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猶如潮水一般褪去，彷彿消失在了歲月的歷史斷層中，頭頂有一線天光灑落，抬頭望去，那是屬於廣寒明月的清輝。

  當林辰再度恢復眼前景象之時，有了一種恍若隔世的忽感。

  月靈女仙藉助廣寒宮的力量，將數百萬甚至上千年前的景象重現在了他的眼前。

  此次的月球之行，不僅讓他清楚了上古修士真正的意圖，還讓他知曉了祂們的身份。

  ‘怪不得此世的上古修士，跟前世小說中的完全不同，不僅自修自悟開創出了一條通天大道，征戰諸天萬界，幾乎與群仙比肩，原來是故人來……’

  一念至此，林辰不由輕輕一嘆。

  其它修真世界的上古修士們，其法門的來源都是冥冥之中的仙界，哪怕征戰諸天萬界，也只是為了掠奪資源，好完成個體的超脫，看似成仙，但不過是個擁有強大力量的蠻子，沒有絲毫歲月沉澱的智慧，更沒有能夠縱橫星海的胸懷。

  哪像此世的古修士們，用於探索微觀世界的一元靈界、模煳生死定義的死河、升維引擎的幹坤大陣、連線諸天的天河……其恐怖與力量，完全超出了世界的侷限，可以說是真真正正的偉大存在。

  畢竟別的世界修士都是在想著飛昇成仙，可上古修士就是在想著將此界變成仙界，這等氣魄，完全不是一個檔次的存在。

  原先的他還在好奇這是怎樣的人物，並且還隱約有著顧慮。

  畢竟這等存在，將智慧與力量集於一身，又經歷了近乎無盡的歲月，堪比他前世愛因斯坦的智慧與可以揮手降維宇宙的力量合一，別說什麼不可名狀的詭異怪物，甚至連他印象中的群仙都不一定是祂們的對手。

  要是真在他身上佈局，這可遠比一己之力橫掃此界所有勢力還來得難以應付。

  不過現在看來，倒不用擔心了，因為原來都是……自己人。

  上古修士的真實身份，就是他前世之中故去的人類先賢，文明群星們，祂們不知透過什麼方法降臨了此界，再度開啟了一個文明，並撼動了此方宇宙。

  這等偉岸又有魄力的文明群星們，要是真算計他，林辰也認了。

  畢竟祂們可是造就了他前世文明，給予了他科學思維的人類先賢，要是沒有祂們的存在，他前世連活著的機會都不會有，更別說穿越到此，探索世界了。

  ‘我們故去的先賢們，並未真正的死去，反而去到了不同的世界，甚至還回望著我們的文明，對於我來說，或許這是此次登月之行，所聽到最好的訊息……’

  林辰眼皮輕垂，漆黑的眸子好似一潭深水，並無波動，卻又彷彿蘊藏著足以掀起波濤洶湧的暗流。

  但即便知曉了上古修士的身份，但他心中的那份疑惑，依然沒有消散，那就是上古修士們，又為什麼消失了呢？

  當肉體的壽命無法終結祂們偉大智慧的時候，又是什麼樣的理由，能讓他們再度消失在了歲月的歷史中，並說出了那句【靈氣修仙的本身，是不存在的】話語？

  群星歸位的不可名狀，文明決戰的黑暗森林，還是異維宇宙的未知入侵……但感覺這些，似乎都並不是能夠困住祂們的理由。

  “上古修士們，究竟去了哪裡？”

  這一刻，林辰問出了心中積攢已久的疑惑。

  而在他的面前，身為此方世界最高層之一，居於廣寒宮上萬載，觀天地之大，猶如掌中之紋一般清晰可見，知曉無數隱秘的月靈女仙，迎接著林辰的目光，卻是輕輕搖了搖頭：

  “妾身只是知曉，祂們似乎是隨著群仙離開了此方宇宙，但究竟去往何處，又為何離開，至今無人知之。”

  “隨著群仙離開了此方宇宙？”林辰眉頭一皺，“那星海之上的群仙殿堂，又是怎麼一回事？”

  “你看看，群仙的殿堂裡，有仙嗎？”

  月靈女仙輕聲低吟，信手一劃，清冷寒寂的廣寒宮殿在混沌的暗色中隱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廣袤無垠，彷彿無邊無際的浩瀚星海。

