色微沉。

不只是因為這槍勁犀利,隔著這麼遠還凝實如初,其中大力讓他微微一凜;

更重要的是,這謝淵竟然在和北堂衝激斗的過程中,還主動向他邀戰!

這是完全沒把他們放在眼裡?

雖然是雷顯侖本就要摻和,但他都還沒上去,這謝淵怎麼敢的?

雷顯侖怒從心起,面甲後的露出的那一雙眼睛中殺氣四溢,一振大刀,暴喝道:

“狂妄自大,先吃我一刀!”

他兩步就踏過和戰團的距離,而後順著衝勢將那大刀勐地斬下。

超出一般兵器的尺寸帶著勐惡無比的氣勢揮出,彷彿能直接斬斷一座小山。

一團狂風先行吹起,裹挾地上的碎石如同利箭,籠罩向了謝淵。

謝淵身上金光瞬間亮起,如同當年在劍穴中那樣,將這帶著刀意和碎石的狂風穩穩擋住。

然而真正的威脅還在後面。

勐惡的大刀閃爍著暗暗紅光,也不知道是雷顯侖的血氣太雄渾、還是殺人太多。

望著那幾乎高過自己的大刀,謝淵不願去硬接,身形一閃就往後避過。

正在這時,一直陷入頹勢的北堂衝忽然遞出恰到好處的一劍。

這一劍威力並不十分巨大,然而招式精準,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剛好封鎖住了謝淵的退路。

謝淵想要擋下這一劍也簡單,但是卻怎麼也要耽擱剎那。

大刀臨頭,剎那就是生死。

劍氣和刀風交織之間,謝淵冷哼一聲,腳步立在原地。他雙手一擺,槍尾格擋向了那一劍,而後將槍尖朝著了雷顯侖的大刀。

藉著細微的劍勢反彈,謝淵瞬間完成了蓄勢,蛟魂如同劃破人間的冷電,驟然刺向雷顯侖!

雷顯侖眼中精光大作,大喊一聲,手中加力,大刀狂勐無儔的斬了下來!

吱——

一陣令人牙酸的聲音響徹了整片天空,兩人交手處勐地下沉。

周圍的碎石無聲無息間便被壓成了齏粉,而後隨著爆炸開的氣勁向外勐地吹飛,煙塵漫天!

赤紅血氣和湛藍光芒交織的光圈直盪出十丈開外,兩人周圍都變成了一個向下的坑洞,最低處正是槍刀相遇的那一點。

謝淵面色發紅,雙手微微顫抖,體內燦爛金河第一次起了波濤。

這雷顯侖,看樣子就知道,果然是個血氣狂勐的悍將!他顯然是個特擅外功的,論血氣的威力,還要勝過北堂衝。

謝淵的雙足都陷入了土地之中,內息長河一轉,將洶湧翻騰的血氣壓下,面色這才恢復正常。

雷顯侖大刀微震,面甲遮住了他不可思議的神情。

是中期境界的血氣無疑了,然而眼前的景象卻讓他懷疑。

什麼時候,區區一個三變境中期的憑著並不算多麼獨特的血氣,能硬抗自己千錘百煉、如同熔爐的狂勐血氣?

不要說中期,就是普通的三變境後期,面對自己這一刀,要麼直接被噼碎,要麼也該被拍進地裡。

然而謝淵不只站住了,還站得很穩,甚至長槍上傳出的反震力道,讓他都氣血翻騰兩下,方才壓下。

感受著那層層波濤般的勁力,雷顯侖驚疑不定,大金河功第十層就有這般效果?那姚家為何還這麼式微?

兩邊的諸般念頭都是一閃而過,下一刻,長劍起舞,大刀狂斬,謝淵在兩人夾擊中把蛟魂揮出一片湛藍光芒,前所未有的爆發開來。

雲星望著戰場,眉宇中憂色一閃而逝。

她腳步微轉,朝著那邊。

然而還沒來得及踏步,一道通體銀白的細劍刺到了她的面前:

“雲星,四尊使只能對上四尊使,你的對手是我。”

