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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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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雲霧厚重,星月難覓,僅有極淺淡的白光偶爾透過雲層縫隙灑下。夜色深沉,天香山莊只有廊下燈籠照處有一圈橘色光明,不及三尺開外,便是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

這些燈籠下的光亮處就像是大海里的一艘艘孤舟,帶著固定的間隔漂浮在黑沉沉的夜色裡,孤舟的光明之外,就是讓人心悸、深不見底的黑色海洋。

謝淵跟著龍千秋就行在這黑暗裡。

鼻尖是天香山莊裡永遠不變的暗香浮動,而天色雖然昏暗,對宗師來說有上一點光亮,就是纖毫畢現——哪怕沒有光亮,靈識照處,便是光明。

旁邊還有一個魁梧的身影,竟是羅東昇。

龍千秋叫上兩人,三人趁著濃重的夜色,迅速出了天香山莊,沒有驚動任何人。

其實是四人,慕朝雲就跟在不遠處。

只不過龍千秋和羅東昇兩人自然察覺不到。

在這咫尺的黑夜裡有一名白衣飄飄的女子如影隨形,而他們全然不覺,對他們來說的確是鬼故事。

一路無話,龍千秋領路,一行人又往五行山脈深處行去。

只不過這一次和謝淵與慕朝雲來時的方向略有不同,等到約莫百十里路,龍千秋和羅東昇停下,望著前面異軍突起的高峰,聲音低沉道:

“就在這山上了。”

哪怕以謝淵的目力,在這無星無月的黑夜裡也只能看見一個暗淡而高聳的影子。

這裡便是他們說的寶庫麼?

謝淵微微點頭,感受著旁邊慕朝雲的身形,靜靜不言。

羅東昇撇頭看了謝淵一眼,悶聲嘀咕道:

“龍老兄,你這引外人來此,可是壞了祖輩們定下的規矩。”

龍千秋暗歎一聲:

“張先生是信人,我相信他不會走露訊息的。而且鑰匙畢竟在他手裡,理應可以前來。”

“哼。”

羅東昇悶哼了一聲,似乎不是太滿意,但是沒有多說。

幾人不再耽擱,徑直往上面攀爬而去。

到得半山腰處的一個和周圍別無二致處,龍千秋和羅東昇止步。

他們拂開樹枝枯木,又搬動一塊千斤巨巖,露出了一個如同裂縫般的矮山洞口。

龍千秋回頭對著謝淵說道:

“張先生,地方就在裡面,前面有些難行,還請辛苦一下。”

說罷,他當先彎腰,躬身進入了這隻有半人高的洞口。

羅東昇也不含煳,第二個進去,讓謝淵跟在最後面、也是最安心的位置。

謝淵看著前面兩人,目光微微一頓,同樣彎腰進入。

行了十丈左右的距離,洞穴霍然開朗,變成一處寬闊的甬道,再不必彎腰前行。

龍千秋掏出火摺子,點燃洞壁上的火把,洞穴中頓時光明大放。

謝淵看到甬道不算長,對面盡頭有一個厚重的石門,上面雕刻著瑞獸祥雲,環繞飛舞。

只不過這個制式……

“墓室?”

謝淵挑了挑眉。

龍千秋輕咳一聲:

“三位祖輩年輕時確實做過些下鬥摸金的營生——不過後來已經金盆洗手!”

謝淵回頭看了看,默然不語。

原來這是一個盜洞,怪不得這麼矮。

等走到石門之前,龍千秋指著門中央那個圓形凹坑:

“張先生,這裡就是放玉碟鑰匙的地方了。往常需要我們三家合力,但是五行門勢大,我們已經很久沒來過。現在有了張先生這一塊,便能避開五行門,有所收穫!”

謝淵微微點了點頭,拿出玉碟碎片,另外兩人皆是同樣動作。

突然,謝淵不動聲色的側了側頭,而後便當做無事發生一般:

“就將這東西放上去就行了嗎?”

“不勞你自己動手,讓在下代勞就是。”

羅東昇咧嘴一笑,空著的左拳一探,帶著絲絲電火,陡然轟向謝淵心口!

與此同時,龍千秋也動了。他雙掌一揮,赤紅色的光芒將甬道完全照亮,染上血光。

砰!