  這黑暗虛空作為背景，群星化為點綴，最終形成了一座覆蓋了不知多少光年的宏偉殿堂。

  這座殿堂幾乎窮盡了人類對“雄偉”、“壯麗”、“優雅”、“美麗”等詞彙的想象，連他前世最繁華的宮殿都不及億萬分之一。

  而這座殿堂之中，佇立的一道道彷彿橫跨混沌星海的光影，祂們的光輝無窮無盡，彷彿要直達永恆。

  這是他昔日在引起覆天干坤大陣震動之時，九重天宇的阻礙消失，所看到的位於星海之中的——群仙殿堂！

  其位於傳說中的仙界正上方，無遠弗界的光輝籠罩了億萬恆沙世界的每一個角落，彷彿是此方宇宙大能的匯聚之所！

  “這星海殿堂……”

  看著這一幕，林辰神色變得凝重起來。

  哪怕以他現在到達五階化神的實力，甚至隔著不知多少億萬光年的距離，他都能從中感受到了恐怖至極，甚至深入骨髓的威壓，由此足以看出其恐怖，而如果沒有判斷錯的話，那些坐落於殿堂中每一道驚天緯地的光影，就應該是傳聞中的合道之仙，大羅道祖。

  但他感到真正震驚的是，這每一道光陰看似無比偉岸，可以他現有的實力以及廣寒宮的加持下，卻驚異的發現，這光影似乎只是殘留的影像，真正的主人，似乎早就在用時間無法描述的萬古之中消逝。

  而這個景象，讓林辰早就有的猜測，得到了證實，不過即便如此，還是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震驚：

  “上古修士跟此方宇宙大部分合道以上的大能，全部——都失蹤了？！！！”

  “沒錯，如今此方宇宙，疑似只剩下部分瘋狂或者殘缺的合道大能被封印在群星之間，歸墟深處，歷史之中，除此之外，任何偉大存在，祂們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共同離開了此方宇宙。”

  月靈女仙的聲音在林辰耳畔迴響。

  “離開此方宇宙，只是你們的猜測吧？”林辰轉過頭注視著月靈女仙，沉聲道。

  “沒錯，我們猜測祂們只是因為某種特殊的原因離開了，不然……我實在想不到能有什麼樣的原因，能讓祂們集體失聯。”月靈女仙沉吟了一下，輕聲道。

  林辰似乎也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由沉默了一下。

  只能是失聯，畢竟如此之多的大能，不可能一朝一夕就都隕落了吧？

  “那難道就沒有任何與祂們失蹤有關的訊息嗎？”林辰不甘心的問道。

  “百萬載的歲月流逝，覆天干坤大陣的籠罩，就算有著未知的隱秘，也宛若北冥寒洋深下的冰魄，難以覓尋。”月靈女仙輕聲道，但隨後語氣一轉，“不過要是覆天干坤大陣失落，或許道友，能夠從中找出深埋於歷史中的隱秘。”

  “哦？”林辰眉頭一挑，“隔著百萬載的光陰，又經歷了上古魔災，如此，還能找到歷史中的真相？”

  “上古修士的偉岸，根本不是我們能想象的。”月靈女仙抬起頭，仰望著宇宙中的無垠星海，神色中透露出了一抹嚮往與悵然，“道友可知，覆天干坤大陣之下，究竟封印著什麼？”

  “……上古魔災的遺留，大能的殘念，以及靈氣實驗之地？”林辰沉吟道。

  “不止，還有隱藏在無盡地淵上古萬族，微觀世界的一元靈界，除此之外，還有著表裡世界的陰陽兩面。”月靈女仙道。   

  “上古萬族自血戰後被古修士當作實驗之物，後面被封印在無盡地淵，這我倒清楚，微觀世界的一元靈界，我也在探究。”林辰神色一動，“但這所謂的陰陽兩面，又是怎麼一回事？表裡世界嗎？”

  “所謂的表裡世界，就是上古修士的靈氣實驗之地。”月靈女仙道。

  “那即便如此，這跟群仙與上古修士失蹤的謎團又有著何關？”林辰一時有些無法理解。

  而月靈女仙聞言看向了林辰，那雙宛若明月的眸子似乎閃過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異色：

  “因為那所謂的陰陽兩面，指的並不是世界的表與裡，而是對應著此方天地的——過去與未來。”

  “你說什麼？！”林辰瞳孔一縮，“過去與未來，開什麼玩笑？！”