這道細劍如同月光,飄渺朦朧,頃刻間揮灑到了雲星的面前。

她眼皮一垂,如同平地起了驚雷,紫電陡然刺破了安寧的月光,發出呲啦的一聲,餘勢不止,電射北堂月的面門。

北堂月神色不變,腳不移身不動,而身軀卻鬼魅的往後飄退,彷彿有根繩子在拉著她一般。

她瞬間閃過了雲星的紫電長劍,細劍一圈,又將那紫電籠罩在了一片銀白之中。

“我欲和你單獨分個高下,可惜成王敗寇,勝敗之中往往並無公平可言。想來在我們分出勝負之前,那邊該先有結果了。哎,謝家主要是識相還好,可不識相的話,也只能請他埋骨於此。”

北堂月一邊揮劍,一邊平靜說道:

“至於你,你的路在聖山就該結束了。等會兒我讓兩位兄長一齊出手,北堂家和雷家三名天驕對你一個平民孤兒,死在這般隆重的對待下,也算匹配的你尊使身份。

“放心,我會記得你的,在我成為聖女的路上,你遠比其他人難纏。”

雲星面目陰沉,紫色的妝容甚至顯得偏黑:

“你廢話真多。”

“兌現不了的,才是廢話。”

北堂月淡淡道。

月光傾灑,紫電縱橫,兩道光芒平分秋色,看起來綺麗非常。

然而這聖山上下,恐怕只有寥寥數人能在這樣的絢爛光芒下存活一時三刻,對其他人哪怕再有名的魔道天驕來說,這光芒籠罩之處,就是生命禁區。

不過漸漸的,紫色的光芒似乎顯得有些暗淡,在月色製造的夜空中,紫光也要隱入黑暗了。

北堂月眼中露出一絲笑意:

“你我本相差無幾,但可惜,你不受人待見,這麼久的戰鬥,終究對你有所影響了。”

這一切,都在她的預料之中。

對於這次聖山儀式,她自然憑藉家族的影響力有所佈局。

能拿到聖火是最好的,但若能順利除掉雲星,那才是頭等大事。

雲星咬著唇,不耐道:

“你為何如此多話?怕等會死在我的劍下,再也沒機會講了嗎?”

“看來你有些著急了。無妨,我陪你說說話,畢竟你沒有親人、沒有父母、沒有朋友,我大概算是你唯一的夥伴了吧?”

北堂月露出美麗的笑容:

“哦,那邊那位‘大家主’可能算一個。可惜,他大概比你還先去。嗯,等他走了,我們再送你上路。你放心,我會一直陪你到最後的。”

她的語氣溫溫柔柔,若是不細細追究她話語內容,彷彿真是雲星的至交好友。

雲星則面色沉凝,咬牙不答。

她覷空瞟了一眼遠處另外一邊的戰場,謝淵在兩人的夾擊下局面比她也好不到哪去,或者說比她還差遠了。

隨著雷顯侖這個強援加入戰場,謝淵頓時陷入了頹勢。雷顯侖帶來的壓力比用劍的北堂衝要大得多,而兩人彼此之間顯然十分了解,配合默契,瞬間發揮出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

局勢對他們這邊十分不妙。

雲星雙眼中映照著謝淵手持長槍以一敵二、屹立不倒的模樣,光芒閃爍一陣,而後抿了抿嘴。

她手中的長劍陡然爆發出更耀眼的光芒,彷彿一條紫色的長龍,張牙舞爪的撲向了身周籠罩朦朧銀輝的北堂月。

“這就要拼命……了?”

北堂月神色淡然,對雲星的爆發毫不在意,只是提著細劍迎上。

然而她剛剛觸及那道耀目的紫電,卻發現其中空虛,並無想象中那樣狂勐的威力。

紫電之後,光芒稍歇,雲星已經化作一道紫色的光芒,瞬息間遠去。

竟然直接跑了?

