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最後的九幽
等謝淵睜開眼時。眼前的景象已經完全變樣。
他似乎站在一片無垠夜空,無星無月,一片黑暗。
除了他自己身上亮著瑩瑩光芒,就是面前一個長槍圍成的監牢。
謝淵抬頭看去,忽而瞳孔一縮。
監牢裡的,正是他自己。
他看到那和自己一模一樣的人眼中濃郁的黑色,眉頭瞬間皺起,問道:
“九幽界主?”
“謝淵”呵呵一笑,雙手抓著長槍牢欄:
“你來了。”
“你知道我要來?”
謝淵眉頭緊皺。
“早晚會有人來的,不是麼?”
“謝淵”仍然笑著,漆黑的雙眼看不出任何表情。
謝淵有些不明現在的情況,眉頭皺得更深。
他左右看看,看不到任何其他東西,也看不到司徒琴她們。
“不用找了。她們的處境,現在和你一樣。”
“謝淵”微笑道:
“恭喜你,馬上就能成功的將本王再度封印。
“只不過,代價是什麼,你想過麼?”
它打了個響指,露出了另外三處景象。
謝淵瞳孔勐地一縮。
司徒琴、慕朝雲還有謝靈韻,正各自在空無一人的黑暗中,口唇翕動,和自己對話。
雖然聽不見聲音,但在謝淵眼中,她們的瞳孔已經逐漸染上了如墨的黑色。
“封印我,也是封印你,還有她們三個。
“哈哈,我是無所謂的。但你,要如何選呢?”
……
謝靈韻在一片黑暗中走來走去,軟劍噼出道道劍光,身上的法寶絢麗非凡,已經動了全力。
槍牢裡的“謝靈韻”嘻嘻一笑:
“幹嘛呀?這麼想離開這裡?”
“不然陪你這個千年老鬼嗎?”
謝靈韻冷冷道。
“謝靈韻”不以為意,仍然笑眯眯的:
“不好嗎?喂,我還可以給你講講你先祖當年的事情呢,說不定和你想象的不一樣哦~不要急著走嘛。”
“沒興趣。”
謝靈韻到處試探著出路,一刻也沒放棄。
“如果我說,你留在這裡,就能和他一直在一起呢?”
“謝靈韻”的聲音忽然飄渺起來。
謝靈韻突然頓住。
“謝靈韻”望著凝滯的背影,微微一笑:
“縱然你們沒有血緣,可是同宗同姓,世俗偏見仍在。你的父母,就絕對不會同意。
“但是在我這裡,你們儘可以長相廝守,不被外人打擾。甚至那兩個女人,我也可以處理掉。
“只有你們,雙宿雙飛,生兒育女……嘻嘻,有什麼好害羞的?你不就想這些事情?而且,你們本來也沒有血緣關係,為什麼不能結合?就因為同姓,因為八百年前的同宗麼?豈有此理!
“為何要用這麼庸俗的理由耽誤自己呢?”
蠱惑人心的聲音款款道來,而謝靈韻背對著她,胸膛逐漸劇烈起伏。
……
司徒琴饒有興致的望著對面,嘖嘖有聲:
“黑色眼影有些大膽,但是別有韻味,我回頭試試。”
“司徒琴”似乎是沉默了一下,突得一笑:
“其實他更喜歡的,是那位清冷的白衣姑娘。”
司徒琴嘴角瞬間耷拉下來,而後不高興的撇了撇:
“喜歡就喜歡吧,我又沒辦法。”
隨後她露出清淺的笑容:
“反正他對我絕對是真心的……”
“往常有好吃的,他第一個想到的是她,給她帶過不少吃食。”
“什麼?豈有此理!”
司徒琴柳眉倒豎,瞬間氣鼓鼓的:
“回頭我定要好好問問都是什麼吃的,怎麼沒給我帶?”
