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火：殺手的收刃

工坊內的煙塵逐漸散去，原本緊繃的殺氣在對峙中竟緩緩消解。狄北恆看著自己微微顫抖的手掌，又看了看石鳴那依然古井無波的眼神，他知道，今天若是再打下去，結果只有同歸於盡。

「有趣。」狄北恆將指尖凝聚的殘餘真罡散去，隨意地盤腿坐在廢墟之上，毫不在意身後就是驚魂未定的蘇琳與利刃，「赤長離那老鬼說妳是個偷竊技術的賊，但我看妳這身功夫，世家那種靠源晶堆出來的虛浮貨色，根本教不出來。」

石鳴也收回了九龍氣勁，他的胸口微微起伏，IV 級介面發出低頻的冷卻聲。「我也沒想到，赤家的懸賞令竟然能請動一位真正的古武傳人。妳的氣勁純度，不該為那種人效命。」

「效命？別開玩笑了。」狄北恆冷笑一聲，眼神中透出一股濃濃的厭惡，「我只是想看看，能讓那幾個道貌岸然的世家家主寢食難安的人，到底是何方神聖。現在見到了，我倒是覺得，這筆買賣……虧大了。」

醫道與武道的交流

石鳴示意蘇琳遞上一瓶高純度的修復液。狄北恆也不怕有毒，接過便一飲而盡。石鳴走上前，伸出手扣住狄北恆的脈門，一股溫潤的九龍氣勁緩緩輸入，替他梳理方才戰鬥中被震散的經絡。

「妳的發力方式雖然極致，但每一招都在透支肺腑的精氣。」石鳴專業地判斷，「妳之所以從不失手，是因為妳在用命換取那一瞬間的爆發。」

「這就是地下世界的生存法則，不是嗎？」狄北恆感受著體內那股神奇的修復力量，驚訝地抬頭，「妳這種氣勁……帶著一股生生不息的意蘊，這絕不是赤家、林家那些人追求的『破壞力』。」

石鳴平靜地回答：「這是我師父教我的。力量不是為了毀滅，是為了在錯誤的規則下守住底線。這也是為什麼，我會被世家視為眼中釘。」

世家的骯髒事：被掩蓋的真相

兩人席地而坐，狄北恆開始講述他在地下世界聽到的、看到的那些「骯髒事」。

「妳以為赤家要殺妳只是因為妳偷了實驗室的東西？」狄北恆目光深邃，「赤家這些年一直在暗中收集像我這樣擁有古武天賦的孤兒，名義上是培養，實際上是將他們送入妳之前看到的那個『反應爐』。他們想用古武者的神經系統作為載體，去承載那些超負荷的 IV 級源卡，試圖製造出一種沒有感情、只有殺戮本能的『生物母機』。」

利刃（林鋒）在一旁聽得臉色蒼白：「所以影匠老師被抓，也是因為赤家想完善這種『生物母機』的邏輯？」

「不止如此。」狄北恆看向石鳴，「我曾在刺殺葉家一名高層時，截獲過一段訊息。十五年前那場導致妳父母失蹤的事件，表面上是實驗意外，實際上是四大世家聯手佈下的局。因為妳父母研發的『通用解構符文』，會讓源晶的使用效率提升十倍，這意味著世家對源晶能源的壟斷將徹底瓦解。」

「為了維持那點可笑的特權，他們不惜毀掉整個源流城的未來。」狄北恆的話語中帶著刺骨的冰冷，「這就是妳正在對抗的，那群高高在上的神。」

石鳴的手指微微收緊。這番話證實了他心中的猜想，也讓他對這座城市的腐朽有了更深層的認知。

「既然如此。」石鳴站起身，向狄北恆伸出了手，「與其在陰影中當一個孤獨的殺手，不如和我們一起，把這層偽裝出來的繁華給撕爛？」

狄北恆看著石鳴那木訥卻無比真誠的臉，沉默了良久，終於伸出手，與他重重地擊了一掌。

「我狄北恆從不輕易結交朋友。」殺手的嘴角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但這次，我想看看規則崩塌的那一天，會是什麼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