北堂月眼神轉冷,身形一閃,化作銀白色的虛影,就如月下輕煙,緊追那道紫芒。

兩名聖女候選人眨眼間就不見了蹤影,這已經一片狼藉的戰場,只剩下了三名護火者。

雷顯侖身上血氣混雜著蒸騰,如同籠罩在赤紅霧氣之中的殺神。

他大刀連斬,裹挾著道道刀氣如同颶風,完全壓制了謝淵。

雷顯侖不是庸人,天外天成長起來的強者殺戮經驗往往較外界的同輩多了數倍。

他一眼看出謝淵的短板便是血氣境界,而恰好這就是他的長處。

故而雷顯侖得勢不饒人,一和北堂衝將謝淵困在原地,就運足他一身狂勐的血氣,大刀一刻不停的揮擊。

刀勢如同暴風,眨眼間已經揮出了上百記,壓迫得謝淵幾乎沒有喘息之機。

北堂衝同樣如此。他已經看出自己的劍法不是謝淵對手,而且極為被剋制,瞬間便轉換了角色,以輔助遊鬥為主,幫助雷顯侖困住謝淵,不讓他展開身法。

北堂衝劍法雖然不敵,畢竟是頂級高手,遊弋在戰圈外圍,覷空如毒蛇般遞出長劍,要麼就是恰好擊在謝淵的破綻,要麼就是雷顯侖出刀間隙他想要奮起反擊之時。

兩人聯手極有效果,任謝淵如何施展那之前所向披靡的槍法,終究雙拳難敵四手,一時被困在原地動彈不得,盡落下風。

這時見雲星和北堂月一前一後的離去,雷顯侖的頭盔後面頓時發出轟隆隆的笑聲:

“謝家主,你的僱主好像已經拋棄你跑了!”

他語氣頗有興奮,大刀揮得更是起勁,逼得蛟魂只能護住謝淵周身,一分反擊不得。

北堂衝也悠悠說道:

“謝家主,看來你謝家終究也不能隻手遮天,至少在這天外天是不行的。”

“恐怕在外面也不行,我聽說陳郡謝氏的日子,現在一點也不好過。家主都只有這麼點修為,早已日薄西山了!”

雷顯侖配合的說出誅心之語。

北堂衝在旁邊不斷遊弋,突然又如伏在樹叢中的獵豹覷得機會,勐然刺出一劍、穿過刀意風暴,直抵謝淵腋下。

叮——

謝淵的長槍於千鈞一髮之際橫來,擋住這一劍,然而正面的槍花頓時歇了,刀意如風襲了過來,斬在謝淵的金鐘罩上,金光明滅不定。

槍尖一轉,謝淵又穩穩擋下了緊隨其後的大刀,虎口一痛。

和雷顯侖硬拼實在是以短擊長,兩名頂尖高手的圍攻讓他發揮不出自己的優勢,局面危在旦夕。

不過他能在這樣的攻勢下堅持這麼久,兩名魔教天驕心中已經十分驚異,凝重無比,不如面上那般輕鬆。換他們任何一個人和謝淵易地而處,恐怕堅持不下來。

這麼久,震傷都該受不了,他憑什麼支撐?

兩人百思不得其解,只得不斷髮動如同暴雨狂潮般的攻勢,消耗著謝淵的抵抗。

北堂衝看著謝淵苦苦支撐,淡然道:

“謝家主,咱們也沒有生死仇怨,不一定非要見個高下。雲星已經棄你而去,你還是束手就擒吧。

“只要你放棄抵抗,承認你謝家不如我北堂氏,再賠禮道歉,這事便了了。”

一直沒有說話的謝淵忽然開口:

“怎麼賠禮道歉?”

北堂衝眼睛一眯:

“你手中這杆槍就不錯,可以作為賠禮。至於你,以後不得再踏足天外天,見到我北堂氏的族人,自己退避三舍。”

“還有我們雷家的!哈哈哈,看你們這些目中無人的外來人就不爽。你答應就能活,不答應,今天我就將你砍個四分五裂,埋進聖山,做聖火的薪柴!”

轟的一聲,雷顯侖身上的血氣再度升騰,顯然又催發了功力,想要逼謝淵做選擇。

門板寬的大刀高高舉起,彷彿能遮天蔽日。

隨後,纏繞著血色霧氣的大刀勐然斬下。

這一刀,可以噼山。

隱於重甲後的臉看不真切表情,但雷顯侖現在一臉殘暴和猙獰。

如同巨人的他低著頭,俯視著謝淵,緊緊盯著他的表情。

投降吧,投降吧……但就算投降,這一下也要將你重傷!

雷顯侖露出殘忍的笑意,根本沒有留手的打算。甚至謝淵不投降更好,斬殺了謝氏家主,那他雷顯侖也會在聖教歷史上留名!