  如果真是這樣，那就說明上古修士，徹底理解並且掌控了時空大道的偉力！

  “妾身並沒有騙道友的必要，這所謂的陰陽兩面，就是在時空尺度上的過去與未來。”月靈女仙神色莫名，“倘若大陣失落，它們將會化成一個又一個時空碎片，在此方世界顯現，讓我們能夠窺視到過去與未來的痕跡，甚至還可能會影響過去的歷史，未來的一切，所以才會被封印住，因為這是合道之下幾乎無法抵擋的偉力。”

  可如此一來，過去與未來，無論影響哪一個，難道不會造成祖母效應嗎？

  無法理解……

  “這樣嗎……”

  言已至此，林辰沉吟了一下，反而陷入了深思。

  他望著月靈女仙絕美的面孔，眼神有些莫名。

  眼下的情況來看，想要弄懂上古修士乃至於群仙的消失之謎，是並不現實的。

  想要解開這個問題的答案，恐怕不僅要踏足化神，成為與天尊類似的異類，合道之下的第一人，如此才能真正的探清隱藏在歷史中的隱秘。

  至於此次明月之行，只不過是元神實驗的附加品，待他重回東海收割萬島後，便可以直接成為萬古第一元嬰。

  在天尊不出世的情況下，尋常化神修士都不一定是他的對手，幾近於打遍天下無敵手，那時才是真正的縱橫於世。

  而此次明月之行，除了知曉月球真正的作用，上古修士的身份，覆天干坤大陣的隱秘，或許……

  一念至此，林辰眼神變得幽深，無數的念頭在此刻翻湧上腦海。

  雖然知曉了很多隱秘，但具體到各種細節，他還是有著不少疑惑的地方。

  比如死河之中究竟存在著什麼，如何獲得覆天干坤大陣的掌控權，那所謂的上古遺藏天工島又是何物，被封印的上古萬族，合道殘存，奇異世界，又是怎樣的存在？……

  疑惑好似噴薄的火山在林辰腦海中溢位，可到了嘴邊，卻不發一言，默然無聲。

  因為林辰這一刻發現，這些問題好像都很重要，可答案，卻並不重要。

  因為在這個偉力歸於自身的世界，任何問題的存在，歸根結底，就是在於自身的實力。

  實力到了，不需要答案，也能解決。實力未到，知道了答案，也無濟於事。

  因為無論前知還是後知，結果，似乎都是一樣的。

  就比如這月球的隱秘，要不是他透過元神實驗，短暫成為化神，跨越天外天，來到此處，恐怕他就無法得知。

  可就算提前得知了，似乎也沒什麼用。

  畢竟能夠改造月球，必須得等他晉升化神，還得成為天尊這等異類，才能動手。

  是以無論是他前知還是後知，結果都是一樣的，只有當他成就化神，才能擁有解決問題的資格。

  而對應到其他的問題，似乎也是一樣，實力到了，硬闖入九大仙門，不需要答案，也能知曉一切，實力未到，知道了也沒有什麼用。

  此世根本沒有什麼資訊壁壘，有的，只是實力的差距。

  所以上古修士才不會把一切的答案留給他，而是給了他一個尋找答案，通往合道乃至於大羅的機會。

  讓生靈自己産生探索的慾望，最終憑藉努力得知一切，或許在先賢看來，這比任何都要來得重要。

  那既然如此，眼下考慮的，也就只有一件事了。

  “林某在這裡感謝女仙的大義，不過就不知道女仙打算何時將月球交到我的手中。”林辰直接問出了這個核心問題。

  至少他現在就算得到了月球，也並沒有本事守護。

  要知道，此物在此方天地不僅是太陰的象徵，還代表著上古遺藏，引起天尊戰力的出現，並非不可能。

  可既然如此，對方又打算如何將此物交到他的手中？

  而月靈女仙聽完此話，卻是怔怔地看著林辰，讓後者不由心中一凜，有些不明所以。

  不知過了多久，月靈女仙那萬載不變，猶如北冥冰洋一般千年不變的臉上，浮現出了一抹林辰難以理解的神色。

  那似乎是惆悵、希冀、茫然、悲傷……就好像，他前世在做著某種決定命運關鍵抉擇之前的神態。

  最後，這一切的神色都消失，恢復成了彷彿萬載不變的清冷麵容。

  林辰只見對方看著自己，一字一頓的說道：

  “當明月從天穹隕落的時候，命運將會指引你獲得所想要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