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太高估網民們的整體素質，但也不要以偏概全，看待整個網路輿論環境。

  燧人公司並沒有自己做產品外包裝。用的是與夏為合作多年的供應商外包裝。

  由於是老主顧了，所以提供了一些外形設計引數，到現在才曝光一部分，其實已經算表現不錯。

  手機發售之前一般會有幾個釋出會，公司總部國家的釋出會， 發售地的釋出會，然後是給渠道商、分銷商、直營門店、各大倉庫供貨。

  當然在現在自媒體盛行的時代，廠商或者是大區域代理商會找一些自媒體大V這些人，提前贈送一部樣機，讓這些人做評測。

  當然這是有好處費的，給這些大V、up嘴上抹點豬油，評測風評也會好很多，而這些自媒體也需要比消費者更快拿出測評影片， 來吸引流量， 所以這也算互惠互利。

  現在的消費者買手機往往是在網上看攻略測評，然後才會到線下-體驗，如果周邊沒有近距離的體驗店，那隻要廣告和產品設計能夠打動他的心，評測再一吹風，很容易就會直接網購下單。

  燧人公司是一家新公司，但背靠夏為與九州科技，它的渠道還是非常豪橫的。

  九州科技與夏為的各地倉庫與門店都有供貨名額或者調名額，當然由於蛟龍這個系列的產能有限，所以有很多五線城市的門店，只有一部或者兩部的供貨名額……

  而在網路營銷方面，顧青拒絕了於程東提供的方案，水軍、自媒體商單這些都被斃了。

  “燧人公司的第一款產品註定了無法走大眾路線，僅僅是成本都無法壓到千元內， 打廣告也只能當做奢侈品來做方案， 但奢侈品是沒有未來的。

  蛟龍是一種證明，證明我們有自己的供應鏈， 讓那些外企投鼠忌器， 而不是消費使用者的‘愛國情懷’，所以我們還是在自己經營的那些平臺和帳號上聯動發動態吧。

  至於自媒體那些渠道，也不需要供貨，本來貨源就不夠，送幾個出去，其他沒收到的，反而會有閒話。”

  於程東現在還記得顧青說這話時的神態。

  冷靜，目光中甚至有不符合年紀的成熟睿智。

  夏為其實自己也搞營銷宣傳，畢竟這年頭輿論的高地，你不去佔領，別人就會佔領。

  當然最後，他還是選擇了同意顧青的安排。

  燧人公司在夏為公司內部的定位就像是一種威懾武器，蛟龍生產出來的意義，與當年的夏旗汽車一般，就是讓外敵不敢輕視，隨意卡脖子。

  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手機圈幾乎是妖魔鬼怪一大群做妖。

  而那些粉絲基數大的自媒體也有些納悶。

  怎麼燧人公司還不聯絡他們？

  這不應該啊，夏為、大米、平果這些國內外大廠如果要釋出重磅產品， 不說提前邀請他們去釋出會， 那至少也會很有“誠意”的給一個商單，送一兩部手機來測評測評吧。

  可今年，這離春節都沒幾天了，怎麼燧人公司還沒有聯絡呢？

  企鵝數碼的宗澤疑惑不已、科技夏學的鈉巖嘀咕琢磨。

  當然作為在手機測評裡數一數二的頭部，他們還能沉得住氣，透過自家的渠道去打聽訊息。

  而那些經常靠碰瓷或者誇張評測，另闢蹊徑吸流量的小自媒體卻沒有渠道去去打聽了。

  偏偏大家的後臺還有不少私信問，這就有些折磨人了。

  有經受不住私信轟炸，然後跑到燧人公司辦公大樓的；有找以前夏為聯絡商單的業務員的；也有跑去九州科技官網問的。

  沒辦法，他們都饞這口肉啊。

  噱頭多大啊，大夏國第一款全自主的國產供應體系集大成的高階智慧手機，這簡直就像電腦玩家等國產高階顯示卡和CPU一般，望眼欲穿。

  但不論是大多檔次的自媒體，甚至是某些官媒的記者，都被三家公司拒之門外，或者休息室喝茶喝到飽。

  元旦如此、臘八節如此、北方南方小年仍然還是如此。

  這一等，就等到了除夕。

  今年的過年氛圍很割裂。

  城市裡沒有煙火氣，只有寒冷與稀疏的人流。

  縣城村鎮裡鞭炮煙花還在，但街道上到處都是停放的小車，讓不少小孩失去了“轟炸區”。

  在企鵝群搶紅包的同時，網友們的新年願望和寄語都有些許變化。

  “姥爺，你等的手機，今天過後終於就要發售了，俺終於是等到了，嗚嗚嗚。”

