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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雪之心(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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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麼?”“他們在做什麼?”

越來越多的人注意到了畫面中的變動。

被四宗長老各自召集起來的四宗弟子全都好奇地看著畫面中那個略顯奇異的法陣。

“看起來挺滲人的……”

“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只有玄風門長老知道即將發生什麼,眼含熱淚地看著畫面之中。

為什麼派出了五個弟子?

而且分屬金木水火土五靈根?

正是因為這法陣需要五靈根修士的血祭才能完成最後一步。

如果一開始他們的計劃不是被靈雲宗的那個傻子察覺,可以成功將四宗弟子一網打盡,或者哪怕只是擊殺半數,如今又何用自己的弟子作為最後一步的血祭祭品?

可眼下……

身處昏暗天空下的五位玄風門弟子仰頭看天,他們知道自己的師父如今一定正在看著他們。

“師父,弟子不會讓宗門失望。”

“師父,您說過的,我們的師弟師妹們會看到一個嶄新的明天。”

“不要再讓新入門的弟子和我們一樣被欺負了……這世道不該是這樣。”

最後遺言之下,五人齊齊割斷手腕血脈,任由大片大片的鮮血順著手掌滴落。

五道身影立於血色祭壇五方,腳下蔓延的陣紋如同活物抽搐。

他們口中高唱著晦澀難明的口訣,腳下的法陣紋路中開始滲出瀝青狀物質。

這些黏液沿著陣紋溝壑遊走,每觸及一個符文就發出嬰兒啼哭般的尖嘯。

地面緩緩升起三十六根冒著黑煙的氣柱,暗紫的電光於氣柱頂端激發,不詳的陰雲自法陣四周升騰。

某個時刻整座法陣竟是忽的下沉數丈,形成一道邊緣整齊的圓形地坑。

而從這地坑中,開始噴湧出大片大片的黑色煙氣。

這煙氣沉重,剛一出現便貼著地面向四面八方蔓延。

像是有無數亡魂在煙氣最前端哀嚎著探索,暗沉的浪潮以法陣為核心湧向整片雲夢大澤……

這種恐怖詭譎的場面足以震懾在場每一個修士的心靈,四宗弟子一個個臉色煞白惶惶間甚至有想要倉惶跑路的衝動。

可四宗長老甚至連這法陣具體是做什麼的都不太清楚,他們只覺得其中有些元素隱隱眼熟……

“那些是什麼?”

“好像和魔隙之眼周遭的煙氣有些相似。”

“他們到底想要做什麼?”

只有來自於純陽劍宗的長老或多或少聽說過一些禁忌的手段。

這時滿臉驚駭地看向自願坐在一邊的玄風門長老。

“這是破界之門?你們從哪得來的禁忌之法?!你們和拜魔宗的人達成了聯絡?!”

破界之門可是用來專門和天淵達成溝通的禁忌法陣。

或者說得再清晰明瞭些,由這種法陣所開闢出來的地方,修仙界修士操作的好,那就是又一處新的天淵魔隙。

若是操作不好……那百萬天魔從中湧出可就不再只是危言聳聽。

“我們之間縱有再多矛盾那也是我們人族內部之事,你們如今竟然要引天魔入界,難道你們真的要我們人族滅宗滅族?!”

看到自己的五個弟子盡數死於眼前,玄風門長老痛苦地閉上雙眼。

而後又勐地睜開,聲音沙啞嘶吼,“是你們!是你們要滅了我人族傳承!與其任由你們這些蛀蟲趴在所有人族身上吸血,不如讓天魔將這世間滌盪個乾乾淨淨!重還宇內一片澄清!”

劍純無瑕與他細辯,只是眼神微虛,快速從過往的記憶中回憶這種法陣的特點:“破界之門展開後需要以天淵之氣澆灌周遭土地,所能夠澆灌的土地越多,最後形成的魔隙便越大。”

越大的魔隙,便能透過數量更多的天魔,以及允許更加強大的天魔出現。

便如現在正陽宗等四宗共同駐守的那個天淵魔隙,最多允許等同於元嬰期實力的天魔破界而來。

往上還有更加麻煩的魔隙,自然由純陽劍宗甚至是聖地直接鎮守。

眼下的魔隙還沒發展到那種程度,法陣還處於擴張澆灌的過程,一切都有的救。

“純陽劍宗有令,在場所有金丹期修士一齊出手,毀掉破界之門!”