謝淵一拳迎上,正面撞向羅東昇的拳頭,如同悶雷般的聲音迸發出來。

兩拳相交,讓山壁都巨震了一下,落下不少碎石和灰塵。

羅東昇臉色瞬間脹紅、發紫、變白,拳頭咔嚓一聲直接斷掉,整個人也倒飛而回,正好被龍千秋的雙掌印了個結結實實。

“噗——”

尚在空中,羅東昇就狂噴鮮血,又被那掌打得換了個方向,撞在山壁之上,緩緩滑落。

山壁暗光閃了一下,顯然這裡有墓室的陣法護持,不然不見得經得起宗師戰鬥的餘波。

羅東昇臉色已經發黑,骨頭不知斷了幾根,靠在山壁上重重喘息。

然而重傷並不是讓他絕望的,他只是死死盯著龍千秋,憤怒欲狂,近乎嘶吼道:

“為什麼?”

龍千秋愣了一下,瞥了謝淵一眼,目光中露出些許驚疑不定之色。

他顯然沒想到謝淵實力竟然如此強大,居然一拳就將號稱雷神拳的羅東昇正面用拳轟飛,甚至連他的鐵拳都直接轟折了!

不過謝淵的強大並沒有讓他有任何忌憚。

他這偷襲,本身就是朝著羅東昇而去,擊中他並不是巧合。

在場都是宗師,自然看得清這一點,故而羅東昇才悲憤的大吼。

龍千秋嘆了一口氣,露出遺憾的神色:

“幾十年了,你竟還是這麼天真。”

羅東昇也不知是氣得還是重傷所致,眼睛一片血紅:

“龍!千!秋!老子跟你認識幾十年,從玩泥巴開始的交情!我們一起練武,一起闖蕩,互為臂助,幫對方繼承家業!我還娶了你妹妹,要不是這樣,老子會毫無保留的信任你?你竟然真的對我動手?你出去怎麼跟芸妹交代!”

龍千秋似乎恍惚了一瞬,眼睛裡有一剎那的猶疑,不過只是瞬間就隱去。

他搖頭道:

“你放心,出去之後,我自會讓你們的孩子順利繼承羅家堡。”

羅東昇眼睛一突,暴喝道:

“你……你敢!狼子野心,背信忘義的小人!”

“羅東昇。”

龍千秋打斷他的咒罵,幽幽道:

“你是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麼,你若是知道,也會一樣的。”

“我呸!老祖宗說好三家共享寶地,老子才不跟你一樣言而無信!狗雜種!”

羅東昇氣喘吁吁,眼睛死死的盯著龍千秋:

“你以為殺了我就好過了?這個姓張的明顯是條隱藏實力的過江龍,你怎麼對付他?姓張的,我告訴你,是他叫老子聯手在這裡把你做了,好把你手上那玉碟碎片搶回來!現在他殺了我,下一個就是你了,你看著辦吧!”

他看著謝淵,目光中露出希冀和快意:

“老子剛剛才知道,你的拳頭竟然這麼硬……媽的,早知道還不如和你聯手。喂,你可要殺了龍老狗獨霸秘地,千萬別……陰溝裡翻船了。呵呵,你肯定可以……殺了他。”

羅東昇的臉色肉眼可見的灰敗下去,拳勁和掌勁侵入他的體內,已經完全破壞了他的生機。迴光返照的大罵一通之後,數息之間,他就頭一歪,直接殞命。

只不過死之前,他有一瞬間的疑惑。

龍千秋明明看見了這姓張的實力,為什麼一點都不慌?

這狗雜種,難道又有什麼準備?

