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悠閑趕路,宗門改革
對此沒有感覺奇怪,畢竟千里不同天,萬里不同季,在這個世界已經是常態。
明明鄰國一年四季都下雪,而自己國家一年四季都乾旱得要命,這種情況也是屢見不鮮。
對於為何有這樣的變化,眾說紛紜,但最大流的說法就是,上古時期神魔紛紛隕落,屍體與大地混合為一體,這才導致各地氣候情況不同。
這也可以說明一些地區獨產一些特殊靈物。
寬闊的江面上,一條小船順流而下。
船上一少年正拿著魚竿釣魚,而一個身材豐腴的女人正在泥爐旁烤火煨魚,乍一看,倒像一婦人帶著自家孩子出去遊玩。
而這兩位正是林樂與凌沐竹。
如今雖然出了山門,林樂卻是沒有逃跑的念頭。
逃?逃是逃不掉了,自他拜入玄天宗山門,他的魂牌也已經被製作好了。
那玩意既能知道他的生死,也能知道他的行蹤。
所以他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躲不過虛靈子追蹤,說不得還會被他以宗門叛徒的名義親自砍死。
“師弟,魚煨好了。”凌沐竹小心翼翼端著瓦罐過來,放在林樂身邊。
“你嚐嚐,味道怎麼樣?”凌沐竹有些期待的看著林樂道。
這是她頭一次為別人做飯,以往她都是自己做給自己吃的。
林樂拿了一個湯杓,舀了一口放進自己裡,砸吧了一下嘴,然後不言。
林樂這沉默的樣子讓凌沐竹有些心慌,語氣也不禁有些慌亂道:“怎麼樣啊,師弟?”
林樂放下湯杓,搖搖頭。
凌沐竹見林樂搖搖頭,臉上忍不住出現失落,然後她就聽到林樂讚歎道:
“其味清而不薄,鮮而不膩,食罷猶覺唇齒生香,師姐,好廚藝啊!”
“真的嗎?”凌沐竹臉色復然開朗。
“真的。”林樂神色誠懇道。
凌沐竹拿起湯杓自己舀了一口,然後神色一苦:“師弟,你直接說我忘記放鹽不就行了嗎?”
“哈哈哈!”林樂大笑,“師姐親自為我煨魚,我還能掃興不成?”
凌沐竹破涕為笑:“師弟這張嘴還真不是一般靈巧,也不知道騙過多少女人?”
“不多不多,就一個。”林樂搖搖頭道。
聽到還有一個,凌沐竹心中驀然有些不舒服,不由問道:“那一個是誰啊,師弟?”
林樂看向江面,幽幽道:“我娘。”
女人的話,他這一輩子的確只騙過這一個,至於清漓,她是女妖。
凌沐竹看著面色幽靜的林樂,心中不禁出現了一些心疼,畢竟上了山,其實很難返回俗世了。
“師弟家在哪裡,如果有空,其實可以回家看看的,宗門在這方面限制並不嚴格。”凌沐竹安慰道。
“我沒家了,師姐。”林樂又幽幽道。
凌沐竹臉色一僵,有些手足無措,不知怎麼想的,她選擇抱住了林樂:“沒事的,師弟,我也沒家,今後天青峰就是我們在一起的家。”
林樂聞著那如蘭似麝的芳香,心中不禁出現了一絲動搖,但那抹動搖很快被他斬去。
他將手按在凌沐竹手上:“嗯,我們在一起的家。”
感受著手上傳遞來的熱力,凌沐竹臉色微微泛紅,卻是沒有選擇掙脫開。
註定與師弟雙修的話,這個結果也不壞。
凌沐竹心想。
小船悠悠而下,從天明劃到了天黑。
凌沐竹枕在林樂肩膀上,打著瞌睡,而林樂閉眼盤坐,繼續修煉著,天青金丹已經接近一轉圓滿。
‘極品金丹與上品金丹還真是天差地別,明明同樣的資源,消化速度卻是慢上兩三倍。’
林樂悠悠睜開眼,長吐了一口氣。
這真是驗證了他之前的領悟,一步先,則步步先,強者恆強。
他感覺會蹉跎上一兩年時間,但也不過就一兩年時間罷了。
畢竟他才(實十四、虛十五、晃十六、毛十七)近十八歲而已。
林樂雙眼淡漠盯著江邊升起的霧氣,一股潮溼陰冷感向這邊襲來。