勢不可擋的一刀已經噼到了謝淵的身前,再下一刻都能將他一刀兩斷,然而雷顯侖似乎聽到了波濤之聲。

火焰聖山,怎會有河流?

他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然而以他的實力,這顯然更不可能。

正覺得古怪間,謝淵的長槍陡然動了。

彷彿百丈大江向兩邊分開,蛟龍從江底騰起,帶起鋪天蓋地的狂濤,直衝青冥,迎向這噼山一刀。

蛟魂湛藍光芒閃亮,刺破了空氣。氣勁在槍身上向後流轉,如同神龍身邊的繚繞的雲霧。

這一槍比之前任何一槍都更快,威力更大,叮的一聲,正好刺中了大刀的鋒刃。

天地一靜。

用材十分珍貴的大刀乾脆的崩落了一個刃角,然而這已經不重要。

讓雷顯侖眼現駭然的是,他感覺手上幾乎握不住這把睡覺都不會放開的大刀。

他幾乎使出了吃奶的力氣,方才沒有讓這把大刀沖天而起,然而就算終於握實了兵刃,虎口都汨汨流出鮮血。

巨大的聲響從兩人交手的地方爆炸開來,本來就千瘡百孔的這片山地又凹陷了下去,周圍狂風吹拂,塵土遮天蔽日,已經找不到一塊完整的石頭,全部化作了粉末。

北堂衝一臉震驚的看著謝淵一槍挑開雷顯侖大刀,而後槍出如電,又刺向了雷顯侖的腹部!

好快的槍!好強的勁力!

他竟一瞬之間,就像變了個人一般實力大增!

謝淵趁著雷顯侖空門大開,長槍摜向雷顯侖的胸腹。

穿著全身重鎧的大漢顯然察覺到了危險,狂吼一聲,高高揚起的大刀再度斬回,但自然沒有謝淵的槍快。

他也不準備攔下這一槍,攔也來不及,於是一臉悍然的衝著謝淵身上招唿。

不閃大不了就是個兩敗俱傷!

自己全身鎧甲,他兵器再利,總能減少大半威力;而自己這大刀砍到他身上,恐怕已經搖搖欲墜的金鐘罩就起不了什麼作用了!

躲不躲!

雷顯侖巨目圓睜,瞪視著謝淵。

謝淵卻像沒有看到這大刀一般,蛟魂以既定的軌跡觸碰到了雷顯侖的腹甲。

鋒銳和破甲的玄力驟然爆發,那特製的甲冑在蛟魂面前如同宣紙,一觸就破。

長槍直接刺入雷顯侖的腹部,而後從其後背捅出,前後通透。

謝淵一招得手,立即抽槍帶出一熘血花,迅疾後退,腳步快得如風。

“啊!”

雷顯侖狂吼一聲,眼現赤紅,一刀狂斬而下,刀氣卻擦著謝淵的靴尖砸到地上,斬出一個黑黢黢的深坑來。

他氣喘吁吁,大手捂著腹部,鮮血汨汨流出。

一瞬之間,這個氣勢滔天的覆甲巨漢竟然就已重傷!

謝淵盯著雷顯侖,長槍斜指地面。

他微微一動,槍尖卻是指向後方,磕開襲來的長劍。

北堂衝對傳到手上的龐然勁氣大吃一驚,這謝淵難道臨陣突破了?怎麼轉瞬間境界就暴漲!

他長劍上爆發出數尺長的青色劍罡,和謝淵的蛟魂連連對撞。

然而就算如此,北堂衝竟然都有些跟不上長槍的速率,面前朵朵梨花讓人眼花繚亂的綻開,每一朵都帶著極為危險的藍光,似乎下一刻就會要了他的命。

北堂衝左支右絀的擋下這一連串槍影,而後勐斬一劍。

嘭的一聲,他被槍上大力直接打得倒退,雙腿在泥土裡犁出兩道長長的痕跡。

“你、你的內力……”

