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川渡地底，溼氣猶重。

殘戰過後，淵靈圖懸於半空，其上的第一層水紋陣法已被江亦夙與鍾政融合力破解。浮現出的，是一道極細密的圓陣，線條呈內旋式反轉，極為複雜。

方祤翎望著那圖，皺眉道：「這不是劍宗的典型封圖……」

鍾政融點頭：「這不是『封』，而是『復』。」

「復？複製的復？」蘇音問。

「錯。」江亦夙眼神凝住，「是‘覆蓋’的覆——這是覆宗之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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淵靈圖·第二層，被刻為「覆宗鎖息陣」，其記載的並非單純禁劍陣，而是一種結構式劍氣干擾術法。

容止查閱圖紋，額上冒汗：「這個陣若與‘千息環’聯動，可將整個中原劍修群體的劍脈共鳴引發內逆……」

「簡單說，只要洪穰均掌握淵靈圖與千息環，他就能——」鍾政融語聲低冷。

「一念之間，廢天下劍者於一息。」

靜，空氣像是被一柄無形之劍切斷。

郭建廷咬著手指，連他那條剛修復好的腸都忘了甩：「這玩意兒也太狠了吧……要真發動成功，咱這些練劍的豈不全成啞巴？」

「不僅是廢劍，更是滅宗。」蘇凝霜語氣微震，「這就是洪穰均要的結果嗎？」

「不……」江亦夙忽然道。

眾人望向他。

他眼神深沉：「洪穰均不是為了滅宗，而是為了『取代』宗。」

「他不想毀掉這江湖，他想改寫它——讓世人只能修他定義的劍道。讓所有人……都只能在他的劍意下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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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水下石殿開始劇烈震動。

鍾政融驟然回首：「他發現我們破了圖！」

容止低聲咒罵：「我剛才才封完氣口，他這也太快了吧！」

蘇音扶著牆面：「這不是洪穰均本人動手，這是他的反陣啟動了。」

眾人眼前一亮，圖下竟浮現第三層——一道通往更深處的井口通道！

「那是……圖下之圖？」蘇凝霜低聲。

「是陷阱，也可能是真相。」江亦夙拔出秋水劍，眼神冷然。

「我下去。」他說。

鍾政融跟上：「我也來。若你真要走這條路，我不會讓你一人扛。」

蘇音低聲：「這次，我不勸你了。」

郭建廷咕噥一聲：「我腸子都泡脹了……我也下！」

葉無痕扛起鍛骨刀笑道：「一鍋燉了比較熱鬧。」

方祤翎輕聲一笑：「你們太吵了，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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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魚貫潛入圖下井道，黑暗如泥，水壓驟增，卻在深處開出一處天然空穴。

空間內，一根斷柱之上擺著一物——

劍之胎。

那是一柄尚未開鋒、未定形的劍胚，泛著如息般的光澤，形體透明。

容止一眼驚唿：「這不是普通劍胚……這是——萬宗劍種！」

「用於鑄宗主劍的劍心原胎。」

鍾政融低聲道：「原來如此……他是要毀掉所有宗門劍意後，用這劍種，創造唯一的劍——‘洪道之劍’。」

江亦夙望著那劍，忽然開口：

「他不是真的想殺盡世人。他只是想要——一個永遠不會再背叛他的世界。」

—

遠在百里之外的石崖之巔，洪穰均立於崖端，指尖轉著一枚深紅玉印。

他望向東南方向，低聲：

「他已走入圖下了……張駿耀，你可以出手了。」

身後霧氣中，一道紫衣長影緩緩步出，手中搖著煙雨紙扇，身形俊逸而不失殺意。

——煙雨閣主，張駿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