見司徒琴一直碎碎念著吃食,哪怕氣憤都沒一絲怨懟之氣,“司徒琴”沉默許久,才呵呵笑道:
“有趣!竟然有心思如此純淨大氣之人。你的天賦和心志,和當年那姓謝的惡魔有得一比。”
司徒琴瞟了她一眼,嗤笑道:
“你是沒碰見我父王。你這種邪魔外道被他看到,定要給你剁碎了。”
“司徒琴”沒有搭理她,只是頭轉向另一邊,語氣有些古怪道:
“一個比一個有趣。敢來尋本王的果然沒有庸人。”
……
慕朝雲望著那個槍牢裡的清冷女子,一點也不意外。
她任對方說出各種話語,只是靜靜的注視著她,充耳不聞。
直到“慕朝雲”都說得有些疲了,對這冷暴力束手無策,不由嘆了口氣:
“你倒是說句話呀?這樣不說,我怎麼滿足你的願望。”
“我可以讓你看看人間如今模樣。”
慕朝雲忽而開口。
“慕朝雲”瞬間一凝,漆黑如墨的雙眼盯著慕朝雲,黑霧如同實質,順著眼角淌出。
慕朝雲一臉平靜,繼續道:
“我還可以讓你一窺天道。”
“一窺天道?”
“慕朝雲”下意識重複了一下,語氣有些驚訝。
隨後她上下打量著慕朝雲,臉色漸漸古怪:
“你、你在蠱惑我?”
九幽界主,萬魔之魔,被一個人類蠱惑?
這什麼人啊?
純屬倒反天罡。
慕朝雲淡淡道:
“畢竟你現在的狀態,也就欺負欺負小女孩兒了。”
“慕朝雲”動了動,承認自己有一剎那的情緒波動。
啪啪啪——
她鼓起了掌,頗為認真道:
“不錯,我認可你了。你現在若轉化為魔,比外面的那幾個廢物強了太多。如何?我可化一半魔力給你,助你超脫,擺脫你這羸弱短命的身軀,與天地同壽。到時候,你才有機會復仇,有機會和他長久。
“過來吧。”
慕朝雲不為所動,仍然靜靜的看著她,直到她慢慢放下了手。
“一窺天道……你真的做得到麼?”
“你知道答案。”
慕朝雲淡淡道。
“慕朝雲”笑了笑:
“我是說,你真的願意麼?就你現在的狀態,恐怕本來就所餘無多的時日,再要去掉半數。”
“有何不可?”
慕朝雲一臉平靜。
對面的黑眸女子搖了搖頭,嘆道:
“短命鬼真是讓人看不懂。你一個,姓謝的一個……那麼,條件是?”
慕朝雲仍然靜靜的看著她。
“慕朝雲”撇了撇嘴,嘀咕道:
“你好內向啊,不能陪我多說兩句嗎?行吧行吧。”
慕朝雲見狀,輕飄飄的盤膝坐下,祭出天晶蓮,撒出一把算籌,開始掐訣施法。
“你就這麼信任我?不怕我食言麼?我可是魔頭呢。”
“慕朝雲”嘀嘀咕咕。
慕朝雲眼皮都沒抬,淡淡道:
“等你看到了,又怎會食言呢?”
“……這話真像我說的。”
“慕朝雲”見她逐漸進入狀態,神色收斂,露出了一抹淡淡笑容。
它答應她的條件,她讓它一窺人間。
而代價,則是慕朝雲來承擔。
到底是誰蠱惑了誰呢?
……
謝淵看著三女站在那裡,逐漸被魔主侵蝕,臉色沉凝。
他知道這一幕不見得是真的,但如果是呢?
謝淵內心掙扎,等了許久,忽然長出一口氣。
他臉色平靜,慢慢道:
“無論如何,這祭文都得唸的,不是麼。”
謝淵繼續暫停了的祭文,不斷念動。
“謝淵”良久都沒有反應,直到它身周的長槍越來越多,越來越密。
它突然驚醒,而後看向謝淵,面上露出古怪之色:
“現在外面,竟然全都在修武道之途麼?”
謝淵頓了一下,對這沒頭沒尾的問題有些莫名其妙。
他不欲搭理,繼續唸誦。
“別唸了別唸了!我又不準備出去。”
“謝淵”一臉好笑道:
“比起出去湊熱鬧,顯然在這裡看好戲是更好的主意。”
謝淵真感覺出一絲古怪,不由側目:
“你不想出去?你不想脫開這千年牢籠?”
“哪裡又不是牢籠呢?”
“謝淵”大有深意的說道。
謝淵皺起眉頭,總覺這話似曾相識。
“況且,你又不是魔,你憑什麼假定,本王不喜歡牢裡?”
