輻射農場的戰鬥已進入最慘烈的階段。

石鳴的巨劍與衛零的翡翠藤蔓在空中激盪，每一擊都伴隨著大地的震顫與綠色毒霧的潰散。然而，石鳴的臉色卻越來越難看——衛零在燃燒自己的生命力，強行將整座農場的植物脈絡與他的心臟連結。

「妳們拿不走糧食的……」衛零咳著綠色的血，癲狂地笑著，「只要我死，這裡所有的翡翠稻都會在一瞬間自毀，變成最劇烈的神經毒氣！石鳴，妳要帶著妳的人陪葬嗎？」

王明和吳影等人在外圍被瘋狂生長的藤蔓逼得步步後退。就在石鳴準備動用那份「不可撤回」的右手許可權強行斬斷連結時，異變發生了。

沒有爆炸，沒有宣言。

紅霧深處，突然出現了一群身影。

他們穿著由無數廢舊金屬片、聚合物纖維和破爛麻布拼接而成的奇怪制服。乍看之下，像是一群從垃圾堆裡爬出來的乞丐，但他們前進的步法卻精準得讓人恐懼——每個人之間的距離永遠保持在六十公分，唿吸頻率完全一致。

「『始末』第 402 分隊，執行資源回收指令。」

領頭的一個人抬起手，那是一隻由數百個微小零件強行拼接而成的義肢。隨著他的動作，後方幾十個人同時舉起了一種造型奇異的「吸塵器」。

嗡——！

那些讓石鳴都感到棘手的翡翠毒霧，竟然被那些簡陋的儀器以一種驚人的效率吸入，然後轉化成一塊塊壓縮的固體。

「什麼人？」衛零驚恐地大喊，「我的毒氣……我的連結！」

「衛零先生，根據演演算法，您的生命價值已低於獲取糧食的成本。」領頭的人語氣平淡，沒有任何感情起伏，「我們來進行損益修正。」

只見那群「丐幫」隊形一散，每個人精準地卡在藤蔓運動的死角。他們手中丟擲一種細如髮絲的銀色線纜，迅速在空氣中結成一張巨大的網。

「影子連結——過載。」

那些原本與衛零連結的藤蔓，竟然在觸碰到銀網的瞬間，控制權被強行「轉移」了。衛零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他感覺到自己的意志被成千上萬個細小的意識強行切碎、瓜分。

不到一分鐘。

狂暴的綠色地獄安靜了。衛零像一具乾癟的枯木，掛在高塔上，眼中失去了光彩。而那些翡翠稻，在銀網的包裹下，竟然穩定地停止了震動。

石鳴收回右手，金芒微弱。他盯著這群不速之客，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脅——這不是強大，而是一種**「群體的冰冷」**。

領頭的人轉過身，對著石鳴微微欠身。

「石鳴先生，久仰。我是始末集團的末端節點，編號 09。」他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好幾個人的音軌重疊在一起，「感謝您吸引了大部分的防禦火力和衛零的注意力。根據協議，我們將取走 40% 的收穫作為清理費用。」

「協議？」石鳴皺起眉頭，眼神掃向後方的安相權。

安相權避開了石鳴的目光，他低著頭，語氣乾澀：「石鳴，我們的糧食真的不夠了。兩天前……我單方面回覆了他們的偵察訊號。如果我們拿不到這批糧，宸影撐不過下週。」

石鳴看著安相權，心中湧起一種難以言喻的滋味。不是背叛的憤怒，而是一種發現「原來我一個人撐不住」的挫敗感。

「你看，石鳴先生。」編號 09 走到一株翡翠稻旁，隨手收割，「你用暴力打破枷鎖，我們用演演算法維持生存。你想要人人平等，但你卻成了唯一的王。這很不邏輯。」

「在我們這裡，沒有王，每個人都是微末。但萬千微末，即是神蹟。」

編號 09 揮了揮手，始末集團的人開始像機器一樣高效地收割、打包。

王明站在一旁，看著這群「丐幫」。他本想嘲諷幾句，但在看到對方那種毫無雜質的協作效率後，他突然感到一陣寒意。

「石鳴先生，這批糧食我們會負責送到宸影門口。」編號 09 帶著人緩緩退入紅霧，「期待下次合作。順便提醒您，城內那幾個負責計數的行政員，已經向我們申請了『效率最佳化方案』。您如果不喜歡，可以隨時殺了他們。」

「畢竟，那是身為『王』的特權。」

石鳴站在原地，看著那群如潮水般退去的「微末」。

他轉過頭，看著滿地狼藉的農場，以及那群正對著始末集團高效裝備露出羨慕眼神的宸影戰士。

他意識到，真正的對手，終於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