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牛妖乃煉精化氣後期的境界，它一身血肉，早被妖氣滋養的不亞於尋常入品河珍。柳青說開席，給潭中生靈一場天大的造化，卻還真不是妄言。

已經啟靈成精的，服食水牛妖肉，可助長道行，儘快煉化橫骨人言，或走到精怪盡頭，開啟化妖三關。

還沒啟靈成精的，由於本體強弱不一，柳青只敢取了牛肚牛腸牛胃，

用水刀切成細碎小塊，撒入潭水中，而被妖肉氣味吸引，循著生物渴望進化本能的魚蝦鱉蟹們，

也早早浮出了水面，爭搶著柳青撒下的水牛妖雜碎。

福緣好的，眼中矇昧漸漸褪去，慢慢有了靈智，福緣差的，則貪多了幾口，就被水牛妖雜碎中蘊藏的氣血給撐爆了。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箇中造化全憑自己，對此，柳青只默默看著，並不插手。

鬍子鯰面前浮來一個蚌殼，蚌殼內裝滿了水牛妖肉，那燉煮的金黃的瘦肉，與油亮油亮的肥肉，俱都散發著誘人的香味，讓它不停的吞嚥潭水。

可它卻沒有如刀疤鯉，鱔嗵那樣，顧著自己大快朵頤。

它張開嘴巴，叼住一小塊的妖肉，細心的用口腔中遍佈的肉芽倒刺將其碾成肉泥，

然後忍著腸肚因飢餓導致的瘋狂痙攣，嘴對嘴餵給依偎在自己身邊的母鯰魚，母鯰魚順從的吞下。

隨後，鬍子鯰又嚼碎了兩塊妖肉，同樣餵給了鯰父鯰母，最後才又嚼碎了一小塊的妖肉，分成七八份，餵給了自己的鯰魚崽兒。

婆娘鯰魚，鯰父鯰母，鯰魚崽兒俱都餵過，可鬍子鯰仍舊沒自己吃，

它略帶緊張的觀察著家中老小在吞吃妖肉後的反應。

見沒有一個被妖肉蘊含的龐大氣血撐到，方才舒了口氣，吐出一串泡泡，其後，稍微考慮了下，

又小心翼翼的咬撕下幾塊稍小的妖肉，餵給了婆娘，鯰父鯰母，它一雙魚眼瞪大，

仔細看清，終於，在婆娘與鯰父鯰母的眼中，尋到了一絲清明。

它歡喜的呵呵傻笑個不停。

幾個不知飢飽的崽兒，消化完了肚中的妖肉，竟然還吵嚷著要鬍子鯰喂，

鬍子鯰一甩尾巴，將幾個崽兒給抽飛一邊。

“吃，吃，就知道吃，沒看到剛才那幾條小鯽魚都被撐爆了？”

一會兒後，婆娘與鯰父鯰母眼中的清明越來越多，原本籠罩雙眼的矇昧徹底的消散，

鬍子鯰方才安下心來，這才想起來自己吃喝。

可，儘管有臉盆大小的蚌殼，裝滿了肉，但接連兩次投餵，光顧著妻兒老小了，

哪還有自己吃的。

婆娘依偎過來，肉須觸碰著鬍子鯰，眼中浮現出愧疚神色。

“傻婆娘，俺剛才早就吃過了，真的，不騙你哩。”

許是太陽還沒出來，霧大露重，柳青感覺眼睛有些溼漉漉的，他揉了揉眼，

又從鍋裡撈了滿滿一蚌殼的妖肉，浮在水面推給鬍子鯰。

“老爺我剛才忘記給你了，喏，給你補上。”

仲春多雨，多雨則多霧。

白濛濛的天空中，不見太陽。

柳青慵懶的躺在歪桑樹上，有一搭沒一搭的打著瞌睡，連日春雨，加上氣溫升高，

讓去年被震彎了腰，又被野火燎燒的歪桑樹，重新煥發了生機，一抹嫩綠，從枯黑的枝椏上，慢慢鑽了出來。

“老爺，老爺，奴奴統計出來了昨夜妖肉造化的新生精怪的數目。”