“謝淵”打斷了他的思路,一臉誇張的笑著,嘴角都咧到了耳根:
“已經全部都練武了……千多年前還有些式微的道統,現在就那麼幾家。有趣,有趣!”
“什麼意思?練武怎麼了?”
謝淵蹙眉道。
“謝淵”哈哈大笑:
“練武好!武道好!我等你武道通神的那一天!然後……”
它正要說什麼,忽然頓了一下。
一道嬌俏的怒斥在虛幻中響起:
“別拿這些東西來騙人!他絕不會犧牲一切只為我,而我也不想要這樣的他!給我滾!”
“謝淵”凝了片刻,氣息有些許萎靡。
它微笑道:
“真是太出乎意料了。”
“謝淵”笑得前仰後合一陣,手突然一甩,將一個小鼎丟給謝淵。
“這個給你,好好修煉,可要早點突破大宗師呀!”
謝淵下意識接過小鼎,還沒說話,眼前突然變化。
他又站在了鎮魔鼎之前。
下意識望向那雷電凝就的長槍。
長槍已經深深插入鎮魔鼎,槍身凝練,無法逼視。
謝淵微微鬆了口氣,然後看著手上的小鼎。
造型和眼前的鎮魔鼎有些像,不過銘刻的不是山海妖魔,而是許多比劃著招式的人影。
不用細看,手臂上巨大的熱力便表明了這是什麼東西。
謝淵掂了掂小鼎,然後轉頭。
三女都站在原地,神智清明。
只不過謝靈韻一臉憤然,氣得滿臉通紅;
司徒琴倒是神色如常,似乎還有些好奇。
然而慕朝雲的狀態……
謝淵頓時皺眉,閃到慕朝雲面前,扶住了她。
入手一片冰涼。
慕朝雲一臉蒼白,白得耀眼,白得透明。
她的氣息飄忽,幾乎不在此處,讓謝淵莫名有些發慌。
“慕姑娘,你怎樣了?”
謝淵沉聲道。
慕朝雲搖了搖頭:
“不礙事。就是魔主的幻境蠱惑有些難纏,給我的衝擊不小、心神不寧而已。”
“只是心神不寧麼?”
謝淵十分懷疑。
慕朝雲一臉平靜:
“不然還能如何?它只要這般狀態,還傷不到我。哦,如果你是擔心我被其種下心魔,倒是應該檢查一番。”謝淵還沒說話,慕朝雲自己念動口訣,天晶蓮漂浮空中,發出瑩潤白光籠罩著她,自上而下沒有一絲黑氣。
她又如法炮製,在謝淵三人身上都一一試過,確認無礙。
“以它困此千年的狀態,一個心智監牢,這樣便是極限了。只要堪破玄機,還是很容易打破的。”
慕朝雲各看了司徒琴和謝靈韻一眼,微微點頭。
謝淵吐了口氣:
“這樣便好。我不是懷疑你,我是擔心……”
“東西拿到了?”
慕朝雲看著他手上的小鼎,饒有興致的問。
謝淵只得到:
“嗯。封禁也成功加固,加上其他的收穫,這次算是特別圓滿……”
“咯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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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奇異的笑聲突然傳出。
謝淵四人一驚,頓時如臨大敵,看向另一邊懸崖邊緣。
那裡不知何時,竟然站了三個人——不,是三頭魔,三頭大魔。
這三魔幾乎是純粹的人類外貌,不比之前的寒山稍差。
而更關鍵的,是如此地方,它們竟然能上來,而謝淵四人剛剛一無所察。
慕朝雲下意識的往宮殿深處望了一眼,微微皺眉。
魔果然是魔。
謝淵則雙眉緊鎖,心往下沉。
他們剛剛重新封印了魔主,經歷了一番心智交鋒,狀態並不是完好。
但就算狀態完好,碰上這竟然聯手的三頭大魔,又如何言勝?
這是三頭頂級妖魔,三名堪比雙橋宗師的恐怖敵人。
他們這邊一共就四個,謝靈韻在這樣的戰鬥中若能忽略不計就已經是好事。
而謝淵和司徒琴自己也不敢保證能在一對一的情況下越這一境界戰鬥,特別是他們根本不知對方的能力。
再加上還是如此地點,幾乎是他們的主場……
危險了,十分危險。
或許只有慕姑娘憑藉陣法纏住兩魔,自己和琴小姐爆發所有實力,儘快聯手斬殺一魔。
但偏生慕姑娘似是受了魔主影響,此刻狀態極差。
謝淵心念電轉,對面卻不等人。
那魔女嘶嘶笑道:
“多虧你們,我們才能再來此處,才能探得原來它已經虛弱到了這種程度,幾乎是風一吹就要散了。哎,昔年自比天道的魔主,我們親愛的父王,怎麼到如此地步?”