  “哎呀，一不小心又多了個小孫子。”

  ……

  燕京，某部門辦公室。

  莊教授坐在辦公桌上，面露沉思，神態沒有往日那般“神經質老頭”，他面前的辦公桌上有一份檔案。

  “根據這份檔案的內容，浦東微電子公司靠九州科技提供的技術，繞過了專利壁壘，成功研發出了7nm光刻機，你怎麼看？”

  坐在莊友偉對面的人問道。

  “股份和技術授權？”

  莊友偉眼簾緩緩拉大，看著面前這個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人。

  哈哈哈~

  他被歲月磨礪而蒼老的笑聲響了起來。

  毫不在意辦公室裡的攝像頭。

  他一掌拍在檔案上，站起身來，眼睛死死的盯著面前之人。

  “人家小輩靠著夜以繼日的攻關科研，取得了他們那些部門沒取得的成就，並且願意授權給一家人使用。

  你們應該仔細看過趙興夏的報告了吧，顧青派遣了他們半導體部門的半數人馬，每天只睡五個小時，這般拼命才把這個光刻機技術落地，浦東微電子背後是國資不錯，但不應該飛鳥盡良弓藏。

  還有5nm、2nm甚至量子晶片，你覺得那些人能夠代替九州科技嗎？”

  戴著金絲眼鏡，頗有些儒商氣質的中年人坦然面對莊友偉那佈滿血絲的眼睛，開口道：“您老要少熬夜，上面從來沒有這個想法，當年也是中下層出的事，所以你覺得九州科技是可信的吧？”

  “當然！我也是做科研的，國外要是有這技術，幹嘛給一個亞洲小子來運作？他們吃多了？不自己拿出來壟斷？”

  “那，您可要替這個年輕人作保？”

  “保了！這是我對他的評價，你拿去吧。”

  莊友偉走回自己的辦公桌邊，開啟抽屜，拿出了一份檔案交給了中年人。

  “你知道的，這是程式。”

  中年人接過檔案，然後站起身來，作勢離開。

  不過當他離開這間辦公室的時候，突然說道：“我會讓他們管好手腳的，老師。”

  某不可言說之處。

  他：“九州科技在做手機，韓星、平果甚至谷歌都在被動等待？”

  男助理點了點頭，“谷歌與平果透過某些部門遊說，旨在促成更嚴苛範圍更廣的……。”

  “fk，沒人比我更瞭解大夏，我需要他們來教我做事？”

  助理微微頷首。

  夜漸漸深了。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

  隨著主持人的祝福，新的一年，終於還是到來了。

  這一天，不僅是公共服務和特殊行業的人沒有回家，九州科技、燧人公司還有不少夏為的員工都沒有選擇休年假回家。

  九州科技與夏為的門店外，也有不少人在排著隊等候。

  “正好不用在家和親戚們一起跨年守歲。”

  “老哥我懂你，一年到頭也見不了幾面的親戚，在一起就是問工作問結婚沒，他們不煩，我都煩了。”

  “兄弟們，還是要結婚的，像今天，老哥我媳婦兒就在家幫我搶網上名額，我到線下的店來搶。”

  “聽說有的店只有一兩臺，咱們這麼排著，排得到嗎？”

  此話一出，排隊現場的氣氛陡然一靜。

  但僅僅兩秒鐘後。

  “甘逆釀的，這裡是九州科技的市總部，第一家營業廳門店，這怎麼可能只有一兩臺。”

  “覺得排不到，你小子就退出來！國產作業系統，我踏馬的早就迫不及待了！”

  “啊退出來？你看我左腳踏出去了，我又收回來了，踏出去了，又收回來了，你打我呀？”、

  啪！

  噗通！

  趴！

  剛剛還一臉鬼樣的年輕人，冷不經的被不知道哪裡來的一腳給踢出了排隊隊伍，來了個狗啃泥。

  “踏馬的！誰踢得？”

  年輕人怒吼問道。

  寒風中，這嘹亮的聲音響徹四周。

  可惜周圍沒有一個人回答他，基本都是在聊天談笑。

  “哎，你看那個人，好像一條狗……”

