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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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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爺爺就要死了。”單芹憂心忡忡從那處昏暗樓閣中離開,心中有著止不住的惶恐。

要知道對方不僅僅是一位四階丹師那麼簡單,更是雲集商會的元嬰大修士之一,是整個商會的一支頂樑柱。

外人都以為其還能支援年許,但是單芹卻是知曉對方就要死了。

無論是哪種身份,其逝去都足以引起一場大地震。

待得離開之後,單芹直接去尋了自己的父親,雲集商會的會主單詁。

告知對方詳情之後,後者也是連連感嘆,眼中現出一抹遺憾。

“此事便是交予我等吧!”

留下這句話,單詁的身形消散在原地,獨留單芹魂不守舍。

昏暗樓閣之中,現出一青年修士。

其身形高瘦,一身黑色的寬大道袍像是掛在晾衣杆上一般標準。

天井之中墜落而下的的天光照亮其面目。

面容白淨儒雅,像是一位尋常私塾之中的教書先生。

“單老弟來了?”

搖椅之上的解元瑞睜開雙眼,看向眼前的年輕道人。

眼中有了一瞬的恍惚,彷彿回到幾百年前,對方站在自己面前,朝著自己大放闕詞的時刻。

“芹兒尋了在下,於是來看看解老哥,”

單詁注視著對方蒼老的面孔,臉上現出無限感慨,

“老哥真的要死了?”

解元瑞對單詁直言死字沒有絲毫的翁怒,兩人之間的關係早已不需要那種委婉的言詞。

“是啊。”

“大概在何時?”

“隨時。”

“解老哥可有未完成的心願?”

“沒有。”

······

“老哥接下來這段時光當是如何?”

解元瑞聽得此言,微微陷入了沉寂,而後抬起頭回答道:

“老夫打算出去遊歷一番,順便去看看那名叫魏鐘的丹師。”

對方都要死了,哪有遊歷一說,大概就是此次一去,便是不復返了,單詁對此心知肚明。

“那魏鍾真的有如此潛力?”

“自然,對方很年輕,比你我二人當初起事之時更為年輕。”

解元瑞眼中現出一絲追憶之色。

此刻遠在天邊修行的魏鐘不會想到有人將自己的年輕作為優勢之一。

自打重生至此,魏鍾都是以高齡修士的形象混跡於修士之間,無論是當初的嚴家,還是青木宗,乃至後續的洛河府。

魏鍾展露在外的形象便是積年的年老修士,只不過如今披著年輕的容貌,但在外的散修都是知曉魏鍾乃是築基成就結丹的修士之中當之無愧的高齡。

然而解元瑞卻是認為魏鍾年輕。

“對方才剛剛步入結丹境界不到四十年,就煉得四階丹藥,比我當初足足早了百年。

算上對方壽數,差不多三百來歲,至少有兩百多年可活,對比我們兩個老傢伙,怎麼不算是年輕呢?”

在場的單詁已是八百多年的高壽,而解元瑞則是已活了一千多年。

在元嬰修士看來,魏鐘的三百來歲的年齡,確實年輕。

聽到解元瑞將魏鍾與自己兩位元嬰修士做年齡對比,單詁不由得皺了皺眉頭:

“此人結丹怎可與我等元嬰相論。我可是聽芹兒說對方資質普通,結丹就是十分不易之事,遑論之後的凝嬰?”

“呵呵,不過就是修為嗎,你還擔心一位四階丹師不能將之用丹藥堆起來。

唯一的麻煩就是突破至元嬰的瓶頸罷了。對此,你單詁的寶庫之中難道沒有針對性的寶物?”

聽到對方在打自己的主意,單詁的眉頭皺的更深了:

“此人於我雲集商會並沒有歸心,恐怕受不得此種機緣。”

“單詁啊單詁,伱還是幾百年前的那般死板模樣。

若不選他,難道你還認為商會之中有哪個丹師值得這份機緣?”

單詁稍稍沉默,片刻後才是回言:

“我看杜贇就很不錯。”

解元瑞哈哈一笑:

“杜龍峰那老東西的兒子我還不清楚?耗時四百餘年,才不過結丹中期,丹術也只是三階層次。

一次煉丹,都不見得能出一枚上品,與魏鐘的四成上品相差甚遠。

哪裡有資格獲得如此機緣?

