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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不允(萬字大章)
天玄宗的辦事效率還是很快的,當無憂峰將許墨成為第三代峰主的申請提交了上去之後,第二天便透過了決議。接著便對外公佈了無憂峰正式成為天玄宗第一百零二脈主峰的訊息,至於大典則被定在了一年之後。
首次加入長老團的許墨,在幾天後便收到了邀請,去參加宗門的決策會議。
就在許墨整理好儀容儀表準備出發前往會議現場的時候。
一團火紅的“圓球”卻突然將他攔住了。
許墨頓住身形,定睛看去,才發現那團火紅的“圓球”實際上是一件火紅色的長袍,圓圓滾滾的。
在他發楞的瞬間,一隻腦袋從裡面探了出來。
當看清那隻腦袋的模樣之後,許墨吃驚的叫了一聲:“暖暖長老?你這是做什麼?”
暖暖縮著脖子,只讓自己的頭從那長袍的小孔上露出,它兩隻眼睛咕嚕嚕的轉動著,語氣有些害羞的說道:
“哎呀,這是人家頭一次穿人類的衣服,還有些不太習慣呢。”
聽著它那高昂中帶著些許沙啞的聲音,許墨無奈的一笑,“你怎麼突然穿上衣服了?這樣行動不方便啊,而且你是神獸,有羽毛,沒有必要連這個都學人類的,趕緊脫下來吧。”
許墨以為是自己之前跟它說的話,讓它連這個都開始模仿人類,於是笑著勸說道。
誰知暖暖聽見他的話之後,身上的那件火紅長袍開始撲通撲通的震動起來,從動靜上來看,它似乎是在裡面煽動著翅膀。
接著它後退了幾步,語氣堅定的說道:“不能脫。”
許墨疑惑的看著它。
暖暖眨了眨眼睛,語氣有些羞澀的說道:“脫了人家就被你看光了。”
許墨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一隻神獸我看你幹什麼?我沒有那種愛好好嗎?
他有些哭笑不得的說道:“你渾身長著羽毛呢,我……”
說到這裡,他突然頓住了,隨即臉色一僵,瞪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的盯著暖暖問道:“你的羽毛?”
暖暖又眨了眨眼睛,回道:“沒了,所以不能脫。”
許墨聞言頓時怒了,他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是哪個小王八犢子乾的?”
他頓時以為是無憂峰的弟子學著以前靈妙峰弟子那樣,需要煉器的時候,就偷偷的去拔暖暖身上的羽毛。
暖暖身為太古赤炎鳳,本身實力修為也是和它的主人九妙聖尊同為,六境化道聖尊的境界,其羽毛可是頂級煉器材料。
因此有弟子眼饞它的羽毛是很正常的事情,而以暖暖對弟子們的寵愛,肯定是不會拒絕的。
這就讓許墨更加生氣了,要知道暖暖平日裡對那些弟子那麼照顧,他們怎麼能下得去手呢?
看暖暖披著長袍的模樣,估計被拔的比之前靈妙峰還嚴重,要知道在靈妙峰時,它可不需要披著身長袍的。
暖暖可是自己忽悠過來的,它如今遭受了這樣的待遇,讓自己怎麼面對它?又怎麼向九妙聖尊交待?