不過背刺的掌太狠太厲,這名縱橫冀南的神拳宗師已等不到謎底,沒了聲息。

謝淵將目光移開,看著龍千秋,而龍千秋也看著他。

清俊的中年人捻鬚微笑:

“張先生不要信他的挑撥離間之計,你是我天香山莊的朋友,龍某不會害你的。”

謝淵搖了搖頭:

“羅東昇還是你的發小和妹夫,一樣死無葬身之地。”

龍千秋呵呵一笑,嘴角露出幾分詭異:

“不,不一樣的,天香山莊的‘朋友’,和其他人都不一樣。

“張先生,我建議你就當一切都沒發生過,好好做我天香山莊的客卿,老老實實的,那之前我說的一切都有效。如若不然的話……沒有意識的宗師傀儡,也可堪一用。”

他手輕輕揮了揮,謝淵就感覺自己體內的血氣不聽自己的指令便自己加速,洶湧澎湃。

龍千秋悠悠道:

“是不是不知道自己怎麼中的毒?張先生是宗師,又知道天香山莊長於煉藥,肯定有自己的辦法辨別飲水食物乾淨與否,龍某自不會用這麼淺顯的毒。

“然而不管你怎麼小心,結局都是一樣的。你唯一避免中毒的方式,就是根本不要踏進天香山莊的大門,甚至不要進入山腳範圍。

“莊子裡無處不在的花香——雖然同樣是無毒的,但是配上特別的食譜,便足以將你變成肉身傀儡。

“三天時間,我帶你飲宴作樂,你滿意,我更滿意。”

龍千秋一口氣說完,顯然是十分的興奮與得意。他還看了看羅東昇,頗為遺憾他沒有堅持聽到這些。

激動的從羅東昇的屍體手上取下那玉碟碎片,他看向謝淵:

“張先生,我勸你好好配合,這樣其實你並無損失,我保證你還會獲得很多……你看起來並不怎麼意外?”

龍千秋說著說著,發現了些許不對。

這姓張的看起來神情平淡,好像一點也沒有什麼懊惱、恐懼和憤怒之意?

難道他真木訥至此?

龍千秋自然不信,而是露出警惕的神色,直接手指一動:

“跪下!”

謝淵感覺下肢的血液隨著龍千秋的指令湧動了一下,讓他膝蓋微軟。

不過旋即他不再掩飾,直接驅動厚重的不滅金鐘罩血氣和浩蕩的大金河功,飛速運轉起來。

渾厚的功力、頂尖的玄功一轉,他早已察覺的那些暗毒便直接被煉化,消失一空。

大金河功渾厚無比,幾乎可以沖刷任何毒素,浩浩蕩蕩隨波而去。

而不滅金鐘罩更是佛門正宗,天下至陽,百毒不侵、百咒莫御。

所以謝淵其實從來不怕什麼毒,對他來說這完全是上不得檯面的東西。若不是不想打草驚蛇,讓龍千秋察覺不對,他根本不會受此影響。

去除毒素,謝淵內外滌盪,靜靜望著龍千秋:

“還有什麼手段?”

沒有影響?

龍千秋臉色瞬間變化,不好的預感從心中升起。

然而這個時刻也不及後悔,他當即雙掌一圈,印出赤色的光芒,同時袖口中暗有粉紅色的粉末湧出。旁人只道赤煉手是形容他的當家掌法光芒絢爛,威力無窮,實則只有寥寥無幾的人明白,龍千秋繼承了家傳的毒掌功夫,極為狠辣了得,往往殺人於無形之中,一點也不是面上看起來的君子儒雅。

“看招!”

他大喝一聲,掌印既剛又亮,其實是想掩蓋暗中散播出去的絕毒。

“雕蟲小技。”

謝淵直接一掌,如同狂濤奔湧,掌力直接連帶著掌印和那些粉末倒卷而回,將龍千秋擊飛,讓他和羅東昇一般重重撞在石壁上。

龍千秋悶哼一聲,面色發白,即使是宗師之軀也痛的不輕,不由心中大駭:

“這廝的掌力好生強勁,比羅東昇那死鬼都要強得多!”

他心中萬分懊惱,不知山野間隨便路過,怎麼就招惹上了這麼個強大的煞星?

龍千秋咬牙道:

“你到底是誰?你是不是根本就是有備而來,想要圖謀龍某人的寶貝?”

“寶貝寶貝,一個真願意傻乎乎信任你的朋友,比什麼寶貝都珍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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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淵看了一眼羅東昇,嘆道。

雖然這傢伙死有餘辜,但是被信任之人害死,算是最悽慘的一種死法了。

“我本無意你什麼寶貝。若是你好說好話,我不要什麼補償,把東西還給你都行。”

龍千秋聽了謝淵前一句話,只是冷笑著道了一聲“天真”,等到後面一句,他更是嗤笑:

“你當我跟你、跟這死鬼一樣天真麼?我龍某人將天香山莊規模擴充十倍,結交不少‘朋友’,可不是靠著什麼沒用的兄弟情義!”