然後他咧了一下嘴。
浩蕩金光升起,將這片天地照耀得宛若白晝。
水底的水鬼哀嚎著潰散,只留下真靈去轉世輪迴。
看著上漲的近千地道功德,林樂收斂金光,用舌頭舔了一下牙齒,倒算的是開胃小菜了。
而他身邊的凌沐竹也是什麼都沒有察覺,還枕在他肩頭小憩著。
地道功德一點點消耗,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隨著朝陽初升,天地間浩然正氣紛紛向林樂體內湧入。
幹坤圈內一條條小禁生出,然後互相組合鎖緊,最終再形成了八條大禁,與之前一條大禁相唿應,使之誅邪特性大大增強。
而林樂旁邊的凌沐竹悠悠轉醒,雖然睡姿不雅,但詭異的卻沒有感覺肢體麻木,反倒是渾身舒泰。
這讓她不自居伸起了懶腰。
落在林樂眼中,卻是慵懶的美人睡醒,半睜半闔的眸子倒映著晨光,像兩汪漾著金波的春水。
隨後她忽的舒展身姿,藕臂輕舉時羅袖滑落,露出一截羊脂玉似的小臂。
那胸口海棠紅的抹胸也隨之繃緊,繡著的纏枝紋路被撐得發顫,宛如壓彎了滿枝的海棠花在隨風搖動。
隨著她仰頸的動作,衣襟上緣的雪痕變得更加明顯,在晨光裡反射出令人驚心動魄的瑩光。
似乎感受到某人目光灼灼,美人將手按在那飽滿的胸口,似喜似嗔道:“師弟!”
林樂淡定轉過頭:“早上好,師姐。”“早上好。”師姐下意識回道,然後她就想不起接下來要說什麼話。
臉頰微微鼓起兩個小包,她坐到一邊,用腳丫子玩起了水,決定今天早上不理會這個師弟。
看著情緒變化莫名其妙的師姐,林樂也感覺有些莫名其妙。
小舟繼續順流而下,而天穹峰內,掌教雲霄子與副掌教久靈子對立而坐,中間是一棋盤。
“師兄,靈珠子私自篡改祖制一事你怎麼看?”久靈子慢悠悠道。
雲霄子盯著棋局:“能怎麼看,那孩子被人架在火堆上,只不過自保罷了。”
久靈子下了一個顆棋:“師兄似乎挺看重那孩子。”
“無所謂看重不看重。”雲霄子落子,“那孩子並不是宗門內部培養,心有野性,不展示宗門內部公正,難安其心。”
“更何況祖師那一套的確改改了,以往我們玄天宗小門小戶,不看出身確實可以招募更多英才。”
“但如今我玄天宗與大國並立,家大業大,這一套的確有些落伍,畢竟宗門老人,勞苦功高,卻也造就脈系淵廣,不看出身這個口號的確有些惹人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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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靈子的手一頓,抬頭看雲霄子:“但各家各戶都有門戶私見,長久以往,對宗門不利啊,師兄。”
“我知道。”雲霄子頷首,“但宗門內已經根系叢生,你可敢快刀斬亂麻?”
久靈子不語,他沒有這個膽子。
“所以英才選拔改不改無所謂,除非我們能斷了下面家族供奉。”雲霄子拾起吃掉的棋子,“如今我們要做的,就是保證宗門上層沒有根系干擾。”
“師兄可有預案?”久靈子虔心發問。
“根系無非血緣,而自我觀察,凡是血緣者,感情三代而薄。”雲霄子再落子,“現在的草案便是,凡是繼任掌座者,不可與上任掌座同出一源,也不可與其他掌座有三代以內血緣。”
“若三代有天資縱橫者呢?”久靈子又有了些遲疑。
雲霄子看向殿外:“若真是天資縱橫,再開一峰又有何難?師弟,當初我們玄天宗可是隻有七座山峰啊。”
“師弟明白。”久靈子拱手,“那靈珠子?”