暖暖看見許墨的反應之後,趕忙開口道:“你誤會了,沒有人拔我的毛。”
聽見這話,許墨自然是不信的,覺得暖暖對那些弟子寵愛過頭了,肯定是擔心自己懲罰他們,才這麼說的。
於是他語氣果決的說道:“暖暖長老你別維護他們了,我看是平日裡對他們寵溺過頭了,居然將主意打在自己人頭上,這是絕對無法容忍的。”
暖暖搖了搖頭,解釋道:“真的不是這樣,我的羽毛是我自己拔的。”
它見許墨又要說什麼,趕忙搶在他之前開口道:“是這樣,前些日子,咱們無憂峰有一批弟子要去天路了,我擔心他們的安全,所以將自己的羽毛拔了下來,給他們煉製了法衣。”
“這……”聽見這話,許墨神情有些恍惚,突然才反應過來,距離無憂峰成立也已經過去三千多年了。
一些弟子也早已經成長了起來,修為到了三境韻道境甚至四境蛻道境。
其實很早之前一些弟子就想去天路了,只是那時候無憂峰成立不久,成長起來的弟子還太少了,因此為了無憂峰的發展,他們只能按捺了下來,幫助無憂峰度過這段時間先。
如今隨著越來越多的弟子成長起來,他們也就不需要再等待了。
無憂峰和宗門其餘主脈一樣,從未要求過任何一名弟子去往天路,但是當他們知道了在世界之外還有無數的敵人窺視著自己的家園之後,許多人便不顧勸阻的主動要前往天路。
這讓許墨有些慚愧,自己這一峰之主,從來沒有想過要去天路,結果那些弟子們卻已經踏上這條路了。
許墨神色複雜的盯著暖暖,若真是如此的話,將自己的羽毛拔出來給弟子們煉製法衣這種事情還真是它做的出來的。
他沉默片刻之後嘆息一聲,“暖暖長老何至於做的如此……”後面的話他沒有說出來,實在是他想不到什麼形容詞了。
暖暖卻笑了笑,說道:“那畢竟是我看著成長起來的弟子嘛,而且我的羽毛還會長出來的。”
許墨聞言又是一陣沉默,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問道:“此次有多少弟子去了天路?”
暖暖回道:“兩百五十八人,我將羽毛全部都脫落下來,給他們每人煉製了一套法衣,還有一套攻擊羽扇,剩下的則作為報酬給熾炎峰的煉器師們作為報酬了。”
聽著暖暖那無所謂的語氣,許墨內心有些後悔,感覺自己當初就不應該將暖暖哄騙過來的。
他現在內心自責不已,這麼好的一頭神獸,自己當初怎麼就捨得將它哄騙過來呢?
只是事情已經發生了,他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回應暖暖的話了,為此他只能強扯出一個笑容,開口道:“他們那麼多人,暖暖長老你身上的羽毛夠嗎?”
暖暖點了點頭,回道:“肯定夠啦,峰主你現在看到的樣子只是我變化出來的模樣,我真實的本體是很大很大的。”
它說著用雙翅撐起身上的長袍說道:“比咱們這座大殿還要大。”
隨即它語氣有些驕傲的說道:“所以放心吧,肯定是夠的。”
聽見這話,許墨默默地轉過身,擦了擦眼睛,自己擔心的是這個嗎?暖暖你能不能不要這樣,不然我怕剋制不住眼淚啊。
許墨內心有些無奈,當他轉過身之後,便看到暖暖將一隻木箱放在了他身前,說道:“峰主你去參加會議的話,順便幫我將這個交給九妙那個傢伙吧,我現在的樣子不方便見他。”
“這是?”許墨下意識的問了一句,隨即感覺打聽別人的隱私不好,便趕忙點了點頭,將木箱收了起來,回道:“好的,我會幫暖暖長老你轉交給九妙前輩的。”
暖暖開心的笑了笑,對他道了聲謝後主動解釋道:“這是用我的羽毛煉製的法衣,我專門給九妙定做的。”
說完它感慨了一句,“說起來,九妙那個傢伙,身上穿的那件衣服還是當初他那位天驕小師妹親手為他織的呢,都過去這麼長時間了,九妙那傢伙每天都穿著這件衣服,從來沒有換過,所以我順便給他做了一件。”
“啊這……”聽見這話許墨頓時又沉默了,他感覺自己好像聽到了一個悲傷的故事。
只是這個故事暖暖似乎不懂……
對此許墨自然也不好告訴它,和它打了個招唿之後便離開了,在路上給九妙聖尊傳了個訊息。
九妙聖尊收到他的傳訊之後,便主動說過來接他一起過去。
和九妙聖尊見面之後,許墨想起暖暖之前的話,目光不由自主的停留在他那一身青色的長袍上。
那身青衣看起來很樸素,看起來毫不起眼,和九妙聖尊的身份地位似乎一點都不配,但是無盡歲月以來,他卻從未脫下過這身衣服,可想而知這件衣服對他的意義有多麼重要。
九妙聖尊注意到他的目光之後疑惑不解的問道:“我身上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嗎?”