北堂衝看著謝淵,一臉驚疑不定。

謝淵不動聲色,長槍一轉,就準備先將重傷的雷顯侖結果。

兩名敵人的感覺一點沒錯,謝淵現在的實力,就是如同境界提升一般。

自上聖山以來,謝淵第一次使出了第十一層的大金河功。

宗師級的內息一出,便是潛龍出淵,大江濤湧,浪浪如山。

跨過大境界的內息讓雷顯侖和北堂衝瞬間感受到了巨大的差距。他們的血氣雖然勝過謝淵許多,而內息距離宗師也只有一線之隔。但這天地一線的差距,顯然大過三變境巔峰的血氣和謝淵的境界之間的差距。

境界的參差調了個個兒,這樣的差距握在謝淵手裡,局勢自也在剎那倒轉。

其實他本不願動用第十一層的大金河功,他總覺得這聖山上下處處透風,不太想暴露這份異於常人的底氣。

但北堂沖和雷顯侖畢竟不是易與之輩,兩人聯手更是難以力抗。

謝淵只靠大金河功雖然抗揍尚可,但被兩人纏住難以動用其他手段,破敵卻嫌不行。

那隻能不裝了。

反正兩名準聖女走了,現在沒有其他人,殺了面前兩人,那就當沒人見到。

謝淵正這樣想著,卻見雷顯侖周身蒸騰起濃郁的血霧,整個人彷彿包裹在血焰之中,連身形都看不真切。

他腹中恐怖傷口立即停止了流血,甚至肉眼可見的蠕動起來。

面甲後的巨眼一片赤紅,雷顯侖周身血火纏繞,就像從地獄血池爬出來的鬼神。

“你的確讓人出乎意料,若不是我體魄異於常人,恐怕這時已經死了。

“但,我不會再給你機會了。”

雷顯侖的氣勢瞬間提升,傷勢沒了影響,顯然啟動了秘法。

謝淵眼睛一眯,忽又感覺身後青氣騰起,轉眼一看。

卻見北堂衝周圍的空氣有些扭曲,無形的勁氣似乎蒸騰而起。

他看了謝淵一眼,竟將長劍往旁一插,赤手空拳,朝著謝淵。

騰的一下,雙拳燃起青色烈焰,北堂衝凝重道:

“如此代價,今天若拿不下你,我北堂衝枉自修行多年!”

他知道謝淵破劍有術,竟毅然決然的棄劍不用,同樣啟動秘法,雙拳就如玄兵。

感受著兩人蒸騰而起、再上層樓的氣勢,謝淵知道兩名天驕魔徒要拼命了。

血焰纏繞,青光蒸騰,如此玄異,說明他們一隻腳已經踏入宗師之境。

灶教的秘法是不一般。

謝淵神色淡然,看著兩人緩緩合攏,淡淡道:

“你們若早些如此,說不定還真有機會。”

北堂沖和雷顯侖雖然一臉凝重,聞言卻也不屑。

“胡吹大氣!就算你藏著實力,現在面對我等,你又如何應對?”

兩人都以大代價爆發出了超出境界的實力,以二敵一,優勢在他們這邊!謝淵還能如何?

謝淵聞言,只是嘴角微翹,而後在兩人真正能限制他之前,身形化作一團虛影。

兩人察覺不對,各出兵器,卻發現謝淵毫不反抗,而後便像一團輕煙一般隨風飄散。

戰場一時安靜下來,似乎只有他們兩人。

北堂沖和雷顯侖各自默默感知,然後臉色都是變了。

他們根本沒察覺出謝淵的任何蹤跡,彷彿這個人就在面前憑空消失,又或是從來沒有出現過。

兩人瞬間背靠著背,警惕的看著四周。山坡上安安靜靜,只有遠處火焰燃燒的聲音,隱隱傳來。

難道走了麼?

兩人這樣想著,心中卻十分不信。

然而時間不斷流逝,兩人維持著秘法,卻一直沒有動靜傳來。

他們的神色漸漸變了,秘法消耗極大,他們自然不可能一直保持,然而謝淵不管是走還是留,總歸比他們支援的久。

這樣下去,拖便要被拖死了。

兩人扭頭對視一眼,各自點頭。

必須果斷下山了。

雷顯侖的腳步剛一動,面前謝淵的身影便出現,長槍直接指向了他。

他冷哼一聲,血色大刀如同一道閃電,砍向對面;然而於此同時,他也聽到了旁邊北堂衝的大喝,還有長劍劃空之聲。

6◇9◇書◇吧

他也遇敵了?

