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白麵黑狐
雲中生白頭,同行獨一人。
這就是迷霧高林最直白的描述,如同時光穿梭白了頭髮,連同行的人也不知去向。
整個高林中充斥著令人窒息的白霧,越深入白霧越濃厚,視野也越低,被逼此行的天樂與晶晶兩人緊跟在其他人之後不敢慢半步。聽剛才他們的大師兄說這迷霧高林中有一種山妖叫白麵黑狐,白天用正臉對著你讓你看不到,夜晚又背對著你隱藏在黑夜之中,也許就在前一刻還是黑色的地方突然有一張雪白的臉貼在面門,或是白霧當中突然出現一個黑影,那時就來不及了。
那白麵黑狐還會迷惑之術,不管是人是妖,貿然進入迷霧高林之中,道法不深都可能產生幻覺,從而影響神智被白麵黑狐所擒,落得吸腦食髓的下場。
天樂與菁菁一刻也不敢大意,雖然兩人近在咫尺,但是天樂看菁菁時已經有一點霧濛濛的感覺,更不要說前面那幾人只剩一點灰色的暗影,似乎馬上就要消失在白霧之中。
天樂緊張的警惕四周,絲絲涼風吹得後頸發涼,一股寒意從背嵴升起。
“菁菁,我後面好像有什麼東西。”
“有可能是風吧!”
天樂也感覺是風,不過下意識心頭勐然一震,‘怎麼是個男人的聲音?’細想之下這聲音是師傅的。
天樂轉頭一看,果真是師傅,“師傅,您怎麼來了?”
天樂連叫兩聲,但師傅卻並未應答,只是露出那生硬且從未有過的和藹臉色。
天樂雖有疑慮,但想到師傅可能是擔心自己而來,心頭不由的一暖好生感動。
凝結的露珠帶著冰冷的寒意跌落而下,恰好落在天樂的鼻尖,冰冷的刺激讓天樂一個哆嗦,隨之而來就是一陣清涼,定睛一看師傅又變回了菁菁的模樣,隨即心頭大驚。
“你剛才發什麼愣呀?”
天樂一清醒就聽到菁菁關心的詢問,於是把剛剛產生的幻想向她說了一遍。
菁菁也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怪不得剛剛你就那樣愣愣的看著我又不說話,我叫你又不應。”
“那你怎麼沒有出現幻覺?”
“可能是我在默唸心經,你也一起念。”
“可是我不會啊!”焦急的天樂抱怨起師傅,當初的師傅怎麼不剃著光頭撿了自己。
天樂掏出臨走前師傅給的那把帶翹的短劍,一尺來長比師傅那一人高的劍短多了,暗自懷疑這把短劍到底有什麼用?有點羨慕的看著菁菁師傅給的那串念珠。
這一看卻把他的魂嚇掉了一半,只見那皇族殭屍又出現在他跟前,闊臉獠牙,天樂下意識的想用雙手捧住殭屍的臉,讓它無法靠近自己的脖子,不過剛把手伸過去時,臉上卻傳來一絲陣痛,並伴隨著一聲脆響。
天樂又一次清醒,皇族殭屍也變成了菁菁的模樣,剛才那陣痛就是菁菁被天樂的動作嚇了一跳而一巴掌打在天樂臉上產生的。
菁菁看天樂那迷茫的眼神,知道他又一次陷入了幻境,這又為緊繃的神經增添了一道力度。
因為天樂的兩次幻像,兩人這才發現他們已經脫離了隊伍。兩人對視一眼各自從對方的臉上看到了可怕的後果,隨即背靠背警惕的觀察著四周,天樂也抽出了那把短劍。
短劍出鞘的那一刻,天樂瞬間感覺到了明目清新,視線也一下子遠了十幾米,這才發現師傅給的是一把法器,這倒讓天樂多了一分底氣。
兩個人的眼神尋找著可疑東西,四周盡收眼底,卻唯獨忘了頭頂上的危險。
一隻白麵黑狐正倒掛在樹上,死死盯著天樂兩人的一舉一動。
而浩辰五人其實就在天樂兩人的百米處,因為道法越強在迷霧高林裡看得就越遠,此時同樣觀察著兩人的情況,當然也包括那隻白麵黑狐。
“大師兄……”炎柔話音未落,就被浩辰做了個噓的手勢。
炎柔壓了壓嗓子,又小聲的說道:“大師兄,要不要出手幫他們?。”
這時候浩辰有自己的打算,在這迷霧高林裡分不清方向,正好可以利用兩人引出一隻白麵黑狐來替眾人帶路。
天樂一想到那白麵黑狐可能出現在眼前,於是心裡默唸百邪不侵,恰在這時腳下卻傳來異樣的抖動。
只見兩人所站位置泥土上湧,彷彿有什麼東西要破土而出,納悶之時突然冒出一顆沾滿淤泥的頭顱,兩人被這突如其來變故嚇的心神俱散,各自跳向一邊。
整個異物破土而出,看那頭骨下頜尖尖,想必是一具獸骨,腐爛的肉身與淤泥混雜在一起,組成了一具屍身,散發著陣陣惡臭。
兩個人驚懼的同時迅速靠攏,因為以同樣方式出現的還有另外兩具腐屍,其中一具像是人的模樣,掛著欲滴的腐液。
在對付皇族殭屍之前,同樣也有幾具活屍出現,除了醜陋外看上去都不靈活的樣子,兩人來不及噁心,那三具腐屍已經向他們攻擊過來。
隨著菁菁默唸佛經的語速加快,和尚給的那串念珠有了反應,淡淡佛光碟機散白霧的同時,那三具腐屍也被耀眼的佛光阻擋,一時不敢上前。
天樂欣喜,不過卻又發現三具腐屍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自己身上,任菁菁怎樣護住天樂也無法照顧到來自三個方面的腐屍威脅。
那人形腐屍首先發難,縱使天樂身手不錯,卻在這邪惡面前也失了優勢,更何況那腐屍還不知道有沒有毒,只差一步之遙的天樂找準時機利用自己手上的短劍,一氣呵成的削掉了那腐屍的腦袋。
失去腦袋的屍體跌跌撞撞分不清方位,而那地上的頭顱依舊齜牙咧嘴。
天樂發現這短劍對這腐屍鋒利無比,有了制衡的手段心裡無比驚喜,藉著菁菁的佛光如法炮製的解決掉了另外兩隻獸形腐屍。
“地屍!”