“可悲,可笑,可喜。”
獨角老頭露出喜色,一個勁的往宮殿裡看。
額生裂縫的男子則罕見的振奮道:
“機不可失。”
他額頭的裂縫不斷顫動,似乎就要開啟,有什麼就要鑽出來。
男子一直盯著宮殿,而後忽然轉向謝淵幾人,冷道:
“誰讓你們動了?”
謝淵四人頓住。
他們見三魔是衝著魔主而來,本欲不動聲色的熘掉,但顯然三魔沒有這麼大方。
魔女捂著嘴,嘻嘻一笑:
“真是調皮,以為你們能走呀?就算要吃掉現在的父王,也不是一兩日能夠吃完的。正好,這段時日攻不下宮殿,可以拿你們噹噹零嘴。”
“人族,好吃,愛吃。”
獨角老者擦了擦口水。
謝淵四人面色沉凝,看著三魔竟先朝自己等走來,知道一場大戰在所難免。
他們各做準備,各蘊功法,彼此眼神交流一番,擬定方略。
三魔不以為意,各自散開,逐漸靠近。
魔女站在最中間,黑色的尖刃尾巴如同活物,不斷在身後舞動。
她望著謝淵,露出垂涎之色:
“好白的哥哥……一千多年沒吃過這種男子了,真是讓人懷念!”
她似有些激動,身形一閃,直接撲了過來!
喀嚓!
一道驚雷炸響,水桶粗的電光擊在鎮魔鼎上,照亮天地。
魔女的身形忽然在半空中凝住,如同世界靜止。
男子和老者都有些不解,望著那個半空中懸停的魔女,問道:
“你在幹什麼?”
“快點,動手,餓了。”
喀嚓!
又是一道驚雷炸響,魔女的身軀應聲爆碎,碎成無數血肉。
黑水晶一般的能量核心飄在空中,而後咻的一聲射向宮殿裡面,沒入黑暗之中。
瞬間,廣場上的所有人都望著黑黢黢的宮殿,一動不動。
轟!
驚雷炸響,天地一白。
宮殿門口露出一個模煳的人影。
男子和老者悚然一驚,二話不說就向後爆退,準備直接跳下天柱。
然而他們剛剛一動,身形就驟然凝停,臉朝外面,無比驚恐。
“這麼多年了,這幾個蠢貨,終於敢上來了。”
一道飄忽的聲音傳出。
一個響指,男子和老者驟然炸開,而其妖魔核心直接飛入宮殿,飛到門口處那人影的手上。
轟隆!
轟隆隆——
連續不斷的電光劃過,彷彿天公暴怒,降下九天雷罰。
終年幽暗的九幽界亮如白晝,整個峰頂更是光芒大熾。
然而這樣的電光也沒有驅散宮殿裡的黑暗,更是隻照亮了那人影的眼睛,而那眼睛漆黑如墨。
下一刻,人影從宮殿門口消失,任道道如同水柱般的神雷噼在大殿廣場正中,將鎮魔鼎噼得不斷顫動。
謝淵四人有些怔住,沒有想到是這樣的發展。
他們面面相覷,而後慢慢後退,退到懸崖邊緣。
如果沒看錯,那道影子周圍,分明沒有什麼限制。
最後看了看中央的鎮魔鼎和插在上面的閃電長槍禁制,再深深的望了那宮殿一眼,謝淵開始下山。
出去的路比來時順利得多。
天柱方圓千里沒有妖魔,直到眼魔陣時,卻發現眼魔竟然已經十分稀疏。
若不是他們將這位置記得很清楚,都以為只是碰到零散的眼魔——但眼魔陣內也不該有遊蕩的獨行魔。
謝淵四人若有所思,繼續前行,幾乎沒有遇到什麼阻礙就已經接近出口。
丘陵之上的青銅巨門,還有漫山遍野的妖魔軍團,一如既往。
只不過定睛一看,那巨門似乎又開了一絲,有許多小魔能夠通行。
謝淵蹙眉,明明封了魔主,這青銅門怎麼仍然鬆鬆垮垮?那又該如何?
