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留存的空窗一閃而過，但空窗不似是一個觀察陌生世界的視窗，而更像是……一面鏡子？

林間來不及多想。靈識溝通七品飛劍劍靈的巨大階層差異，讓他的大腦好似受到無數資訊的衝擊。

每分每秒都是折磨。

隨著連通兩界的破界之門法陣真的在眼前被粉碎的那一刻間，林間懸浮於天空上的身體瞬間一軟，無力墜落。

細長的臂膀攬住了他的身體，殷無涯一臉幽怨地看著近在咫尺的林間面頰，“你說過不和它進行靈識連結……”

“它說它只是犯了每個飛劍都會犯的錯罷了，另外……”林間略有些無力地將飛劍還回他的懷裡，頗有些感慨地問，“你這飛劍，是東北邊來的麼？”

“嗯？”殷無涯那張憂鬱的冷麵上顯出三分疑惑，“是又怎麼樣？”

“那很有生活了。”林間拍了拍他肩膀，“放我下來。”

除魔、破陣！

此戰大勝。

“我們贏了。”白凌霜那張清冷脫俗的臉此刻都掛著幾分紅暈，“我們做到了。”

可林間的腦海中不時閃過自己所看到的畫面，面色並不輕鬆，“回去吧。”

……

水霧之鏡後，劍純終於自信地向玄風門長老問道：“你全都看到了……他們的計劃失敗了，四宗的弟子也絕沒有那般不堪。此事之後，我會徹查所有純陽劍宗之下所有宗門弟子平日行事。現在，可以告訴我你究竟是如何和拜魔宗的人產生的聯絡了麼？”

“不知道……”玄風門長老眼神空洞地看著水霧之鏡畫面之中，口中崩潰呢喃，“我不知道……我分不清，我真的分不清。”

“呃~”長老忽而一頓，雙眼一片灰暗。

汩汩黑血，自嘴角流出。

生命的氣息，從他身上急速逝去。

劍純眉頭一蹙，察覺到了一股隱晦的真氣波動。

霎時身化劍光，追逐目標方向而去。

只是不過片刻，又一臉憂愁地回來。

追不到……

對方只是引動提前佈置好的術法，引起的真氣動靜小的幾乎不可計。

只能說拜魔宗的人早有後手，這玄風門長老其實只是他們推出來的傀儡。

看著躺在地上已然氣若游絲的玄風門長老，劍純嘆了口氣蹲下身子，“好不容易修到金丹，我修行界又折一員大將。”

玄風門長老徒勞張著嘴巴，喉嚨中發出“呵呵呵”的動靜，然而終究是沒辦法再給出任何資訊。

好在肉體雖死，神魂暫存。

看著徹底氣絕的長老，劍純凝著眼神，手中掐起法訣。

“搜魂術！”

這是無奈之下的最後選擇，搜魂術並不一定可以得到想要的資訊，同時只有一次的使用機會。

而且如果是早有準備的修士完全可以主動將自己神魂中的資訊給切斷，搜魂術對於這種人而言毫無作用。

眼下對方已然身死，只能抱著最後的僥倖心理嘗試一次搜魂之術。

淡淡的人形虛影自屍身之上凝聚而出。

劍純探入靈識，在一位金丹期修士浩瀚如海的過往記憶中搜尋。

果不其然，在重點搜查的最近一段時間，有許多記憶都陷入了絕對空白的空檔之中。

結束搜魂的劍純揮了揮手，讓這位金丹期修士的神魂得到了最後的解脫。

……

林間等人回來的時候，就看到這位玄風門長老的屍體。

“你們贏了……”

劍純勉強笑著迎上。

“但是人族輸了。”公輸夜第一個走出，目光灼灼地盯著劍純問，“長老，我們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人類勾結天魔，這完全是正常修士難以想象的。

雙方是死敵，是完全不可能共處的物種。

兩者碰面的唯一結果，必須要有其中一方完全消滅另一方為主。沒有妥協沒有商量，不接受投降不接受和解。

只有死戰！

在這種前提之下，人類之中有人會主動引天魔入境，完全是難以想象的行為。

當然，如果有那麼一個兩個腦子有病只想著報復所有人的修士存在，也是合理的。

畢竟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可人家有組織。

這個名為“拜魔宗”的神秘組織紮根於人族所有修士之中，並且可以四處作案，顯然頗具規模。

他們不可能找得到那麼多一心只想和全世界自爆的瘋子，那就只能說明他們的教義其實滿足了一些人的需求。

到底是怎樣的教義，竟然能讓這些人背棄人族的立場？

這是這些年輕人們全都想要知道的秘密。

面對幾個最優秀年輕人共同期待的目光，劍純苦笑一聲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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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魔宗的事情你們的長輩們自會解決，你們的敵人只有天淵。”

“那玄風門呢？”白凌霜看了看地上的屍體，抬頭看向劍純問道。

“會徹查，但不會亂殺人的。有關於拜魔宗的線索，說不定還能從他們那裡找到一些。”

林間沒有再聽下去，細節的問題即便這些長老知道，恐怕也不會和幾個後進的築基期弟子多說什麼。

與其在這打聽，不如回去找劍仙大人問問。

林間可還記得當時她看到自己劍架在她脖子上的第一句，問的就是“拜魔宗”。

……

找到春雪的時候，對方正坐在一根樹杈上晃盪著小腳哼著歌，一副心情很不錯的樣子。

林間輕飄飄地飛身而上，坐在她旁邊一起蕩腳開門見山，“拜魔宗什麼來歷？”

春雪白眼一翻，“一群神經病。”

“怎麼個神經法？”

春雪聳聳肩，向著現在該是一片狼藉的雲夢之澤核心處看去，“你不是看到了？連天魔都往外召，真不是人。”

“還有呢？”

“還追殺我！”

“嗯？”

春雪捏著小拳頭，一臉義憤填膺，“這些人到處暗殺有天賦的修士，我是他們暗殺榜的第一名！”

不是哥們！聽你這語氣你還挺自豪？

林間看著春雪，滿臉狐疑，“所以你該不會是在我這躲難的吧？”

春雪頓時縮頭訕訕地笑了笑，“那哪能啊？”

“所以拜魔宗到底憑什麼讓這些人給他們賣命呢？”

春雪手比七字掐著下巴疑惑，“是啊這是為什麼呢？”

“你也不知道？”

“我應該知道？”

“那就去尋找答案吧。”林間笑著對春雪發起了邀請，同時伸出手去，“你願意麼？”

“我願意……”

“吱呀~”

春雪尚未來得及遞出手來，兩人屁股坐下的樹杈終於無法承受生命中不可承受之重量。

在發出一陣吱呀難聽的斷裂聲後，帶著兩人勐地砸落地面，震起一片塵土。

“咳咳~”四仰八叉的春雪抬頭，隨手拍掉頭上樹葉，頂著一臉黑灰眼睛撲閃撲閃，“咱們先從哪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