不遠處的浩辰吐出的兩個字,讓炎柔疑惑,問道:“地屍是什麼?”
“就是把新鮮的屍體葬於童山,三日後將腐未腐之時取出,每日以細線縛之頭顱和四肢使之運動,久而久之就可操控,那隻樹上的白麵黑狐想是入修不久,還在以細線控制那三具腐屍,否則以那兩人絕難逃過。”
“哦!”小柔接著問道:“童山是什麼?”
“童山就是不長草木的山,這都不懂。”
炎玄的搶答讓炎柔感覺到了被笑話,於是反駁道:“這滿山的樹你還說沒有樹,睜眼說瞎話,我看你就是亂充聖人。”
“氣以生和氣,童山不可藏,這裡只長著一種樹,而且那草地上都是黑草,這片樹林就是死地,自然與童山無異。”
炎柔還要反駁卻被浩辰揮手止住,因為那樹上的白麵黑狐有自己動手的意思。
此時,天樂殊不知頭上的白麵黑狐已然靠近面門一臂之處,突然間憑空出現一口黑洞,天樂好奇,細看之下才發現那是一口黑舌獠牙,緊接著憑空出現兩隻轉黑的巨輪眼。
一個踉蹌帶著菁菁連退幾步,不用想肯定就是剛才所說的白麵黑狐,菁菁也發現了那張白臉卻也來不及了。
滔天腐氣的白麵黑狐直奔天樂的面門,而天樂手拿短劍的手一輕,大驚失色已然被白麵黑狐制住了手腕,來不及細想的菁菁急用手上的念珠砸向白麵黑狐卻是落了空,原以為是白麵黑狐對佛珠的避讓,卻發現似乎被定在不遠處的樹幹上且沒有了攻擊的勢頭。
此時,炎浩辰五人也走了過來出現在兩人跟前,菁菁落空正是浩辰出手把那白麵黑狐用法力釘在了樹幹上。
菁菁見五人這時出現,臉上陰晴不定,這一刻她似乎已經知道了兩人被強行此行的目的。
天樂見沒有了危險,又見幾人出現心裡鬆了口氣,這才仔細看那樹幹上的白麵黑狐,卻不像一隻狐狸,完全不是一隻動物的模樣,明顯有一種弓背直立如人類行走的姿勢。
天樂跟師傅是見過狐妖的,用媚術障眼法變成一個美貌女子誘惑行人,只不過媚術拆穿後狐妖的屍體就是一隻本體狐狸, www.uukanshu.net 可這白麵黑狐已經有了人與獸的形態,狐妖的氣味很大而它的臭味卻更大。
天樂還見過一隻鼠妖,那次差點把他的腳趾頭給咬沒了。
知道是浩辰他們出的手,天樂帶著謝意的語氣,天真道:“幸虧有你們,你們到哪去了?”
炎柔沒想到天樂如此呆樣,走向那白麵黑狐,戲嚯道:”看把我們小帥哥嚇的,老實交代免得受皮肉之苦。”
天樂一聽還害起了羞,臉紅泛暈惹得炎柔哈哈大笑。
浩辰走向前不動聲色的說道:“我們要去地穴。”神情內斂,自始至終都沒把這隻白麵黑狐放在眼。
咿咿呀呀的白麵黑狐,一陣比劃看得一群人云裡霧裡,這隻白麵黑狐顯然還未修煉到與人言語的程度。
炎風見炎柔一臉懵懂,說道:“他說今天是大狐仙的法會,他這種資格的小妖還沒資格參加,不敢靠近。”
“你只管帶路,否則浩辰哥就把你捏碎。”
炎柔狐假虎威的架勢確實把那白麵黑狐嚇得求饒般的連連點頭。不過那地屍似乎護主心切,沒有頭顱的身體跌跌撞撞的站起來,無頭蒼蠅般的尋找目標。
“還真是忠心耿耿啊!”
炎柔的採花鞭還沒出手,炎雪寒的蟬蠶劍已經先一步出鞘,一道真氣掃過三具地屍,只見混合著汙泥的腐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脫離雪白的骨架滲透進了黑草地裡,只剩下森森白骨等待著時間的吞噬。
炎雪寒的劍法利落沒有一點拖泥帶水,至始至終的臉上都掛著一副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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