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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吧(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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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風門長老沒有喋喋不休,其他長老更是不敢吱聲。

四宗弟子從未遇到過這樣的場面,看到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金丹、元嬰大佬們都一臉嚴肅的模樣,更是不敢發出半點動靜。

劍純長老目光眺望大澤深處,然而即便是元嬰期的眼力也無法穿過如此遙遠的空間看到核心處正在發生的一切。

未知,才令人更加恐懼。

不知道那些被圍困的弟子如何,更不知道被魔氣影響的妖獸又成了怎樣規模。

會不會大舉向外衝擊?會不會再生別的異動?

如果那些魔物分散向外衝的話,以在場這麼些人能夠攔得住麼?

諸多問題縈繞於心頭,端坐於不遠處的玄風門長老似是看出了他的忐忑,忽而出聲道:“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麼?”

“?”劍純皺眉看他,“你要做什麼?”

“不做什麼,只是給你看你想看的。”

他可不想自己辛苦佈下的局就這樣平平淡淡的過去。

他要自己報復的這些物件眼睜睜看著事態向著他們所無力的方向滑落,以及看著他們在這種局面下露出最醜惡的姿態!

“可是我們的術法錨點已經被毀。”

“既是本座布的局,本座又豈會不留後手?”

劍純冷笑,“你且施為便是,量你在本座面前也動不了任何手腳!”

他知道對方肯定另有目的,但他又真的很想知道核心地的情況如今到底如何。

況且一個投影術法而已,能有多少麻煩?

“哼!只有你們這些大宗門的人才整天將心思用在自己人的身上。”

玄風門長老一聲冷笑,自顧施展術法。

下一刻,一面比之此前畫面小了許多的水幕畫面再次漂浮於天空之上。

畫面之中,恰是陷入魔物圍攻中的的四宗弟子……

面對白凌霜的提議,所有人陷入了沉默。

誰想死?

誰都不想死。

公輸夜捏著拳頭,數次衝動想要開口。

也不知道理智和恐懼如何糾纏,最終沉默下來。

‘我若是敞開作戰,未必能記得護法之責……’

殷無涯抽了抽劍,發現這柄七品法器始終不願為自己出鞘,忍不住心中悲涼。

‘這時候還不願幫我,我又能如何?’

白凌霜手上青筋微現,心中焦躁不堪。

‘若是能將法器由他人馭使就好了……’

見到局面僵持,玄風門長老一聲冷笑,“看見了麼?這就是他們四宗精心培養出來的弟子。一遇到這種境地,便無一人敢站出來擔起責任。”

“要這樣的人鎮守魔隙,天魔出世只是遲早之事!”

羞辱的話盤旋耳邊,不少四宗弟子想要出言反駁,卻無力說些什麼。

眼下發生的一切於他們而言太過陌生,對於這個世界認知不多的他們又無從分辨玄風門長老的話中陷阱。

劍純死死盯著畫面,同樣沒有出聲。

他知道……這便是對方所說的誅心之言。

對方就是要在每宗這兩百餘弟子面前,將四宗威嚴徹底貶低進塵埃。

可是……面對可能的死亡,懼怕本就是人之常情。

不惜自己性命的人,也不會珍惜別人的性命。

即便是那些常年拼殺在生死邊緣的修士,也未必可以在這種時刻大義凌然地替所有人殿後,又如何能要求這些初出茅廬的孩子慷慨赴死?