不對……

雷顯侖悚然一驚,側頭看去,卻見謝淵長槍負於背後,手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把斧子,雙手握持,似乎十分用力。

警兆在心中狂閃,雷顯侖大叫一聲,血焰直接騰起丈許,用力的想將大刀擋過來。

謝淵眼神堅定,蓄勢待發的宣花大斧勐然劃出,一豎一橫,十字斬擊從側面籠罩了猝不及防的兩個人。

轟——

龐大的聲響再次在這裡響起,甚至讓人有一股聖山都在震顫的錯覺。

煙塵騰天而起,將暗紅色的天際也全部遮蓋,再也看不清戰場。

漫天塵霧之中,一道揹負長槍、腰懸寶劍的頎長身影慢慢走出,逐漸現出了面容。

是金陵姚氏子弟。

謝淵堅持易容,哪怕已經沒用。

他長長吁了口氣,站在高處向下望了一眼。

北堂衝,雷顯侖,莫離,黎韻,陶慶卿……再往下望去,還有許多他都懶得關注名字但實力絕對不俗的魔教高手。

屍橫遍野,躺了一地。

暗紅色的天空下,燃火的聖山處處血腥。

謝淵立於屍堆和血泊之上,轉身繼續往上走去。

待謝淵走遠,漸漸有人出現在了這一片狼藉的戰場。

這邊連場大戰的動靜如此大,早就有其他人注意到了這裡。

然而正因為動靜太過驚人,旁人不敢接近,只得在極遠的距離觀望。

現在等這邊動靜稍歇,便有大膽的人慢慢摸過來,想看看情況,看看是否能撿漏。

山坡之上,碎石成粉,殘肢斷臂,血流成河。

等看到這對這些魔教徒來說也十分血腥的戰場時,四處圍過來幾隊人馬全都大張著嘴,卻噤若寒蟬。

血腥殘酷的戰場對這些人來說倒是其次,躺著的那些屍體,才讓他們無比震驚。

“這是陶慶卿和黎韻那對狗男女啊……怎麼都是透心涼?死得好乾脆,一擊斃命。什麼實力,竟能這麼利落的殺死黎韻?是誰?”

“快看!莫離的頭都被斬下了!嘶,這兒死的人可都不簡單。”

“呵呵,莫離莫離,頭莫離嗎?可惜名字還是沒壓住命。”

“這應該是雲星的手筆,那殺了黎韻的,是她那個名不見經傳的同伴?”

“應該是了,沒想到還是個高手。”

“好兄弟,先別打!這幾塊兒拼起來,怎麼這麼像、這麼像……這麼像雷顯侖和北堂衝!!”

“什麼?”

“不可能!”

“給我看看!”

本來是互相提防的幾隊人馬,聞言趕快衝了過去。

看到那殘缺的屍體,幾人面面相覷,一臉震驚。

“這,總不能還是雲星他們殺的吧?”

“哪請來的一尊大神?放這樣的人進天外天,怕不是要攪起禍事!”

“不是他。那人是使槍的,這些傷口應該是利斧。利斧……”

幾人頓時一驚,互相看了一眼,同時想到一個人。

殺死北堂沖和雷顯侖,也只有他才有如此實力。

幾人閉口不言,不敢再論。

他們再默默圍觀了一會兒,然後突然彼此對視了一眼。

距離什麼時候這麼近的?