其他技藝不論,但在丹術之上我有著絕對的權威,杜贇此子是萬萬無法與魏鍾做比。”

“解老哥就有如此把握?沒懷疑過此人誆騙老哥?”

“哼,”解元瑞發出一聲不快的悶哼,

“莫要拿你那外行的眼光來看我等丹師的手藝。以我所見的這些靈丹,魏鍾此人的水平只高不下,說不定還超出其描述。”

“那老哥是認為這魏鍾還隱藏了實力?”

解元瑞點點頭:“大抵如此。”

直到此刻,單詁眼中終於有了一絲異色。

“你我散修之時還不是做事喜歡藏兩手,魏鍾此等散修出身,有所藏拙也是正常。

只不過對方暴露出來的天賦,便足以超越九成九丹師了。”

思索良久,單詁終於言道:

“老哥打算收其為關門弟子?”

解元瑞如此為魏鍾謀取機緣,單詁不禁如此猜想著。

“有點想法,但是以魏鍾此人的散漫性子,只怕心有不願。”

解元瑞回想起單芹對魏鐘的描述,不由得嘆息:

“我這即將入土的老東西,有何等資格收下如此良才。

指不定什麼時候雙腿一蹬就此仙去,不能盡師之職啊!”

“解老哥不妨去勸說一番,不然其沒有弟子身份,我作為會主也不便與會中長老交代。”

“哼,我雲集商會何時論資歷排輩了。

這些年若不是你心軟,那些老東西何至於得寸進尺至此。

依我看,早就該把那些人發配外府,排除到商會核心之外,一個個仗著資歷狐假虎威的東西。”

一通怒罵,頓時使得單詁汗顏。

“畢竟都是與我等一起打下這份基業的道友。”

“呵,道友道友,同道才是道友。既然對方已生出異心,那便不再是同道,更不是道友。

魏鍾此事我心有決議,無須再論。難道以我的身份還不定決定一份機緣歸屬?”

“解老哥自有這份權力,”單詁面色一滯,“罷了罷了,一切都按老哥所想來做吧。”

解元瑞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出聲道:“把單丫頭從那秘境之中得到的《神引訣》給我一份。”

“這,”單詁嘆息一聲,取出了一份玉簡。

對方命不久矣,自然不是為自己索求。

解元瑞看過玉簡之後,補充說道:

“其中燒錄的煉神之法呢?莫要拿半吊子玩意來煳弄我。”

單詁稍有猶豫,吐言道:

“那部煉神之術,弊端不小,恐有阻礙修行······”

但話還沒說完,解元瑞便是打斷道:

“其中弊端大小,自其自己甄別,何須我等多言。”

單詁這才補上了其中這部分秘法。

解元瑞確認無誤之後,便是從搖椅之中站起,舒展了身軀,揮了揮衣袖,打了一個滿意的哈欠。

而後看向眼前的年輕道人:“單老弟,咱哥倆這就別過了。”

說話之時拍了拍其肩膀,不等其回言,一步便是踏出了此處樓閣,化作青色遁光遠去。

獨留單詁一人,站在竹製搖椅一旁,看著其搖搖晃晃,出神而去······

清波島,

魏鍾正在靈田之間檢視島上靈作,看著其中茁壯生長的靈植,滿意的點點頭。

來到崖邊涼亭,魏鍾掏出靈酒靈茶,觀著崖邊巨浪,安逸的自酌自飲起來。

九彩不時從河中取來各種靈果,抓來數種靈魚。

魏鍾滿意收下,以靈食丸作為獎勵。而後就地升起金色火焰,開始烤制靈魚。

忽然腰間陣法令牌微微一閃,使得魏鍾神色豁然一變。

抬頭看向前方,見得一白髮蒼蒼老者立於自己桌前。

“你這小日子倒是過的舒服,”說完此話便是自來熟般的坐下,一把抓過魏鍾剛剛烤制完成的靈魚,大口暢享起來。

魏鐘有些愕然的看著此景,雙手拱起:

“不知前輩?”

方才陣法令牌有所波動,證明來著修為極高,至少是元嬰中後期的高人。

魏鍾自問沒有得罪此種高階修士,怎麼會有如此高人平白無故的找上門來?

面前之人卻沒急著回答,直到將整隻靈魚食用殆盡,這才抹了一把嘴巴:

“烤的不錯。”

而後毫不顧忌形象的抿了抿指頭:

“對了,老夫姓解。”

魏鍾聽得此言,微微一愣:

“難道是雲集商會的解元瑞解大師?”