在場除了玄風門長老之外的六個小宗門長老齊齊退了一步。

衝我們來的?

在場的金丹期修士除了他們六個以外還有誰啊?

可那是天魔啊!

看看畫面裡面的魔物那能數得清麼?

金丹期修士又不是什麼不死的絕世大能,真要陷入重重包圍苦戰也要被堆死。

更別說還要頂著如此多的魔物衝進核心之處破壞法陣,搞笑呢?

眼看這六個小宗門的長老一聲不吭眼神閃避的模樣,劍純眼神一冷,直接點向其中一人,“蒼玄子!你去!”最先被點到的壓力最大,蒼玄子一個激靈瞥向另外五人,“他們去我就去!”

劍純又單獨點向另一人,“墨竹翁你呢?”

“他們去我就去。”

不待劍純又點出一人,一位身形魁梧形似中年壯漢的長老主動踏前一步怒聲道:“憑什麼要我們去?!我不去!分資源的時候沒有我,要拼死拼活的時候想起我們了?要去你們自己去,你自己都不去憑什麼在這吆喝我們?難不成真以為你們純陽劍宗就是我們的主人了?”

被直接頂撞的劍純臉色難堪,一時間難以解釋太多。

只能說還是玄風門長老用心險惡麼?

特意選在這種地方佈陣。

蜃氣海的情況誰人不知?元嬰期一靠近就要引動電氣,要是主動深入核心地甚至大肆出手,那等於是喊著讓天雷噼他們。

可偏偏這種言辭在眼下這個場合是如此無力,別人只知道他自己都不去,哪有什麼身份在這吆五喝六?

看見這一場面的玄風門長老在一旁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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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了麼?看見了麼?”

“你把他們當狗,還指望他們忠心。”

“可惜啊,人終究不是狗。這世上,也不是什麼好處都要被你們佔了!”

“閉嘴!”劍純憤怒的一道劍氣穿過玄風門長老髮髻,將他整個人打得髮絲散亂裝若瘋魔。

然而這反而讓對方更加得意地哈哈大笑,“無能狂怒!無能狂怒!哈哈哈哈!”

劍純不理他,轉頭看向四宗長老。

還沒吭聲,就被靈雲宗長老提前堵住,“看我們幹什麼?我們和你一樣都是元嬰,你不能去我們就能去了?”

但劍純的目的顯然不是他們。

而是越過他的身體,目光定定地打量其身後……

被其目光一掃,早已應激的弟子霎時情緒激動。

“不要啊長老!我們不想去。”

“那些天魔好可怕……我才煉氣期啊!”

“我們只是來看看熱鬧觀仰同門的……我們的實力還不足以擔此重任。”

這下就連仙一門長老也忍不住踏前一步護在自己身後的一眾弟子之前了,“劍純長老,這些弟子都是末進後學,無論是實力、經驗亦或者心性都不足以面對這種場面,派他們去,恐怕不堪大用。”

“要去你們去,我靈雲宗弟子是不去的。我們都倒數第一了這種事還能輪得到我?”

被無辜波及的童長老臉色陰沉如水,“徐長老這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也不看看這種情況要多少人命去填?你們哪個敢說承擔起這個責任?”

都是外務長老!

不是宗主!

日後的麻煩是日後的麻煩,大不了又多一處天淵魔隙罷了,這世上的天淵魔隙還少麼?

可如果讓自己帶出來的這些弟子在自己的手裡死了……

“看到了嗎!這就是你們四大宗門!”

一直聒噪不停的玄風門長老笑得眼淚在臉頰橫流,“口口聲聲說著為天下蒼生!字字句句說的是為民請命!”

“可真遇到了一點事情第一個想的就是明哲保身。”

“你們憑什麼享受這諸多供奉?”

“你們憑什麼凌駕於所有修士之上作威作福?”

“你們!不配!”

哈哈哈哈!誅心!誅心!

本座就是要看著你們無力阻止一切,還要彼此離心離德的模樣!

……

靜靜看著一切的春雪眼神淡漠,神情疏離。

這就是這個世界的模樣……

她從這具身體中醒來,目之所及盡是蠅營狗苟之事。

除了為那六個記憶中對這具身體很不錯的師兄弟報仇之外,她再也不想捲入任何事情當中。

有些責任未必要承擔,有些世道也未必要拯救。

人生苦短,及時行樂。

爛,就爛了。

哈哈!

她下意識捏了捏手……空了?

咦?我辣麼大一個好擼貓貓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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