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水極佳，人傑地靈，這是混然上師來到浣溪村時的第一感覺，只一會兒就讓身上的疲憊消失不見。

不多時，鐵頭趙又從屋裡提來一壺冒著熱氣的清茶，還未靠近混然上師就覺一股彌香之氣飄然而來。

但見傾倒在茶盅內的水，氣韻飄飄，清透無比，氣息入體頓感飄然，雖算不得上品卻也不凡，隨即說道。

“此茶取花之晨露，甘之如飴，對我道術之人有清脾精神之效，可對你一介俗人萬不可貪杯，輕者傷體，重者錯神，要小心為是。”

說完，隨即喝了一口還飄著花蕊的清露之水，入喉絲滑，甘甜無比，心神也為之一振，暗道一聲好後，想到鐵頭趙一凡夫俗子，怎會有這花茶配方，頓感好奇，隨即問道:“你是從何得此沸煮之水的?”

鐵頭趙剛想解釋時就聽由遠及近外傳來一聲如鳥雀般的鳴叫。

“爹，你又在偷喝，我不是說過嗎，那水不可貪多，會生反病的。”

那聲音清爽稚嫩，還帶著點調皮和埋怨，鐵頭趙一聽此聲，神情也變得愛溺歡喜，急奔出外。

隨機屋外傳來一陣對話。

“我是拿來待客的！”

“我不信……”

“是真的！”

語氣在此僵持了幾息，隨後就聽見拉扯下的快步聲。

轉過屋角，只見鐵頭趙拉著一齊胸高的少女，徑直向水榭走來。

“快見過道長們！”

鐵頭趙客氣周到，可那少女卻一臉警惕的看著一眾人等，特別是看向村長几人時，突然一反常態的站在鐵頭趙的前面。

“你們是誰?是不是又想來佔我家的便宜?”

村長一聽，老臉通紅，可這倒是把混然上師給逗笑了，反應過來的混然上師開懷大笑起來。他可是觀道山的一峰之主，任誰見了都不敢妄語，今日卻被一個少女懷疑，有一種一向高高在上的姿態突然被人拉了下來，落差的錯覺讓混然上師有一些新鮮感。

此女是他見過不多的不易屈服之人，長髮辮髻齊肩而落，雖是女兒身的打扮，卻也有一股幹練之勁，臉色搵怒之下，紅暈通透。

見人不慌，沉重冷靜，敢於直言，如此秉性倒是一個難得的女子。

混然上師一眼見此女時就有一種別樣感覺，心想如果不是個女兒身就好了，適才之下收為弟子也未嘗不可。

鐵頭趙害怕女兒任性惹惱道人，立時插嘴向混然上師告罪道。

“小女粗俗，冒犯之處還請道長們莫要怪罪。”

可少女一聽就不樂意了，反問父親，“難道我還給你丟人了不成?”

鐵頭趙瞬間尷尬不已，在女兒面前變得像只小雞一樣溫順。

“哈哈哈……”混然上師又是一陣大笑，眾弟子也並未怪罪少女對上師的無禮，再說他們也是難得一見上師開懷大笑，這樣的心情也掃去了混然上師帶給他們的壓抑緊張之感。

“你叫什麼名字?”

混然上師語氣和藹，他對少女是越看越喜歡。

不過少女對混然上師還有些生分，一臉不悅的閉口不言。

鐵頭趙見此趕忙杵了杵少女的肩頭，見拗不過她也就替她回話，“她叫趙雨，是我的獨女。”

“爹，你怎麼什麼話都告訴外人，哪路人都不清楚就往屋裡帶，你知不知道現在壞人很多。”說完又氣鼓鼓的自言自語道:“這個家要不是有我在，早就被搬空了。”

趙雨似乎也看不慣自己老爹的做派，吃虧不討好，還總是給自己灌輸我為人人，人人為我的思想，要不是聽了先生的話，我為人人，何人為我，就真信了他的鬼話。

鐵頭趙似乎察覺到了趙雨的起勁，害怕她得寸進尺撞壞了道人的心情，當下就咳嗽一聲，臉露嚴父之威，這才讓趙雨有所收斂，還向混然上師解釋，她與村裡的智者先生認過幾年字，所以才變得這般無禮。

趙雨一聽先生被那樣汙衊，瞬間堵氣不滿，可剛才鐵頭趙的模樣讓她又不敢再對父親叫嚷，只得跺跺腳來表達自己的不滿，隨後轉身意欲離去。

“小姑娘留步！”

混然上師已經發話，鐵頭趙即使再溺愛也只能強行把趙雨拉回身邊。

趙雨掙脫不得，生著悶氣一臉不悅的歪頭看向別處。

“這是誰人教你的採露之法?”

趙雨依舊在氣頭上，鐵頭趙焦急的看著，當混然上師有了一絲眉頭時，心中嚇了一跳，做出管教的模樣，卻又適得其反，把趙雨給嚇哭了。

鐵頭趙一時不知所措，看著混然上師不知如何是好。

一向對付逆道從不手軟的混然上師遇到童言無忌的嬌氣少女也是少有方法，好在一旁的復良解了圍。

“入雨尤憐人，思雨思故人！”

復良如此一句詩句出口還真是有了效果，趙雨立即向其投去奇異的眼神。

鐵頭趙也知這詩句的意思，趙雨還未出生時，妻子就為其取好了名字，因為鐵頭趙識字不多，就全聽妻子的意思。

起初鐵頭趙不知女兒名字的來歷，最後才從村裡智者的口中得知這句詩詞，每每想到就會無盡的思念妻子。

趙雨聽到復良說出那句詩句時的神態，明顯是知道自己的名字就是從那詩句而來。

其實那是復良在屋內立柱上，看到了因收成穀物遮擋而只顯露出下半句的詩，想到趙雨也有一個雨字，於是猜測其與少女有關，也就補完整句由此來吸引少女的注意，獲得認同。

隨後果然成功，復良趁勢問道:“這花露很香，是誰教你的能告訴我嗎?”

第一次帶點拖沓語氣說話的復良，一說完也自感彆扭。

“這是孃親教我的，我名字的那句詩也是孃親告訴我的。”

趙雨一提起孃親心就飛起來樣，滿臉渴望，雖然過世得早，但是心裡對孃親的模樣很清晰。

可這讓鐵頭趙冷臉不適，沉聲道:“不能說謊騙人！”

雖然鐵頭趙任由女兒的調皮，可是在一些道義行為上還是有嚴格要求的。

自己的妻子在趙雨還未學會行走就已經過世，怎麼可能教會女兒那些，這不是說謊又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