  “你怎麼能侮辱狗呢？那是隻猴子。”

  年輕人擼起袖子。

  覺得有點冷，又拉下了衣服袖子。

  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看著不遠處的治安警，氣唿唿的走到了剛剛排著的位置身後的那人前面。

  “哥們兒，讓一下，我在你前面。”

  “你在我前面？”

  還沒說幾句，突然就有人喊道。

  “時間快到了！！！”

  新年的鐘聲敲響。

  什麼叫生化危機？

  九州科技第一家門店的副店長李勇，在今晚看到了現場生化危機。

  回到凌晨十二點之前的一個小時。

  店長作為精英，支援新門店去了，他作為新晉副店長，正組織門店人手，搬運貨量不多的燧人公司新產品。

  望著防彈玻璃窗外的人流，他心頭沒有一點異鄉不歸家過年的惆悵，只有焦慮。

  這要是搞個踐踏事件出來，他不僅副店長沒得當，恐怕還要進去撿肥皂。

  “安保部門就給咱們店安排了三個人，真的夠用嗎？”

  這話自然不能對其他人說。

  所以他對著營業員們吼道：“大家一定要保證使用者的安全，有序排隊，叮囑他們不要推搡擁擠，哪怕這一批貨賣完了，明天還會有新貨運過來。”

  營業員們自然點頭應了，然後用小欄杆做的隔斷在店內分出了幾條通道。

  但當十二點到來，防彈玻璃門緩緩開啟的時候。

  看到那如同洪水衝進來的人流，小欄杆直接被淹沒在人潮之中。

  李勇很是緊張的嚥了咽口水。

  “我我我！要一臺！什麼名字？就是你們那個燧人公司的新產品！錢不是問題！刷卡！”

  “使用者您好，請問您有界碑帳號嗎？”

  “您可以現在登陸界碑商城或者燧人公司官網，進行登陸，我這邊配合人臉掃描，一人一機，這也是為了抵制黃牛。”

  營業員還沒說幾句，面前這人就扔了一堆證件上來。

  “我的手機，界碑商城開啟了，旁邊是身份證、銀行卡、夏信電話卡，你還需要什麼？快快快。”

  “後面的別擠！”

  “老哥，不是我想擠啊！是後面的一直推啊！臥-槽！”

  人擠人，人推人，有些像早高峰的地鐵門外，學校門口的公交車站臺。

  這也讓李勇瞬間一個機靈。

  他拿著擴音器，跑到人群中喊了起來：“請各位有序排隊！不要擁擠！這裡有監控！出了事會查到個人的！”

  一邊喊著，他一邊疏通著人流通道。

  眼神很好的李勇，在視野余光中瞥到了十分熟悉的攝像頭。

  有記者？！

  他趕忙走到在維持秩序的安保人員身旁。

  “有記者，你們給點力，不然要是搞出負面新聞，我們都交不了差。”

  說完這些，李勇拿起小喇叭擴音器喊道：“感謝大家對燧人公司新產品的喜愛，請控制好情緒，理性消費。

  也請記者朋友們不要擾亂秩序！如果有采訪需要，可以稍後聯絡我！”

  當然稍後聯絡什麼的都是話術而已，他只是想讓這些人知道一點影響，太丟臉會上電視報道的。

  即便是這樣，眾人還是有些不情不願的推搡著。

  “李兄弟，退後一步吧，我來把他們分隔一下。”

  總部的安保人員在李勇耳邊說了聲，在等李勇同意後。

  這位身材健壯的漢子，走進了人群。

  李勇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產生了錯覺，穿著安保制服這人突然之間就好像高大了幾分。

  就像力拔山兮氣蓋世的英雄，左手一拎，右手一扶，原本混亂的人流被逐漸梳理成了幾個佇列，

  他不由的鬆了一口氣。

  而此刻網際網路上，在萬眾矚目中，網路早已被新產品徹底引爆了。

  只不過第一時間爆發的是關於價格問題。

  蛟龍X1、蛟龍E1皆售價三萬夏元起，且不支援外國貨幣。

  “窮人退散，新一輪的韭菜機出現了！”

  “瑪德，這是大夏手機行業最黑暗的一天！”

  “可笑，可恥，這就是兩強聯手的傑作？”

  “把我們當猴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