許墨聞言回過神來,接著趕忙搖了搖頭回道:“沒有。”
說完他趕忙將暖暖交給他的木箱遞了過去,接著將暖暖用自己的羽毛給弟子們製作法衣和羽扇的事情毫無保留的告訴了九妙聖尊。
說完之後,他抬起雙手,鄭重的對著九妙聖尊躬身一禮,歉意的說道:“抱歉,我們沒有照顧好暖暖。”
九妙聖尊卻擺了擺手,笑著回道:“這是暖暖自己的決定,你道什麼歉。”
說完之後,他目光落在手中的木箱上,盯著木箱看了好一會兒,才嘆息一聲,“暖暖在無憂峰學到了很多啊,是我要感謝你才對。”
許墨聞言微微一怔,這要是其他人說這話,他都會認為這是諷刺了,不過若是九妙聖尊的話,那說明他是真心這樣認為的。
對此他只能沉默,這一人一寵,總是會讓人感到如此的暖心。
片刻之後,九妙聖尊將木箱收了起來,對許墨點頭示意了一下,倆人朝著前往宗門主峰的傳送陣走去。
路上,許墨突然想到了個問題,便向九妙聖尊問道:“九妙前輩,我聽紫霄前輩說,道尊之上的路被徹底打通之後,將來便會有許多道尊之上的存在出現,既然如此,咱們蒼古世界有如此多的道尊強者,那應該也會有許多人可以突破到道尊之上吧?”
九妙聖尊聞言臉色有些凝重的點了點頭,“理論上是這樣,只是……。”
許墨見他的臉色如此凝重,愣了一下,隨即遲疑的問道:“只是什麼?有什麼問題嗎?”
九妙聖尊皺著眉頭回道:“道尊那等強者的突破不像普通修行之人,到了他們那個境界,哪怕是後面的路徹底開啟了,想要成功突破也需要漫長的時間才行,這個過程可能要數萬年也可能需要數百萬年數千萬年甚至更久。
如此漫長的時間,也不知道在這個時間裡,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啊。”
聽見這話,許墨懂了,道尊突破需要如此長的時間,而如今已經有多位道尊之上的存在,那些存在會給蒼古世界的道尊突破的時間嗎?
想到這裡許墨的心裡頓時一沉,希望在此期間不會發生什麼意外吧。
按捺住心中的擔憂之後,許墨又有些八卦的問道:“前輩以為,咱們蒼古世界如此多的道尊強者中,誰最有希望突破呢?”
九妙聖尊搖了搖頭,“那等強者又豈是我等可以議論揣測的?”
說完他話音一頓,又接著說道:“不過……你師尊,我們的葉太上應該很有希望突破的。”
葉老道?嗯,不對,現在應該叫師父才對。
許墨若有所思的點了點,以自家那便宜師父的實力,確實是很有希望突破。
這時九妙聖尊又說道:“只是葉太上的境界有些特殊,他突破之後,也不知道能否和道尊之上的存在抗衡還是個未知數。”
說到這裡,他突然仰起頭,露出追憶的目光,語氣有些憂傷的說道:“若是……小師妹還在的話,想必肯定可以突破吧。”
一旁的許墨聽見這話頓時一愣,這還是他頭一次聽見九妙聖尊提起那位天驕小師妹。
九妙聖尊那位天驕小師妹為了他首席大師兄的名頭,踏遍蒼古,讓整個蒼古天驕盡皆低頭承認自己不如九妙,歸來之後微笑著安慰哭泣的他。
每當想起暖暖向自己講述的這段故事時,許墨的腦海中都會浮現出一個風華絕代的身影,久久無法散去。
如今聽見九妙聖尊主動提起,他便好奇的問道:“前輩口中的那位小師妹是怎樣的人呢?”