不過看到出口,他們不再猶豫,直接一路衝殺,穿透群龍無首的這些低等妖魔,到了青銅門處。
謝淵稍作準備,而後一躍而出。
門外。
妖魔的屍體已經堆積如山,曦一身黑袍,持著長槍,竟然是九幽蕩魔。
看到門那邊一陣混亂,而後一道影子跨出,嘴裡還唸叨著什麼,曦管都不管,一槍捅出。
謝淵一出來就看到當頭一槍,背心一緊。好在九幽蕩魔他熟稔於心,瞬間避過,繼續喊道:
“別出槍!是我!”
曦這才看清來人,雙目大睜,無比驚訝:
“你?你們竟出來了?”
謝淵四人閃了出來,看著曦。
“是不是沒想到?”
謝淵微笑著問。
曦掃過四人,感覺著微妙的氣氛,微微點頭:
“不錯。
“等我先閉門。”
她長槍連閃,將衝出來的妖魔全部捅回去,而後手上掐訣,金光大作,強行再將青銅巨門合攏一些,暫時封閉。
曦拍了拍手,轉身望著四人,問道:
“確定成功了吧?”
“反正按照你的祭文念過了,那封禁長槍重新加固。”
謝淵說道。
曦大鬆一口氣,第一次露出笑容:
“那就好,那就好。”
“你沒想我們回來?”
謝淵問道。
曦點點頭:
“沒想過。”
“是沒想過還是沒想?”
“都是。”
曦一臉坦然。
“那篇祭文,有問題吧?是封魔祭文沒錯,不過……”
司徒琴慢慢道。
曦望著她,答道:
“那是以身為牢的封魔祭文。以你們的實力,想要封禁魔主,只能犧牲。”
司徒琴哼了一聲,隨後微微看了慕朝雲一眼。
她怎會沒算出這一點嗎?
但若是不知道,咱們是怎麼出來的?
“然而你們竟然能出來,真讓我意外。”
曦忍不住再度確認:
“確是封印穩當了麼?”
“如果你的祭文沒有問題的話。”
謝淵沉聲道:
“我也不問你為何欺騙我等。但就算你所為大義,大義也為我所認同。但此中欺瞞,不報不快。”
“有什麼必要嗎?”
曦站在青銅巨門面前,雙眼逐漸染上黑霧。
“你也是魔?”
謝淵冷冷問道,並不十分意外。
曦靜靜的說著:
“九幽一界,哪裡會有純粹的人族?”
“看來你將是我們斬殺的最後一魔。”
謝淵長槍指地,靜靜說著。
曦看著他,搖了搖頭:
“我還有使命,我不和你們打。”
她在四人的凝視中轉身,望著刻印著密密麻麻符文的青銅巨門:
“既然魔主已封,關閉九幽就只剩最後一個步驟。”
曦漸漸漂浮起來,飄到和青銅巨門正中持平。
她雙手在胸前不斷變化法訣,口唇翕動,喃喃唸誦。
黑色的長袍無風飄蕩,如墨的雙眸漸漸散發金光。
曦渾身金光大作,如同太陽。
轟轟轟——
青銅巨門緩緩關閉,發出震動整個山谷的巨響。
門後那些妖魔爭先恐後的想要從門縫擠出,然而都被擋在另一邊,漸漸的看著巨門合攏。
轟!
古樸的巨門徹底合攏,不留一絲縫隙,彷彿就是一塊完整的牆壁。
金光稍微暗淡,露出曦有些透明的身影。
“九幽族的使命,完成了。”
她轉過身,望著謝淵:
“作為謝禮,以及賠禮,這個便給你們吧。”
她手一揮,一道金光射向謝淵。
謝淵謹慎的接過,卻發現是一塊金燦燦的水晶,其中能量極為濃郁,還勝過山寒等大魔。
是妖魔核心。
曦的身形已經十分透明,她一邊飄退,一邊化作點點金色螢火,逐漸消散。
最終,她退入了青銅巨門,融入其中。
在巨門的正中,那裡有一個金色的圓環,如同太陽。
而中間的古樸象形符文,隱約是一個黑袍的女子。
那是曦的位置。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