“這才是你的真面目罷。若是以前,說不定還真被你騙了。”

謝淵搖了搖頭。

龍千秋演得還是挺像,要真是剛出茅廬那一會兒,被騙得團團轉也說不準。

只不過歷盡千帆,打交道的都是謝志、謝聞這等頂級士族的野心家,往來的是清河崔氏、般若玄真的大高手,敵對的是琅琊王氏、錢姚二家乃至大離皇室的掌權者,謝淵的眼力早已能夠洞察世情。

龍千秋的表演還是有些過了火候。

但就算不說這些,不說察覺龍千秋伯侄倆對他態度的一絲古怪與龍羅二人交往的微妙之處,光是謝淵如今的修為靈識和秘法,往天香山莊裡一站,就能知道不對勁。

那裡的藥農門人,基本都是龍千秋口中的天香山莊的“朋友”——關鍵時刻,恐怕是會不自願的為山莊插自己兩刀的那種。

其實以龍千秋的角度,他做的已經很不錯,是個合格的野心家。若是機會合適,或許他真能吞併羅家堡,逆襲五行門,自己也霸佔秘地,再進一步,成為冀南第一大勢力,而後前路無限,也未可知。

只可惜他遇到了謝淵。修為手段乃至眼界的差距如雲泥,一切的計謀,便如謝淵所說,只是雕蟲小技。

龍千秋顯然也想明白了差距,神情暗淡,只是嘆道:

“你修為如此之高,恐怕已經開始衝擊天之橋了吧?能不能告訴我你到底是誰?讓我死個明白。”

謝淵沒有回答,只是袍袖一拂,將一團無形之氣倒捲回龍千秋的身上,讓他咳嗽連連。

見還是被識破,龍千秋臉色發白,頹唐不已。

謝淵卻沒有結果他,反而看著盜洞口,道:

“看了這麼久,出來吧。”

龍千秋霍然抬頭,露出驚訝之色。

而後甬道另一頭,一道身影突兀現身。

來人滿頭銀髮,身形佝僂,看起來十分蒼老。

然而他的眼神極為銳利,掃過甬道之間,如同電光閃過,甚至讓牆壁上的火把都為之一暗,勐烈跳躍起來。

龍千秋下意識的驚唿了一聲:

“童老?你竟然還沒死……你竟然出關了?”

童老看著龍千秋,淡淡道:

“我看你小時就知道你是個有心眼的,如今看來,差點就做了一番大事啊。”

龍千秋臉色陣紅陣白:

“你什麼都知道?秋風樓的刺客,是你派的?”

“不然你真以為是羅小子麼?他是個死心眼,從小就被你耍得團團轉。”

童老咳嗽兩聲,淡淡道:

“而且,可不止是刺客是我安排的。”

聽了這話,龍千秋愣了一下,似乎想明白什麼,渾身一顫,難以置通道:

“你是說訊息是你傳的?不可能!那是我掌握的最心腹之人,他中了我的藥,不可能背叛我。若不是萬分確定,我怎會讓丹雲去交易?而且真有鑰匙,你為何不自己去拿?讓我們來搶豈不是冒險?”

他似乎有些想不明白,喃喃自語。

“冒險?”

童老露出一個陰惻惻的笑容:

“再不博一博,就要被你們兩個小烏龜熬死我了。千秋啊,枉我還說你聰明,現在又笨起來了。哪裡會還有什麼玉碟碎片剛好流入外界?你們手上那個,就是我五行門的。”

“什麼?”