九妙聖尊聞言微微一怔,隨即笑了笑,回道:“小師妹她有點強勢,也有點調皮。”
許墨看著九妙聖尊臉上那溫暖的笑容,遲疑片刻之後,還是忍不住問道:“那她如今……還好嗎?”
他雖然從暖暖的故事中已經猜到了結局,但那畢竟只是他的猜測,萬一自己猜錯了呢?
九妙聖尊聽見他的話之後,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我也不清楚,自從那次她去往天路之後,便再也沒有訊息了,不過我們也沒有聽見她出事的訊息,也沒有看見她的……”
他後面的話沒有說,停頓片刻沉下聲音說道:“我相信小師妹她肯定還活著的,我會看管好靈妙峰,等待她回來。”
許墨聞言頓時沉默了,他想了想,感覺能夠理解九妙聖尊的想法,若是換做自己,估計也不會相信對方已經不在了,只要一天沒有得到確定的訊息,或者找到她的屍體,那麼就還有一絲希望。
倘若連九妙聖尊這位她最親近的人都認為她不在了,那才是一種悲哀。
他沒有問九妙聖尊為什麼待在靈妙峰而沒有去找她,他相信九妙聖尊這麼做自然會有自己的理由。
倆人說話間便到了傳送陣前,接著他們便乘坐傳送陣,抵達了宗門主峰歸元峰之上。
來到歸元峰之後,許墨跟著九妙聖尊走進了座大殿之內。
他們進去之後,裡面已經有上百道身影坐在那裡了。
許墨原本以為修行界的會議室應該會比較別緻一些,有白色的氣體瀰漫,看起來很仙氣的那種。
結果進去之後才發現是自己想太多了,裡面就是一排排的座位,只是每個座位之間間隔的有點遠。
九妙聖尊看見他的表情之後,偷偷的給他傳音道:“這麼坐是怕大家打起來。”
“啊這。”聽見這話許墨頓時緊張了。
要知道自己現在可僅僅二境修為,而現場最差的也是六境化道聖尊的修為啊。
這……待會兒自己還要說話嗎?
現場的人看見許墨和九妙聖尊進來之後,大家的目光頓時落在許墨的身上。
接著他們臉上露出熱情的笑容,起身對著他結了個道印,“這位就是許峰主吧,果然是……”
熟悉的流程,在場的人使勁的誇了許墨一番,那些詞匯聽得他有些面紅耳赤,只能說這些長老們實在是太會夸人了。
隨著時間的推移,來到這裡的人也越來越多,大約過去一個時辰之後,這裡落坐了三百多人。
這些人的修為都是六境和七境的存在,當然這並不是說天玄宗只有這麼多強者,而是長老團只有這麼多人。
畢竟並非每一個人六境七境的都會成為長老團一員的,還是有很多人不喜歡管事不喜歡這些名頭的。
最後出現的則是天玄宗宗主玄易道尊,他一出場便吸引了眾人的目光,畢竟太帥了,白衣飄飄,身姿挺拔,劍眉星目,氣質非凡。
他出現後對著眾人點了點頭,接著便開口道:“這次,無事,是歡迎許長老。”
說完他目光看向許墨。
聽見這話的許墨頓時愣住了,居然是給自己舉辦的歡迎儀式?這讓他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
不過聽見自家宗主的話之後,他突然感覺劍修好討厭,這說話方式,他還是有些不太習慣。
隨即他站了起來,抬起雙手對著眾人結了個道印,“許峰,見過各位。”
眾人也起身給他回了一禮,“歡迎許長老。”
玄易道尊微微頷首,隨即來到許墨身前,從懷裡掏出一枚金色的令牌遞到他手中。
許墨接過令符後微微一愣,這個令符他見過,之前在血魔宗被偷襲時,九妙聖尊便是拿出這樣的令符將冥魂他們嚇住的。
若是沒有記錯的話,這個令符又叫做戰爭召集令,一旦有人捏碎令符,便代表著不死不休的戰爭。
一想到這枚令符所代表的意義,許墨頓時感覺雙手變得沉重起來,擁有這枚令符,便代表自己已經徹底走進了天玄宗的核心圈子。
這同樣代表了責任,自然讓他感覺有些沉重。
只是他腦海中剛冒出這個念頭,耳邊便傳來了玄易道尊乾脆利落的話語:“被欺負了,就捏碎他。”
許墨聞言一呆,微微抬起頭盯著玄易道尊那帥到讓人嫉妒的臉,自家宗主說的是不是太隨便了?