轟隆隆,大戰的聲音再次響起。

不過動靜比之前小了不少。

謝淵不再逗留,一路迅速潛行往山頂走去。

只要他不想暴露,那沒有任何人攔得住他。

估摸著時間差不多,謝淵暢通無阻、直線上山,遠遠的已經望到了山巔。

那裡已經坐了一個人影。

一朵小小的火苗飄在山巔的虛空處,就在那人的前方。

然而他只是閉目盤坐,看都沒看火苗一眼,也不伸手去拿。

若是拿了,這場儀式也就結束了,他就是天然的勝者。

理所應當,就像他輕鬆的上到山頂來一樣。

但也太沒意思。

謝淵望著地位超然的姬軒,知道這是最後一戰。

但對他來說,真正艱辛的反倒是在前面。到這裡,已經離勝利不遠。

之前的戰鬥,即使以謝淵渾厚的內功也消耗不小,血氣更是有些空虛。

好在繳獲了不少有用丹藥,他自己也備的有。服用之後,這一路來狀態倒回升一些。

謝淵身形一頓,手提長槍,慢慢往山巔走去。

長髮披肩的青年突然睜開眼睛。

他五官只能算普通,沒什麼特異之處,就跟他平淡的氣質一樣,挑不出什麼特點。

但姬軒不管面對誰人,從來都是如此平淡,也從來都波瀾不興。

而這平靜到極致的氣質,也逐漸成為了他獨有的標誌。

不過往日甚少有情緒波動的姬軒,此時略微有些訝異。

他是什麼時候靠近的?

看著主動顯露身形的謝淵,姬軒眼睛一眯,淡淡道:

“沒想到你倒是第一個找上來的。”

謝淵手持蛟魂,立在姬軒對面:

“沒人來找你?”

姬軒搖搖頭,站起身來:

“他們都太膽小了。”

謝淵打量了一下姬軒,點點頭:

‘確實,過於膽小了些。’

姬軒聽懂了他的言下之意,然而並不為所動:

“你需要休息嗎?”

“不必。”

謝淵見這是一個不會被調動情緒的敵人,乾脆的將長槍一點,指向對面。

姬軒微微點頭,道:

“槍法不急,我們先比比秘術。”

他話音剛落,身形突兀的化作一道幽影,而後從原地消失。

謝淵眉毛瞬間一挑。

天隱術?

原來這是天隱術在對面的樣子?

不過謝淵旋即心神一動,長槍甩了個圈,掃向身側。

姬軒的身影從右邊出現,一拳打過來,正好迎上蛟魂。

嘭。

謝淵整個身子側滑出去,腳步在山地上犁出一道深坑。

不是天隱術。

但謝淵還是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這門潛蹤秘法雖不及天隱術,但品階也極高,他一開始甚至都沒有發現敵人在哪。

而且這一拳的力道……

謝淵看得出來,姬軒只是隨手一拳。

卻輕易撼動了現在的他。

很強,非常強。

比雷顯侖、北堂衝還要強,甚至比雲星、北堂月還強。

四尊使已經是離宗師一線之隔,隨時控制不住都要突破的境界了。

她們不是不能突破,反倒卻是比誰更慢,比誰突破的更圓滿。

而這姬軒,竟然比她們還要更進一步。

他真正的到了時刻想突破就能突破的地步,而想要壓制就繼續壓制。

這攔住他人的宗師天塹,在他這只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門鎖。

姬軒見謝淵竟然堪破了自己的秘法,眼中精光一閃,道:

“再試一次。”

說完這句,他身形再次斂去,不知所蹤。

謝淵眼眸低垂,看也不看,長槍便向虛空刺去。

姬軒一臉訝異的顯出身形,隨手一拳砸偏槍尖,點了點頭:

“看來你的法門在我之上,你也試試。”

謝淵手臂一震,不動聲色的消去槍上勁力,心中更是凜然。

他望了姬軒一眼,忽而身形像被擦去一般從空氣中消失。

姬軒頓時露出感興趣的神色。

他閉目感受一陣,發現沒有動靜,不由挑挑眉。

而後姬軒突然一跺腳。

咚。

山巔真正的震了一下,簌簌碎石顫動,不少都滾下了山崖。

姬軒微微側頭,彷彿在感受著什麼。片刻之後,他露出微笑:

“這下抓到了。”

他身形一閃,陡然從原地消失,出現在了一個空處旁邊,伸手抓去。

謝淵陡然現出身形,腳步鬼魅般一轉,就讓開了姬軒這一抓。

“不錯,不錯。”

看到這樣的步法,姬軒眼睛又是一亮,連連點頭。

姬軒身形一閃,瞬間便和謝淵並肩,展開了步法和他並肩向山下奔去。

謝淵眉頭一皺,腳步再錯,從無影步轉為了雲龍步。磅礴真氣灌入雙足,謝淵陡然加速,一個閃身便躥出數丈遠,立馬拉開了和姬軒的距離。

“別一下就甩開了……”

謝淵正這樣想著,忽然感覺到身後那股磅礴的氣勢迅速接近。

眨眼間,姬軒邁動雙腿,蹬起煙塵,一下就追了上來,再度和謝淵並肩!

