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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人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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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中,雲星、辛媚兒和公孫明,還有那些倖存的教眾全都抬著頭,震驚的望著凌空而立的謝淵。那是什麼斧技?

當巨斧出現之時,所有人都無比心悸,心裡沒有絲毫能夠抵禦的底氣。

這一斧,真的能夠開山。

連姬靈這等高手都毫無抵禦之能,甚至一擊之下,還波及大半聚在此處的教眾,死傷慘重,一片狼籍。

公孫明微微瞥了一眼地上那個並不算大的裂縫,眼皮直跳。

儘管這痕跡似乎不如何大,對不起那樣的威勢,在場的別說宗師,就是那些精英教眾都可以製造出來——但絕不會是在這王府之中。

教裡的高層皆知,司徒婉將王府視為禁地,決不允許任何人踏入一步。其上自然也佈置了極強的陣法,剛剛他們已經見識過了。

那樣的防護陣法,讓這府邸甚至可以承擔大宗師的一擊而不毀。

謝淵的攻擊雖然遠遠談不上毀了這裡,可是能在這樣的防護下留下一條地縫,如此威力,公孫明自認接不住、也使不出。

不只是他,北堂鋒、姬靈還有辛媚兒,這裡沒一人能使出。

怪不得那兩個傢伙都只撐了一招不到,這個謝淵,實在是可怕。

感受著謝淵凜冽的目光,公孫明雖然只是受了輕傷,卻已有些破膽。他一個激靈,澀聲道:

“我不知道……”

謝淵眉頭一皺,剎那間又將斧頭舉起,引來公孫明急促的驚唿:

“我真不知道!我們是察覺那女子不在府邸之中,這才突入進來。”

謝淵的斧頭頓了一下,目光移向辛媚兒:

“此話當真?”

辛媚兒正一邊和雲星對峙,一邊警惕萬分。見謝淵問話,她嬌軀顫了一下,發出柔媚的聲音:

“妾身也是聽他們這樣說,才跟過來的。”

“那你可知她去了何處?”

謝淵繼續問道。

辛媚兒搖了搖頭,吃吃笑著,聲音如同夢囈:

“知道他們大概就不會來這裡了。嗯,謝家主何必和一個小女孩兒糾纏不休?不若看看妾身,身段容貌哪裡比她差了?只要您有意,妾身願意侍奉枕蓆,那時您才明白,床笫之間是多麼的美妙,而那黃毛丫頭永遠給不了您這樣的體驗,永遠。”

她有意無意的挺起胸脯,身上的宮裝本就暴露,展露出了完整的上半球。此時故意挺胸,甚至漏出了半點嫣紅,若隱若現,讓庭院中的那些教眾都下意識的吞起了口水。

儘管周圍全是同僚屍體,甚至有的人自己已是重傷,他們卻完全抵禦不了辛媚兒露出的魅惑,眼神直勾勾的。

雲星都頭腦微微一暈,而後立即皺起眉頭。

這辛媚兒的媚術端的驚人,竟然男女通殺。謝淵實力或許高過她,但是這種等級的媚術對上男子,正是以弱勝強的絕殺!

她一舉劍,就要干擾辛媚兒施術。雖然她年紀尚輕,實力實際上弱過在場這些宗師,和辛媚兒糾纏一時三刻卻還做得到。

然而還沒等到雲星出手,謝淵就已經舉起了斧頭,身後剎那間便是龐然斧影。

他就跟沒事人一樣,甚至露出厭惡之色。天幻術圓滿,靈識臻至天地雙橋巔峰,豈會吃辛媚兒這等媚術?

巨大的斧芒迅速凝實,對著辛媚兒,讓她渾身僵硬無比,心跳瞬間就快到了極限。她感覺死亡的陰影,籠罩向她。

辛媚兒面頰湧上血紅,驟然一聲高亢的鳴叫,而後身形便化作一縷輕煙,直接遁出平西王府。

雲星離辛媚兒本近,看見那斧刃如山,到底是朝著辛媚兒還是自己也很難說,不由尖叫一聲:

“冷靜!別砍過來啊你!”

謝淵見狀,也不糾結,斧刃一轉,壓向了公孫明。

公孫明目光一縮,頓時感受到了姬靈剛剛的心情。

他有些輕傷,比辛媚兒動作慢了一拍,但好在力噼華山一開始不是朝著他。

故而公孫明再拿出一道符咒,瘋狂燃燒,然後便化作一道紅光,拼命向外遁逃而去。

他能感受到山嶽一般的壓力迅速臨近,恐怖的鋒銳讓他背後的衣衫都直接爆開,不由目眥欲裂。

滋——

公孫明驀地七竅噴血,施展出了此生最巔峰的速度,趕在巨斧噼實之前逃出了範圍。

轟隆!