“直唿叫我名字,沒大沒小的,”儘管是斥責的話語,在其嘴中說出來卻是沒有一絲責怪之意,

“叫我解老就好。”

而後再度抓起一隻烤制完成的靈魚,塞進了嘴中。

“見過解老,不知此次來晚輩這處小島可有要事?”

對方細品了一口魚肉,便是將之放下,揮袖扔出了兩枚玉簡。

魏鍾正有疑惑,對方已是將玉簡送至其面前。

知曉其中意思,魏鍾神識探入,檢視過後更是疑惑。

玉簡之中是一部名為《神引訣》的功法,分為控傀與煉神兩部。

控傀部分詳細講述了從一階到五階傀儡的全部煉製之法,以及各種操控傀儡的方法。

另外的煉神部分則是不過百字的口訣,魏鍾神識檢視之時,並沒有察覺到絲毫出奇。

但在心中默唸其中內容,神識之內忽然傳來一股莫名的惶恐。

急忙掙脫出來,額頭已是見汗。

抬頭看向眼前的老者,對方已是料理了好幾只靈魚,這才緩緩言道:

“這兩部乃是配套的秘法,得自於此地洛河府的一處秘境。”

“難道是十幾年,商會和另外幾家元嬰勢力共同開發的那處?”

解元瑞點點頭:“這秘法送你了。”

魏鍾眉頭皺起,怎麼也想不通這秘法為何會落在自己手中。

“為何是我?”

“老夫對你的丹術很是看好,此前已是將自身的丹道經驗傳授於你,手上沒有其他什麼好東西了。

念著你丹、器之道都有天賦,指不定在這傀儡之術上也能有所作為,於是便將此物給你帶來了。”

魏鍾疑惑更甚,這種看好的說法並不能支撐對方如此慷慨的行為。

畢竟這傀儡傳承太過寶貴,高達五階的傀儡煉製法門,已是僅次於魏鍾手中《春秋煉水訣》以及《血靈真經》的傳承之術。

但還沒有等到魏鍾追問,對方便是言道:

“煉丹給我看看。”

說話之時,便是掏出了大把靈藥,其中不乏萬年靈藥的存在。

魏鍾一時間感慨對方的財大氣粗。

解元瑞補充說道:“煉培嬰丹,不要藏拙。”

此話使得魏鍾一凝,而後才取出丹爐,拾起桌上靈藥,在這崖邊就地開爐煉丹。

解元瑞靜靜地坐在一旁,觀看魏鍾整個煉丹過程。

時間過去了不到一日,一爐靈丹便是出爐。

三枚暗黃之色的靈丹從丹爐中飛出,被解元瑞抓在手裡。

“三枚下品。”

對方說完此話之後便是陷入了片刻沉默,魏鍾從其面容之上也看不出絲毫情緒。

許久之後,解元瑞才微微一嘆:

“可惜可惜!”

魏鍾疑惑,便聽得對方繼續說道:

“若是你再早個百年成就四階丹師,我定會收你為徒。”

轉頭看向魏鍾,眼中流露出一抹遺憾之色。

“可惜我就要死了,就算收下你,也無法親手教導,以盡師職。”

魏鍾萬萬沒想到會從其口中聽到此話,只覺得五雷轟頂。

‘這位傳奇一般的四階丹師,元嬰大修士就要死了?’

魏鍾難以置信:“前輩······”

對方卻沒有多說些什麼,揮了揮衣袖,就直接指點起了魏鍾方才的煉丹之術。

魏鍾收拾心情,專心傾聽,聽到妙處,似有頓悟之感。

涼亭之中,一人言,一人聽,時有詢問與解答之聲響起。

良久,解元瑞才停下講解,飲了一杯涼掉的靈茶:

“這些內容我那部玉簡之中皆有,你日後可結合我今日所言與之驗證。”

魏鐘點點頭,只覺過去不過幾日,收穫卻是比此前兩三年還多。

“好了,就教到此處為止吧,日後就靠你自己悟了。

此外,老夫還要送你一句話。無論是丹道、還是器道,都比不過自己的修為重要。

人生在世,沒有什麼比活著更重要,莫要像老夫一般,壽元耗盡,徒留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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