這可是代表著不死不休的戰爭令符啊,不應該囑咐說要慎重使用,不到萬不得已千萬不要捏碎之類的嗎?
玄易道尊接觸到他的目光之後,對著他點了點頭,又說了一句,“不要猶豫,宗門給你兜著。”
聽見這話,許墨突然感覺自己宗主說話似乎也挺好聽的。
宗主畢竟是劍修嘛,需要保持劍修的高冷逼格,說話言簡意賅一點怎麼了?一點問題都沒有,只要意思表達到位就可以了。
隨後玄易道尊一揮手,會場之內出現了數百根雕刻著神秘符號的玉柱,也幸好這會場足夠大,若不然如此多的玉柱還真放不下。
那些玉柱剛出現,許墨便感覺一股厚重的氣息撲面而來,心神不由自主的落在那些玉柱上面。
這些看著有些普通的玉柱給人的感覺彷彿是承載著一個世界一般,那厚重的感覺壓在心頭,讓他有種喘不過氣來的感覺。
就在許墨感覺自己的心神要被這些玉柱吞噬的時候,身旁的玄易道尊突然輕喝了一聲,“定心。”話音落下,許墨的心神頓時從那些玉柱上掙脫出來。
接著他臉色一白,大口喘著粗氣,有些劫後餘生的看向玄易道尊問道:“那是什麼?”
玄易道尊淡淡的回道:“宗門傳承,你如今作為正式峰主,有資格拿一份宗門的所有傳承,不過只能自學,不可擅傳。”
隨即他打量了許墨一眼說道:“你如今修為低,先收起來吧。”
說著他蹙起眉頭,問道:“你父親的棺槨你可有帶在身上?”
許墨點了點頭。
玄易道尊微微頷首,“那將這些收進裡面去吧,不然你也沒地方放,保不住。”
許墨聽見這話雖然覺得有些奇怪,但是又想不起來哪裡奇怪。
而且自家宗主說的似乎也有道理,以那些玉柱的厚重和神秘,自己好像還真沒地方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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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古道盟盟主玄蒼道尊說過,那棺槨是件重寶,放裡面似乎正合適。
待許墨拿出亂古世界打造的晶瑩如同水晶般的棺槨之後。
玄易道尊微微頷首,接著抬起雙手結出了幾個術印,輕喝一聲:“祭。”
話音落下,那棺槨的棺身由晶瑩剔透的水晶模樣變成了厚重的青銅模樣。
許墨看見這幅變化之後,頓時一驚,目光疑惑不解的看向玄易道尊。
玄易道尊看見他的目光微微一笑,“這才是它本來的模樣。”
“那為什麼之前要變成那個樣子?”許墨有些不解。
玄易道尊淡淡地回道:“這樣怕你不敢收。”
“嗯?”許墨疑惑的輕哼一聲。
玄易道尊說道:“打造的花裡花俏些一看就知道是便宜貨,你收起來沒有心理負擔,要是露出原本的樣子,你萬一拒絕了呢?”