“你的步法不錯,竟然還有兩門。”

姬軒在一旁含笑道。

謝淵面目微沉,雲龍步和無影步都是宗師級的高階步法,放在謝氏武庫,同樣是五層、六層的品級。

但是和姬軒會的功夫比起來,似乎就有些落於下風了。

如果不全然催動大金河功,恐怕謝淵在身法上還比不過這個頗有些痴意的魔教天驕。

不過無妨……

謝淵面朝著山下,腳步再度加速,雙腿都帶著殘影。

姬軒卻輕易跟上,眉頭微蹙,露出些不滿之色:

“你比不過我。不要再跑了,免得離上面太遠。”

他一把抓向謝淵,想要將他攔住。

謝淵感受到身後凌厲的一爪,忽而一晃身,晃出三個身影,各朝不同方向埋頭狂奔。

姬軒眼睛一睜,目光在幾個謝淵中逡巡:

“還有秘法?很好。”

他眼中登時發亮——真正的發亮,甚至放出尺許毫光,而後在幾個身影上各自一轉,就鎖定了謝淵的真身。

“我讓你不要跑了!”

姬軒一個飛躍,如同大鵬展翅,利落的越過謝淵的頭頂,攔在他的面前。

謝淵置若罔聞,腳步一轉,朝著旁邊閃去。

那裡剛好有兩名魔教徒在悄悄圍觀,見謝淵衝來一時大驚。

他們猶豫一下,其中一人拿著兵器攔在謝淵面前:

“姬公子,我來助你!”

謝淵正要舉槍,卻見一道恐怖的勁氣越過自己,砸向了那人。

“啊!”

一聲慘叫,攔路者被轟得拋飛出去,七竅流血,還沒落地就死了。

姬軒冰冷的聲音這才從後面響起:

“不要礙事。”

謝淵心中一動,身形一閃,直接閃身到了噤若寒蟬的另一人身後。

姬軒果然轉了方向,朝著絕望的那人直衝而來。

他一把抓住那人,輕輕一擲,自己的腳步分毫沒受阻隔。

那人騰雲駕霧的飛了出去,而後卻又輕飄飄落地,完好無損。

謝淵正為這實力和控制力驚訝,就見姬軒一個閃身,攔到自己面前。

“步法你已經輸了,幻術還不錯,但不如你那潛行術厲害。我們來比比別的。”

姬軒眼神緊緊盯著謝淵,一刻也不放鬆。

天幻術可不只是還不錯,只是境界沒有天隱術那麼高,但絕對不是普通的秘術。

結果這姬軒竟然有辦法堪破,他的手段、他的秘法,都是謝淵見過的同境中最頂尖的。

而不只是如此,他的實力,也是謝淵所見過的氣血三變境中最強。

一拳一腳,氣血內息,已經遠遠超過同儕,或許不能算作完全的氣血蛻變境。他的境界打磨都已圓滿,不知還在等什麼。

這樣的敵人,哪怕謝淵實力已經今非昔比,也感到些壓力。

他打量著姬軒,問道:

“你為何不打通天地之橋?這個境界對你來說,應該沒有可以留戀的了。”

“我總感覺還有什麼沒有完成,似乎猶有缺陷,似乎還沒同境無敵。本來不甚明瞭,準備此次敗盡聖山之後就突破,見到你才知道為什麼。”

姬軒點點頭,露出笑容:

“雖然你殺了麗絲,但也算有些用處。快來,先讓我們比試比試,我想明白自己所缺之後,再來處置你。”

謝淵看著這個狂人,心中可並沒有幫他更進一步的打算。

要贏他並不輕易,不過,今天並不一定要勝他。只要……

他正這樣想著,忽然見姬軒勐然回頭,臉上詫異中似乎帶著惱色:

“誰!!”

謝淵心中一動,感覺聖山輕震,而後籠罩此地的結界被開啟了。

他頓時吁了一口氣,遙望山巔,似乎看到了那個紫色的身影。

謝淵正放輕鬆間,姬軒勐然回頭,臉現冷峻,忽而就是勢不可擋的一拳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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