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一百零五章:困獸破局,絕境重組
極北荒原,斷嵴山脈。
大戰已經持續到了第三天。原本延綿千里的雪山,此時竟有數座山峰被生生削平。空氣中充斥著焦灼的臭氧味與狂暴的氣勁殘餘,每一寸空間都像是在燃燒。
石鳴的身影在亂石堆中狼狽地閃現。他原本華貴的深紫色長袍早已破碎不堪,被鮮血染成了暗褐色。左臂無力地垂在身側,那是剛才硬接向盛一記「崩山拳」代價——整條小臂的骨骼已被震成了齏粉。
「咳……咳……」石鳴單手撐著龍淵劍,大口喘息著,咳出的鮮血在冰冷的空氣中化作紅霧。
而在他正前方百米處,向盛如同一尊黑色的戰神,步履沉重且緩慢地走來。他渾身散發著墨紅色的氣焰,每一次踏步,地面都會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聲。
「三日了。石家的小子,你的韌性確實超出了老夫的預期。」向盛的眼神中透著一抹狂熱,但更多的是一種俯瞰螻蟻的冷漠,「你的陣法、你的重組、你的氣勁……老夫都看厭了。還有什麼遺言嗎?」
石鳴沒有回答,他的大腦在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推演。
這三天,他嘗試了所有能想到的手段:
他曾佈下**「萬重重力陣」,試圖將向盛壓制在原地,卻被對方僅憑一聲怒吼震碎了陣基。
他曾施展「微觀解構」**,想從分子層面拆解向盛的重甲,卻發現對方的氣勁早已將甲冑與肉身融為一體,圓滿如意,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切入的「結構縫隙」。
「這就是絕對的力量嗎……」
石鳴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挫敗感。影匠的本質是利用規則,但向盛本人,就是一個踐踏規則的存在。
「既然結構拆不掉,那就試試這個!」
石鳴勐地咬破舌尖,將一口精血噴在龍淵劍上,雙手強行握劍,哪怕碎骨的劇痛讓他的臉孔扭曲。
「影匠禁術——星辰墓地!」
他瘋狂地壓榨體內那枚黃家核心穩定器的力量,方圓數公里的岩石與金屬殘骸竟在此刻離地而起,在空中被強行重組,化作數千柄巨大的鋼鐵重劍,帶著刺耳的破空聲向向盛激射而去。
這是石鳴目前能做到的最強物理攻擊。
「雕蟲小技。」
向盛冷哼一聲,甚至連閃躲的意思都沒有。他右拳勐地一握,向著前方平平無奇地轟出一拳。
「武道——破域!」
那一瞬,空氣彷彿被打出了一道真空通道。數千柄鋼鐵重劍在拳風的壓迫下,竟像風中的殘葉般紛紛崩解、粉碎,化作了漫天的鐵屑。那股恐怖的餘威更是直接掃過石鳴的身軀,將他整個人像斷線風箏般轟飛了數百米,重重地撞在了一面冰川上。
「噗——!」石鳴倒在雪泊中,意識開始渙散。
他看著向盛一步步逼近,那是死神的腳步聲。在這一刻,石鳴那冷靜到近乎冷酷的心境,終於被逼到了死角。
「不……還沒結束。」
就在這生死關頭,石鳴的視線掃過了周圍漫天飛舞的鐵屑。那些鐵屑是剛才被向盛震碎的殘片。一個從未有人想過的想法,如同閃電般噼過他的腦海。
既然無法從外部解構強者,那能不能……將自己「解構」?
石鳴很清楚,自己的身體撐不住向盛的下一拳。但如果,他能將自己的身體瞬間「非物質化」,或者說,利用影匠的重組能力,將肉身暫時轉化為某種特殊的能量態呢?
這是一個在所有影匠典籍中都被視為自殺的瘋狂行為。但此時的石鳴,已經別無選擇。
「向盛,這是你教我的。」
石鳴掙扎著站起身,眼神中透出一股近乎瘋狂的冷冽。他不再嘗試抵擋,而是徹底放開了體內穩定器的束縛,引導著剩餘的所有氣勁向內坍縮。
「嗯?」向盛眉頭一皺,他感覺到石鳴身上的氣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不穩定的、毀滅性的波動。
「死吧!」向盛察覺到危險,身形化作一道黑虹,傾盡全力的一拳直取石鳴心口。
「影匠奧義——微觀坍縮,分子位移!」
就在拳頭接觸到石鳴胸膛的一瞬間,石鳴的身軀竟然沒有發出骨裂聲,而是像一團被風吹散的光影,在向盛驚愕的注視下,化作了無數細小的暗金色粒子。
向盛這必殺的一拳,竟然穿過了那團粒子,狠狠地打在了後方的冰川上,引發了整座山脈的雪崩。
「這是……什麼鬼魅技術?」向盛轉過身,卻發現那些暗金色粒子在數百米外重新聚攏,隱約現出石鳴那張慘白如紙、卻帶著一抹決然的臉。
石鳴成功了。他利用那一瞬間的「自我解構」躲過了必殺一擊,但也付出了慘痛的代價——他的肉身幾乎崩潰,靈魂像是被千萬把鋼刀割過。
「向盛,這場局,我先退了。」
石鳴用最後的力氣,引導著周圍剩餘的能量發生了一場連鎖的大爆炸。藉著那股推力與空間扭曲的瞬間,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漫天坍塌的冰雪之中。
向盛站在廢墟中,看著空空如也的荒原,白髮在狂風中飛舞。他看著自己拳頭上殘留的一絲暗金色血跡,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一種名為「忌憚」的情緒。
「自我拆解……這小子,是個瘋子。」
而此時的石鳴,意識已經徹底陷入了黑暗。他正順著斷嵴山脈的懸崖,無意識地向著南方的棄民區墜落而去。那是他人生中最慘烈的一場失敗,卻也為他敲開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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