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雨閣，雲樓第三層，名曰「藏劍殿」。

此殿三面開窗，風雨交織，遠山如畫，霧氣氤氳。正中設一橫石臺，臺上有三柄未封鞘之劍，劍身泛著溼潤的寒光，如鏡映魂。

張駿耀站在石臺前，紫衣斜披，眼神淡然，手持紙扇，聲音輕柔：

「你們想讓我護這把萬宗劍種，我自然不拒。」

「但我要確信，這劍——是交給對的人守的。」

江亦夙凝視他，道：「你想怎麼試？」

張駿耀笑了笑，指向石臺三劍：

「三劍試心、試脈、試影。」

「每人只能選一劍，劍即考，過者可得我煙雨閣全力支援，若敗……就將你們留在此樓下的‘煙林獄’中，等洪穰均自己來收人。」

蘇音皺眉：「這未免太強人所難。」

鍾政融沉聲道：「煙林獄是煙雨閣的禁獄？你當真要將我們囚入其中？」

張駿耀轉身，緩緩道：「我不囚人，我囚的是……劍意未決之人。」

「選吧。」

—

江亦夙走上前，毫不遲疑，伸手握住中間那柄——無影斷月劍。

劍出無聲，卻忽現三道身影自牆上映出，竟是江亦夙自己，但動作、表情各異：

一怒、一笑、一哭。

張駿耀道：「這是試影劍——每個人心中都有三種影子。怒，是你對敵之殺；笑，是你對己之偽；哭，是你對道之懷疑。」

「你若劍斬三影，則真影可成。」

江亦夙不語，僅閉眼一瞬，再睜時，秋水劍已化為虛影三斬，分刺三影眉心——無聲之下，三影盡碎，劍回入鞘。

張駿耀輕點頭：「可。」

—

蘇凝霜接著選的是右側長劍——鳴脈音刀劍。

此劍一握即鳴，劍聲如鼓，震人心脈。蘇凝霜腳步不穩，竟被音勁反震半步。她眉頭一蹙，立刻以「冰心九針」封耳、壓息，穩住氣血。

音漸平。

她未出一劍，只將劍橫放身前，眼神如霜，不動如山。

張駿耀讚道：「以靜破音，凝神壓脈，此劍合你心。」

—

葉無痕欲選左側第三劍，卻被方祤翎輕聲制止：「我來。」

她握上第三劍——迷心幻刃。

霎時幻景浮現，眾人眼中，方祤翎立於萬丈崖前，江亦夙滿身血立於對面，口中說著：「你父之死，是我劍所致。」

所有人都微微變色。

唯有方祤翎神情不變，一劍平斬，直貫幻中江亦夙眉心。

景碎，人回。

她低聲道：「假的。」

張駿耀雙眼微亮，輕敲紙扇：「這三劍，我留了十三年，今日才有人破得乾淨俐落。」

「煙雨閣，從今日起，護你們一程。」

—

試劍之後，眾人在雲樓短歇，容止與鍾政融開始設下封印大陣，將萬宗劍胎藏於樓心深層。

蘇凝霜替郭建廷診脈，神色愈加凝重：「他的毒蠱已進入氣輪根部……再拖下去，不只是神智，連五臟六腑都將受損。」

方祤翎低聲問：「煙雨閣中可有解蠱之人？」

蘇音搖頭：「若有，也多半不會幫我們。」

江亦夙看著沉睡中的郭建廷，沉聲說：

「他是我徒弟，他不能死，也不能背叛。」

「我會想辦法……把他拉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