許墨聞言若有所思,似乎還真是這個道理,之前看到水晶棺的時候,哪怕蒼古道盟盟主玄蒼道尊親口告訴他這是一件重寶,他也沒有太過放在心上。
有時候第一印象就是這樣,因為光看那花裡胡哨的模樣,他感覺就算再貴重也收起來也沒有多少心理負擔。
但若是換成如今青銅棺的模樣的話,那厚重感一下子就傳來了,一看這棺槨就不簡單,他要是收下了,可能還真會多想。
不過道理是這個道理,但是他感覺並沒有多大意義,畢竟當初亂古世界那群人丟下棺槨就走了,根本就沒有問過他的意見。
倆人說話間,玄易道尊便已經將棺槨開啟了,接著他一揮手,會場的數百根玉柱便飛進了那青銅棺之內。
做完這些之後,他又一翻手掌,掌心出現一個小木箱。
接著他伸出雙手將小木箱托起,輕輕地放入棺槨之內。
“那又是什麼?”許墨看見自家宗主那鄭重的模樣,忍不住好奇問了一句。
玄易道尊聽見他的話後,微微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隨即淡淡地回道:“禮物,長老都有,你……太菜了。”
那意思不言而喻,給長老準備的禮物你現在這點修為還用不了,先幫你收起來。
“額……”許墨聞言擦了擦額頭,突然又感覺自己還是喜歡不上來劍修,畢竟自己是練刀的,刀劍天生就玩不到一塊。
玄易道尊將小木箱放進去之後,雙手打出幾個術印,那青銅棺緩緩合上,接著又變回了水晶棺的模樣。
他將變成掌心大小的水晶棺遞到許墨手中,緩緩說道:“傳承,隨身攜帶。”
許墨收拾水晶棺之後,鄭重的點了點頭。
玄易道尊見狀微微頷首,接著對他揮了揮手,道:“行,今天就這樣,回去吧。”
許墨聞言微微一呆,就這麼結束了?敢情這所謂的會議真就是歡迎自己啊?
不過宗主都這麼說了,他不好多留,站起身子,目光尋找九妙聖尊,準備和他一起離去。
結果九妙聖尊看見他的目光之後,對著他露出一個尷尬的表情,沒有說話。
許墨見狀頓時一愣,這時玄易道尊說道:“他們還不能走。”
他聽見這話頓時表情一滯,什麼意思?合著自己被排除在外了唄?
他頓時有些不忿,都是長老團的一員,如果覺得自己修為低,就別讓自己加入嘛,他也不是非要加入,結果讓自己加入了,又不帶自己玩,搞得自己多尷尬啊。
這時人群中的一人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笑著解釋道:“許長老不要多想,接下來我們要商量的是一年後無憂峰開山大典的事宜,要為你準備驚喜,你這個主人家就在這裡,那我們商量了還有什麼意義?”
九妙聖尊趕忙附和道:“對對對,就是這樣,所以你先回去吧。”
而這時玄易道尊也淡淡的開口道:“你要留下我沒有意見,我本來就不喜歡這些花裡胡哨的,那天直接讓我斬個道尊給你助興多好。”
說著他微微低下頭,語氣有些惆悵,似乎是在為自己的提案被否決了而感到不忿。
許墨聽見眾人的話之後,頓時恍然大悟,原來是因為這個,那自己似乎還真不適合待在現場。
隨即他對著眾人結了個道印,對著大家躬身一禮,“既然如此,那晚輩就在無憂峰期待各位前輩們準備的驚喜了。”
此話一出眾人頓時哈哈大笑,“好說好說,許長老你就安心等著就好了,絕對會讓你大開眼界的。”
“沒錯,我們辦事,許長老大可放心,絕對會給你一個永生難忘的回憶的。”
許墨見眾人如此熱情,也不好多留,和大家打了個招唿之後,便匆匆忙忙的離開了。
待許墨離開之後,過了好一會兒,一直注視著外面的玄易道尊緩緩的收回目光,說了一句,“他回去了。”
話音落下,眾人臉上熱情的笑容緩緩散去,臉上的表情變得沉重起來,眉宇間瀰漫著揮之不去的陰雲。
此時此刻,大家都沒有說話。
隨即玄易道尊揮手在身前輕輕一點,虛空蕩起一片漣漪,接著上面出現一道光幕。
光幕上面則露出兩道身影,正是蒼古道盟盟主玄蒼道尊和太上長老紫霄道尊。
光幕上的蒼古道盟玄蒼道尊目光落在玄易道尊身上,隨即緩緩開口問道:“給他了嗎?”