龍千秋失聲叫道。

謝淵也不由多看了這老者一眼。

這東西看起來就是三家的命根子,是讓心計深沉的人為之衝動的寶貝,沒想到這童老舍得拿出去釣魚。

中間任何一個環節出了岔子,那可能就再也找不回來了,不是大魄力者難以下這樣的決斷。

童老捋了捋稀疏的鬍鬚,幽幽道: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我知道你們早就想避著我五行門自己來秘地參悟,若有真東西到你們手上,肯定忍不住。你也不用問為什麼中間什麼都沒發現,因為老夫就沒有管你怎麼去做。

“我只需在這裡等你,你們最終自己會上鉤的。呵呵,你們想避開五行門,獨佔秘地,可誰又不想呢?正好……

“再不來參悟突破,老夫就要躺進棺材板了,時間不等人吶。”

童老揹著手,弓著腰,像一個走不動路的老頭子,邁著小碎步慢慢靠近石門。

在這墓室的甬道里,火把的光都搖曳不定,襯得他的影子分外的扭曲。

龍千秋戰慄起來,焦急的看向謝淵:

“張先生!你我聯手,還有機會戰勝這老傢伙!這老傢伙十多年前就閉關衝擊天之橋,現在看起來狀態詭異,就算沒突破,恐怕也跨過一隻腳了!”

他下意識想靠近謝淵,看起來對童老敬畏非常。

這是一個在他們童年時代就成就宗師的老前輩,甚至見過當初發跡的先祖,對他們這一代來說,威名尤重。

不過雖然這次他是真心想合作,謝淵卻直接一拂,將他重重的拂到牆上。

龍千秋悶哼一聲,臉色發白,感覺傷勢更重。

他低喝道:

“你瘋了嗎?你難不成以為自己能是他的對手?他成就宗師的年頭,比你年歲都長!”

謝淵不答,只是眯著眼睛看向童老,冷聲道:

“你也用過邪法延壽?”

童老腳步突得一頓,抬起了頭,露出一絲詭異的微笑:

“小娃娃知道的挺多,我看你的血也不錯。”

老者又邁出一個碎步,然而這一步直接跨到了謝淵面前。

嗤。

電光火石之間,長劍穿心。

洞窟裡的時間彷彿直接靜止了。

童老微微低頭,眼帶迷茫。

這劍,是從哪來的?

他一向以身法速度引以為傲,可是怎麼看都看不清對手出劍?

感受著生命的極速流逝,童老顫了一下,聲音沙啞:

“你到底是誰……”

謝淵沒有回答,只是劍氣一吐,徹底將他結果,而後隨手丟到牆邊去。

啪嗒一聲,童老的屍體落地,龍千秋如夢初醒。

他一個激靈,看著謝淵,面露震撼之色。

他看到了什麼?

童老快得如同一道影子,到了這人面前。

然而這人看似慢條斯理的拔出長劍,放在面前,好像還嫌童老太慢,就懶洋洋的等著。

童老這一步跨出,反倒是像用心口撞上去自殺,而結果也同樣如此。

可是……

明明童老快而出劍慢,龍千秋前者看不清,而後者分毫可見。

但實際的結果,顯然是童老完全跟不上對手的速度。

這眼見和實際的不符讓龍千秋十分別扭,彷彿大腦已經錯位,頭暈目眩,根本不敢再細細分析,不由駭然。

這到底是什麼功法?是什麼劍法?哪怕只是看都讓他有些過載,豈是真能練會的東西?

龍千秋暈了片刻,終於回過神來,面色蒼白。

童老都死了。

這個姓張的,一劍就殺了這讓天香山莊和羅家堡都噤若寒蟬的老前輩?殺了這整個冀南數一數二的宗師高手?

龍千秋失神的看著走過來的謝淵,已經對自己的結局不在意了,訥訥問道:

“你到底是誰?”

謝淵沒有回答,只是將三塊玉碟碎片都收集好,對著石門比劃。

“將這個放上去就行了嗎?”

龍千秋默默點頭:

“沒有口訣,就如普通的金鑰。”

謝淵又反覆問了幾個問題,而龍千秋已經沒有任何反抗意志,一一回答。

謝淵感覺他當說的是實話,於是望向旁邊:

“差不多?”

慕朝雲露出身形,點頭頗凝重道:

“這禁制本身算是高深,但是不知多少年來已經破損,讓他們的祖輩誤打誤撞進了來。他們的方法沒有問題。”

龍千秋看著突然出現的天仙般的女子,愣了一下,這才明白一切全都在對方的掌握之中,他們至始自終都沒有任何勝算。

他還沒來得及多想,眼前便是深沉的黑暗。

謝淵收回了劍,望著這個石門,忽而道:

“你說要這裡面是黑天書,那可怎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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