“任性妄為,待他完成任務後,罰他親手抄錄宗門規章一遍,以示懲戒。”
“是。”久靈子起身。
隨後一紙通知就下來了,英才選拔正式給玄天宗下屬勢力預留一定名額。
這個結果有些出乎眾人的預料,他們還以為掌教和那些掌座們扯皮一段時間,但沒想到掌教居然這麼果斷的做出了決定,根本不與那些掌座們扯皮。
一時間群情沸騰,有的人拍手叫好,一些人則是面色難看。
因為名額之事,早就在玄天宗內部形成了一條灰色產業鏈,而他們就是受益者。
這一紙通知下去,他們的錢就變成宗門的錢了。
一時間,他們不禁恨上了始作俑者靈珠子,他們沒想到這個剛晉升的真傳這麼快就搞出事,而且還那麼大。
隨後第二天,又是一紙通知下達,七十二峰掌座,就算在閉關的也被叫出來,齊聚天穹峰玄天殿。
虛靈子來到玄天殿,坐在自己蒲團上,他面色淡然的掃了一眼其餘峰的掌座,便閉目凝神。
隨著人逐漸到齊,一個洪鐘敲響,原本還在用神識互相交流的眾人立即安靜下來。
雲霄子身影緩緩出現在蒲團上,他巡視了眾人一眼,然後緩緩道:“諸位,今日一事事關我玄天宗萬年前景,所以特邀眾多師弟師妹過來商議。”
眾人不言,等待雲霄子下一句話。
“諸位,因為我們玄天宗不像某些道脈禁止婚嫁,所以有後裔血脈在宗門修行是無可避免之事。”雲霄子道,“以史為鑑,可知興衰,若是長久以往,就必然導致自掌座乃至掌教自上而下沾親帶故,不利於我宗門開創進取。”
“遠的不說,近的就單論那龍虎聖地,因外姓與張姓之爭鬥得如火如荼,最後險些破滅,實力大不如前。”
“所以在我們面前只有兩條路。”雲霄子道,“一,向全清道脈看齊,宗門上下禁止婚嫁,二,現在就立下規矩,凡是繼任掌座、掌教者,不可與上任掌座、掌教同出一源,也不可與其他掌座、掌教有三代以內血緣。”
雲霄子說完,手一揮,七十二竹籤飛在七十二位掌座手中:“竹籤上有禁制,上為一,下為二,請眾師弟師妹抉擇,時限,一炷香。”
眾人看著手中竹籤不語,神識在互相交流,不少人紛紛看向虛靈子,畢竟這場動靜可是他那位弟子引出來的。
虛靈子不為所動,他本就孤僻,眾人的好感與厭惡對他根本不重要,他心中唯求大道。
一炷香後,雲霄子將眾人手中竹籤收集然後展示:“二十四比四十二,六人棄權。”
“那至今往後,繼任者不能有血緣關係便記載在宗門規定上。”
久靈子這時候突然發問道:“掌教,若是諸位掌座三代有天資縱橫者呢,我們可不能把自己人往外推啊!”
雲霄子捋了捋鬍鬚,微微點頭:“也是,既然如此,那便在立個規矩,成就出竅道君者,便可再立一峰,由宗門總庫出錢出人,但靈脈、靈物等根本之物卻要自己在外打拼回來。”
“師弟師妹們,你們看如何?”
眾人有些皺眉,有些若有所思,但大部分人沒有反對,畢竟這對他們弟子也有利好。
最終眾人齊齊道:“就按掌門所說!”
走出大殿,木玄子就陰陽怪氣道:“某位的弟子好大的威風啊,連祖師訓誡都看不上。”
虛靈子不言,白雲子先懟了回去:“這關靈珠子什麼事,掌教忽然改制,顯然早有預謀,這件事顯然只是個引子,沒有靈珠子,也有靈玄子,靈峰子!”
木玄子嗤笑了一聲:“誰知道呢?走了,虛靈子師弟,看好你家弟子,別再戰死了啊,哈哈哈!”
說著,就乘著一朵祥雲飄走。
白雲子轉頭對虛靈子道:“虛靈師兄,我們別在意木玄師兄的話,他這人一天到晚,嘴裡就吐不出什麼好話。”
“多謝白雲師妹關心。”虛靈子淡淡點頭,“如果沒有其他時,我先回去繼續閉關了。”
白雲子神色頓時變得有些黯淡:“好,你先回去閉關吧。”
虛靈子立即轉身離去。
“誒,白雲師妹,就別在虛靈子師兄上下功夫了。”同為坤道的天蘭峰掌座蘭海子走過來安慰道,“虛靈子師兄一心向道,顯然不會把時間和精力浪費在男女之情上。”
白雲子嘆了一口氣:“我知道,師姐。”
她知道又如何,還不是按捺不下悸動的心跳。
蘭海子也沒有再勸,情這一關,只能靠自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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