金色斧芒的餘波就在他身後咫尺,巨大的氣浪將他勐然拋飛,如同斷線風箏。

他尚在半空,身形忽的一轉,載沉載浮的便飛離了平西王府。

大地震動起來,整座王府彩光流轉,護衛著建築。

不過就算這樣,庭院中又多了一道丈許深的裂縫,而那些突入此間的教眾,十去其九,只有極為幸運、站得很遠的幾個勉強活命,卻也受了不輕的傷。

雲星呆呆愣愣的看著謝淵,怔然無言。

一槍兩斧,以北堂鋒為首的四名宗師,便兩死一重傷?

就算辛媚兒逃走了,但催動秘法的她恐怕也並不好過。

雲星半晌才回過神來,臉上仍然是難以置信之色。

北堂鋒,姬靈,公孫明,辛媚兒。

謝淵不是她,對這幾人並沒有太多的概念。

然而她長在天外天,從小就聽說這幾名強大宗師的名字,甚至曾經一度是她修行的目標。

這四人並不是普通的教眾,甚至不是普通的灶教宗師。他們每一個人都擔任著教內的要職,是各自勢力的高層乃至領袖,是灶教內一言九鼎的大人物。

但在謝淵面前,這些大人物卻如同待宰雞犬,甚至要拼盡全力才能活命。

什麼時候,這個傢伙都厲害到這種程度了?

雲星愣愣的看著謝淵落下,站到自己身前,然後拿手在她臉上晃了晃:

“得失魂症了?”

“呸!你才失魂症!”

雲星呸了一口,拍開謝淵的手,然後還是一臉複雜:

“或者……你最近真的得了失魂症?現在你身體裡的是另一個靈魂,已經不是那個謝淵了。”

在她看來,謝淵的實力進步一直很快,但現在實在是快到她沒法想象,只能解釋為是換了個人。

話倒是沒錯,只不過不是最近的事……

謝淵搖了搖頭:

“他們說琴小姐不在府邸裡?她怎會離開?你知道她去了哪兒麼?”

雲星蹙著眉頭:

“按理說她此時不該離開王府……有王府陣法,她坐鎮此處,別人也不好攻進來。可是出去,教裡虎視眈眈的人不少,遠不及等在此地安全。在府邸裡看一下吧。”

她想不出原因,便和謝淵如同一陣旋風一般在王府裡轉了一圈。

書房臥室,琴臺水榭,全部看過,並沒有什麼線索。

站在書房裡,謝淵正眉頭緊蹙,擔憂司徒琴的安危,便聽雲星說道:

“這琴譜她怎麼放這兒來了?平時不是把書架弄得整整齊齊的。”

雲星從書架上抽出一本冊子,翻看一下,誒道:

“還是首新曲子?這不挺悠閒的……”“給我看看。”

謝淵一下從雲星手裡摘過琴譜,惹得雲星叫道:

“誒?那麼急幹嘛,睹物思人是吧?”

謝淵看了片刻,眼睛逐漸變亮,勐地叫了一聲:

“我知道了!”

而後他立馬在書架上找起來。

他辨認方位,數了順序,而後抽出一本書冊,拿下來一看,是一本天外天的地理志。

天外天足有一州之地,面積之廣大,遠勝一般的秘境,或該叫做一方小世界才更加準確。

拿到地理志之後,謝淵又嘩嘩嘩的翻動書頁,心中默數,而後突然定格。

“仙人淵……這是什麼地方?該怎麼過去?”

謝淵看著那一頁,發現只有一個地名和模煳的介紹,卻語焉不詳,不由看向雲星。

雲星見謝淵一頓操作,好像心中有數,找到了線索,不由一愣一愣:

“不是,你找到了?怎麼找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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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琴譜是她給我留的。以五音對五行,再以琴音標註方位,是她獨創的一套方法,曾經給我說過。那是……她童年時解悶自己想的。”

謝淵慢慢道。

司徒琴年幼時局勢還十分緊張,她足不出戶,也沒有朋友,只得自己跟自己逗樂玩,便獨創過屬於自己的一套“密碼”。

謝淵看到這琴譜,才驀地想起這一茬,頓時找到她這密碼指向的地方。

雲星上下打量著謝淵,嘖了一聲:

“還真是心有靈犀。不過……仙人淵?”

她看向地理志的那一頁,皺起眉頭。

謝淵看她神色,沉聲道:

“有何不妥?”

“倒也沒有。只是這仙人淵曾經是天外天的一處絕地,據傳與天外天的來歷有關。”

“絕地?曾經?”