玄易道尊淡淡的回道:“給了。”
蒼古盟主玄蒼道尊聞言微微頷首,隨即又問道:“那孩子沒有懷疑吧?”
玄易道尊聽見這話眉頭一皺,冷哼一聲,“你以為我是誰?我辦事,放心!”
蒼古盟主玄蒼道尊聽見這話表情一滯,隨即有些無語的看了他一眼,心道正是因為你辦事我才多問一句啊,這要是換成其他人,我至於多此一舉嗎?
不過他這話並沒有說出來,他怕自己說了之後,玄易道尊會炸毛,畢竟劍修就是這麼麻煩的生物。
隨即他點了點頭,嘆息一聲道:“既然如此,那就放心了,希望我們的準備不會被用上吧。”
玄易道尊見狀眉頭一挑,看著玄蒼道尊問道:“你們那邊呢?”
蒼古盟主玄蒼道尊回道:“剩餘一百份蒼古世界所有傳承也盡皆以各種方式給到種子們手中了,不過……”
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接著說道:“不過希望最大的還是這孩子,他可是能夠在這個時代創道之人,很有可能有道尊之上的存在關注著他。
當然這只是猜測,就算不是,以他們父子倆對蒼古做的一切,無論如何都要保住他們。
何況,他身上還有亂古世界打造的棺槨,可以作為最後的希望。”
玄易道尊聞言點了點頭,接著輕哼一聲,“在這一點上,不得不說亂古世界那幫人還真有點腦子,居然提前那麼久便做好了準備。”
說著他嘆息一聲,“在這一點上,我們確實是承了他們的恩情,只可惜……馬上就要在戰爭上見面了。”
此話一出,幾人頓時沉默了下來。
當初亂古世界趁著許墨上一個馬甲離世的機會,打著為無憂報仇,讓他們陪葬的口號,埋葬了一方諸天,包括裡面的兩名道尊,為許墨打造了那一尊棺槨。
其背後還有著另一重深意,那便是已經預感到不對的他們,為蒼古世界準備的一條後路,那棺槨裡面可是有著一方諸天的。
蒼古世界自然知道了他們的目的,也承受了他們的恩情,這種事情也只有亂古世界做才合適,他們做卻不行。
畢竟亂古世界的人給到諸天萬界中的印象便是一群腦子不正常的瘋子,做什麼都合情合理,因此就算他們心裡懷疑,也不會妄加干涉,瘋子做事不需要理由,得罪一群瘋子可是很麻煩的。
沉默片刻之後,一直沒有說話的紫霄道尊開口道:“那也是因為我家無憂那孩子他們才有機會這麼做啊。”
玄易道尊聽見這話頓時不樂意了,“什麼你家無憂,那是我天玄宗的弟子。”
紫霄道尊卻打了個哈哈,說道:“都一樣,都一樣。”
玄易道尊聽見這話更加不樂意了,“什麼都一樣,無憂那孩子跟你有關係嗎?以後說話注意點,那是我天玄宗的弟子。”
接著倆人便吵了起來,直到一直看不下去的玄蒼道尊開口,倆人才就此罷休。
之後玄蒼道尊目光落在會場的眾人身上,緩緩的開口道:“大家想必已經清楚了,道尊之上的路被徹底打通,但我們蒼古卻還沒有道尊之上的存在,因此為了蒼古的未來,必須及早準備好後路,這是我們一貫的習慣。
往後拜託大家多關注年輕弟子,若是哪天發生不可控制的情況,將他們儲存下來。
不過這只是以防萬一,並非一定會發生,大家還需要讓年輕一代的人安心成長,不要造成恐慌。”
眾人恭敬的應了一聲,之後玄蒼蒼道尊便掐斷了聯絡。
玄易道尊見狀,對著眾人揮了揮手,淡淡的說道:“散場吧。”
之後,眾人便帶著沉重的心情離開了。
不過九妙聖尊沒有離開,他在所有人都離開之後,默默地來到玄易道尊身前,抬起雙手結了個道印,接著深吸了一口氣,開口道:“宗主,我請求去天路。”
玄易道尊聞言淡淡的回道:“不允。”
九妙聖尊聞言,沉默了片刻,隨即用哀求的語氣說道:“師弟,算師兄求你了。”
聽見這個稱唿,玄易道尊頓時沉默了下來。