……

“我來吧。”一個平靜的聲音在眾人耳邊響起。

林間壓下身體中四處傳來的隱隱痛感,長噓了一口氣。

無論多少次服用這五行金靈丹,那撕裂全身般的劇痛都要將他折磨地死去活來。

但好在當丹藥生效之後,那種無匹的銳金之意便充斥全身,彷彿隨時都能撕裂眼前一切之敵。

“你們去,我為你們護法。”

說話時林間覺得自己全身都在顫抖。

也不知道是恐懼作祟,還是金靈丹帶來的疼痛折磨。

亦或者……是心懷恐懼卻也要挑戰自我的那份信念。

所有人看向林間,一時間似乎連手頭上正在做什麼都忘了。

昏暗的淡紫色霧氣當中,那張清秀絕倫的面龐上展露著一種複雜的情緒。

白凌霜看懂了。雲飛揚看懂了。

白璟萱看懂了。

所有人都看懂了。

他在害怕。

但他還是站了出來。

他的英雄主義帶著裂痕,如同暴雨中逆風撐開的紙傘。

每一根傘骨都在暴風雨中悲鳴,卻為身後之人撐起一片乾燥的穹頂。

“還在愣著幹什麼?”林間顫了顫唇角勾起,故作輕鬆的笑,“我是最合適的,難不成你們有誰比我強?”

他當然是最合適的。

在場所有人中,只有他可以在保持低空飛行的時候同步保證一定的戰鬥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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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點在大家來時便已經驗證過了。

如果說真的有誰可以在完成護法後依舊能夠逃離的話,除了他不會再有別人。

白凌霜最後看了眼林間,眼神悲愴地勐地咬破舌尖。

一口精血噴於金斗表面,血霧觸金紋即燃,化作九簇金紅火焰。

與此同時她左手捏碎空印,右手繪太虛遁形符。

符成時鬥身嗡鳴震顫,周遭三丈內光線扭曲如波紋。

“快進來!”白凌霜急促出聲。

林間手掐劍訣飛身而起,凌駕於光波之上。

眼看同宗四人還在猶豫,當即出聲斷喝,“還在等什麼?!難道要我等會突圍的時候還要帶上你們幾個?”

李清玉勐地一咬下唇,將同伴幾人攬入光線之中。

光波上下浮動,此中人影越發虛幻。

無盡血鱷飛禽當然不能坐視到嘴的生靈逃掉,更加瘋狂地湧上。

金色劍氣道道揮灑,極致的金行真氣被林間催發到了極致。

一點光華自長劍之上抹過,林間身影瞬間消失在金斗上空。

下一刻,無數劍光幾乎同時在金斗光域外閃爍,一切來犯之敵都難以突破這層絕對的劍氣防線。

三十息時間眨眼而過。

白凌霜口中輕喝一聲,“攝!”

霎時間金斗倒懸,鬥口驟生漩渦,將在場十九位修士盡數收於鬥中。

下一刻金斗所在勐然炸裂出萬千金屑,裹住期內修士化為一道細如髮絲的金芒,瞬息刺入虛空。

僅餘原地一圈焦黑雷痕,隱隱傳出鳳唳般的尖嘯,殘留著淡淡空間震顫之感……

身隨金斗遠遁百里的白凌霜腦海中一直迴盪著最後一眸所瞥見的畫面——

萬千妖魔盡數撲向那片昏暗天地中唯一的金色身影。

無數劍光圍繞於他的身周點亮了他那俊朗非凡的臉龐,卻緩緩被黑影淹沒……

白凌霜忽而想起個人戰結束的那個夜晚中聽到的一句流言。

那是他們正陽宗長老對於林間的評價:又慫又硬?

現在她終於知道這種矛盾的形容詞是如何出現在同一個人的身上了。

所謂勇氣,不是消滅恐懼。

而是讓比恐懼更宏大的信念,在戰慄的土壤裡開出帶血的花。

這就是林間……

這就是林間!

“林師兄,壯哉!”一道清麗悲憤的聲音自人群中響起。

正陽宗弟子齊聲高喝,“林師兄,壯哉!”

只在遠處默默抱著膀子冷漠看著一切的春雪臉上忽而現出溫暖的笑。

是他麼?當然是他。

只有在那些最極端的時刻,才能真正見證一個人的內心。

從他在頂著魔氣和煞氣的同時衝擊下練成神之鎖的那一刻,便註定了身陷此等絕境下他會做出怎樣的決定。

玄風門長老滿臉懷疑的抓著頭髮。

不是我放錯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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