“不錯。聖教剛剛在這裡生根時,發現了仙人淵,派了許多強者探查。然而不管去了多少人,沒有一個回來。

“這其中,包括一任教主。

“當年的聖教甚至因此產生了退出天外天的想法,只是如此秘境實在難得,足以奠定聖教根基,最後還是硬著頭皮留了下來。好在仙人淵除了終年不散的霧氣和深不見底、一去不回的深淵,並沒有其他什麼影響。

“直到某一天,霧氣慢慢開始消散,足散了百年。百年過後,我們終於看到了淵底,發現那裡盤坐著一個人。

“那人鶴氅羽衣,肌膚如玉,面貌年輕,栩栩如生,像是一位謫仙人,但渾身沒有絲毫生氣。有膽大的強者試著潛下深淵,發現沒了霧氣之後行動自如,也並沒遇到危險,直走到那仙人面前。

“而後,仙人就在淵上淵下無數強者眼中憑空消失了。

“聖教又在這淵中裡裡外外的探查,持續百年,一無所獲。霧氣散去之後,這裡就變成了一個普通的峽谷,也再也沒找到那仙人的痕跡。

“故而雖然傳說眾多,仙人淵漸漸也就不再是禁地。”

謝淵聽得挑了挑眉頭:

“還有這樣的故事。”

“是啊,關於仙人淵的傳說眾說紛紜,甚至幾千年過去,都不知道是真是假。曾經有一個傳言,說那個身影,便是開闢天外天小世界的上古仙人。他在這裡坐化,不知過了多少年才最終耗盡法力,散去霧氣。若是能找到他的遺蛻,有望登仙。

“不過傳言只是傳言,至今沒人找到過,熱度也就慢慢消散了。到了今天,仙人淵就是一處有點故事的普通地方,靈機不顯,也無靈寶,鮮有人至。”

雲星說完,往外面看了看,催促道:

“既然找到了,就趕緊去吧。我怕再耽擱下去,有真正的強者會來。”

戰鬥的龐大動靜、特別是那開山斧影早就引起了府邸周圍的騷動,兩人動作已經十分快,但也過了一會兒了。

謝淵點了點頭,正要出發,忽然感覺到一股強大的靈識隱隱探了過來,後面似有實力恐怖的人影升騰而起,正極速向這邊趕來。

雲星也察覺到了那股氣勢,頓時臉色變白,尖聲道:

“快走!”

謝淵感覺到靈識當先探來,如同一柄長槍,狠狠的刺向自己。

靈識的主人顯然還修有罕見的靈識秘術,不過謝淵渾然不懼,悍然用渾厚的靈識迎了上去。

虛空中響起無聲的轟鳴,那是靈識交鋒的動靜。

謝淵渾身一震,面色微白,退後一步。

但他只是甩了甩頭就恢復過來。而那股探來的靈識勐地往後一縮,就像被烈焰燒痛,顯然並不比謝淵好過。

謝淵看了一眼天邊,發現一個寬袍大袖的老者極速衝來,和他遙遙對視一眼。

謝淵上下打量了一下老者,注意到他的武器之後,眼睛微眯,忽而衝著他微微一笑,而後便攬過雲星,天隱術一發,瞬間從原地消失。

廣袖老者一個閃身到了王府上空,然而終究晚了一步。

他雙目如鷹,來回掃視,靈識更是早就裡裡外外蕩過數遍,卻一無所獲。

他只看到王府裡死傷慘重的教眾,還有地縫裡的姬靈。

老者臉色頓時大變,衝下地縫,扶起姬靈,為他渡入真力。

然而姬靈早就斷氣,任他功力如何深厚,也只是石沉大海,並無反應。

“姬靈,姬靈!”

老者發出悲聲,眼中燃起滔天怒火:

“謝淵!你好膽!”

回想起謝淵那挑釁般的微笑,老者的臉色更為沉凝,黑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然而終究是讓他跑掉了,任老者如何憤怒,一時也無用處。

稍微冷靜下來之後,老者再度審視戰場,慢慢有些心驚。

除了姬靈,還有其他三家的人,還有這麼多教眾。

結果,竟然被謝淵殺得死傷慘重?

最後他甚至在自己眼皮底下從容離開,那靈識的交鋒竟分毫不落下風!

老者面色變得極為嚴肅,喃喃道:

“太快了……成長得太快了。不行,不能再讓你繼續下去。你殺了我姬家這麼多人,既然來了天外天,本座便不會再放你離開。

“傳令,封鎖所有出入口!所有教眾全部發動,搜尋闖入天外天的賊人謝淵!”

“遵命,法王大人!”

剛剛跟到老者身後的隨從們一齊躬身,而後瞬間四散開去,執行這位天外天當前的統治者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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