他曾經也是靈妙峰的弟子,並且還是和九妙聖尊同一代的,而九妙聖尊正是他們所有人的大師兄。
雖然九妙這個大師兄資質是所有人中最差的,但他們那一代的弟子卻沒有一個人嫌棄他。
因為九妙師兄真的很好,他做事細緻入微,對每一個師弟都關心之至,他們剛入門的時候,盡皆受到過九妙師兄的照顧。
後來蒼古世介面對大危機,靈妙峰所有弟子都上了戰場,只留下了九妙師兄和幾名垂垂老矣的長老。
這是他們這一批弟子要求的,因為九妙師兄太過心善,戰場真的不適合他,他們也不忍心讓這位心善的師兄見識到那些血腥的畫面。
那一場戰爭很殘酷,能夠活著回來的弟子很少很少,他屬於幸運的一位。
更多的則是不幸的永遠留在了戰場之上,其中包括他們那一代人中,天賦資質最好的小師妹,她失蹤了。
九妙師兄和小師妹的感情他們那一代的弟子都清楚,在他成為峰主之後,他才被允許去往了天路。
所有人都知道九妙師兄去天路是為了做什麼,對此大家只能在心裡默默地祝福他。
之後,九妙師兄從天路上回來了,之後他再也沒有被允許去過天路。
而釋出這個決定的,正是自己。
玄易道尊在腦海中回憶起這些往事,神情微微一陣恍惚,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聽見九妙師兄叫他師弟了。
看來,九妙師兄真的很想去天路啊。
只是……
玄易道尊嘆息了一聲,看著九妙聖尊說道:“師兄你認為小師妹還活著嗎?”
九妙聖尊聞言毫不猶豫的回道:“小師妹自然是活著的。”
玄易道尊聞言點了點頭,“是的,我也是這麼認為的。”
他說的也是心裡話,他一直不相信那位壓的他們那個時代所有人都抬不起頭來的小師妹,會隕落在敵人手中。
“那……”九妙聖尊神色一動,目光期翼的盯著玄易道尊。
玄易道尊搖了搖頭,輕嘆一聲道:“正因為如此,我才不能讓師兄你去天路啊,我必須代小師妹照看好你,你若是有個閃失,那等將來小師妹回來了,我要怎麼面對她?”
說著他神色堅定的對九妙聖尊說道:“所以說,師兄你別想了,只要在宗主之位一天,你就絕對無法去往天路的。”
九妙聖尊看著自家師弟,他知道對方的心意,但他也有不得不去的理由,便開口道:“師弟,作為宗主,你做事需要公平,我天玄宗從來沒有強迫同門的習慣。”
玄易道尊滿不在乎的說道:“師兄,我才是宗主。”
九妙聖尊有些無奈的說道:“你就不怕別人說你閒話嗎?”
玄易道尊眉毛一挑,“我實力強,誰敢說?”
九妙聖尊被他的態度打敗了,有些氣急的說道:“那我就自己去。”
玄易道尊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說道:“師兄,我說了,我實力強,你敢走我就將你抓回來。”
九妙聖尊伸手指著他,“你還知道我是你師兄,你就不能尊重一下我?”
玄易道尊大手一揮,“我不管,我只有你這麼一個師兄了!”
說罷,他對著九妙聖尊做了個請的姿勢,說道:“許峰那孩子身上攜帶著我們蒼古的希望,我以宗主的身份命令你,照顧好他,若有意外,不可離開他半步。”
九妙聖尊聞言一瞪眼,可是還沒有來得及說話,便被玄易道尊打斷了,“師兄,可別抗令啊。”
說完他便直接走出了會場,留下默默無語的九妙聖尊。
玄易道尊口中的許峰自然是許墨現在的馬甲了,怕是連許墨都不知道,他的感覺其實是正確的,那些玉柱承載著的,正是一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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