白蛇兒口吐人言，歡快的爬到柳青身邊，聲音輕柔，跟十五六歲的少女一樣嗓音。它自稱‘奴奴’，卻是鬍子鯰教的，說是大灣湖那邊的閨中女妖，都是這般。

柳青睜開眼，見白蛇兒挨著自己，蹙了蹙眼瞼，身體朝後挪了挪，可那白蛇兒見了，卻又湊著緊捱過來。

柳青無奈，這潑辣蛇兒，潭中眾妖皆畏懼，唯有它膽子越發大了。

“有多少？”

“一，三，二，哎呀，絲絲，算了奴奴不識數，還是老爺自己看吧。”

白蛇兒轉頭，蛇瞳中的溫柔立馬散去，換做陰冷，跟在它身後來的一眾新生精怪，立馬噤若寒蟬。

白蛇兒的溫柔，似乎只對柳青，至於它妖，則只見到她的陰冷。

柳青看去，見歪桑樹下的水面，新生的精怪們正浮出水面，眼含感激，朝聖一樣看著自己。

一條二尺左右的刀鰍，一尾通體金黃鱗片的鯽魚，以及鬍子鯰家的婆娘，與它鯰父鯰母，

另有三隻青蟹，三隻河蝦，當然，數量最多的還是蛇蟒一族，柳青數了數，

菜花蛇一條，銀環蛇兩條，三花水蟒四條，綠皮大蚺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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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很是歡喜，單單昨夜一次造化，就催生了蛇蟒精怪八條，蝦蟹精怪六隻，鯰魚三尾，刀鰍鯽魚各一，

一共十八個新生精怪。

都說一鯨落萬物生，此言不虛，單單一個煉精化氣後期的水牛妖，就造化了這麼多新生精怪。

若再加上左手哥，白蛇兒，短尾水蟒，刀疤鯉鬍子鯉一抹紅，以及鬍子鯰，鱔嗵，

眼下柳青麾下，已有大小精怪二十六，蛇潭妖眾，頗見興盛矣。

其中，得利於昨日開席的水牛妖肉，新生精怪催生多多，原本精怪則道行大進，

其中，煉化橫骨的有白蛇兒，覺醒血脈天賦的則有左手哥，鬍子鯰，刀疤鯉三尾，以及短尾水蟒，

左手哥覺醒的天賦是‘硬甲’，一經催發，可以讓本就堅硬的蟹殼，變得如鋼鐵，其作用類似柳青的厚甲，主打防禦。

而鬍子鯰則覺醒的是儲物類的，其魚鰾如葫蘆，有一大一小兩個葫蘆肚，其中一個被髮源成了鰾囊，

雖然此天賦不過尋常，但考慮到它日後要擔起蛇潭商科大使的重任，也算相得益彰。

至於三尾鯉魚，刀疤鯉覺醒的是水刀天賦，鬍子鯉覺醒的是水槍，一抹紅覺醒的則是水劍，正好刀槍劍三絕。

偏可憐了白蛇兒，只煉化了橫骨，沒有覺醒任何天賦，怕是要等到闖三關化妖以後，

最後則是短尾水蟒，覺醒的血脈天賦，竟然是‘巨力’，此天賦柳青第一次聽聞，想到短尾水蟒對此天賦的描述，不由得感嘆真乃天生做牛馬的好天賦。

柳老爺點驗過新生精怪後，便大手一揮，讓其各回各家，眾怪頓首下拜後，潛入水下不提。

且說，柳青這才有暇，取了售賣鹽貨，以及從水牛妖胃囊中收穫的香火銀，開始煉化，吸收香火神性。

隨著香火神性的吸收，滷門之下，神藏之地，陡升香火煙霧，煙霧籠罩中，似有神通孕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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