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啦？”看見林間回來的春雪笑盈盈的。“出去要飯了。”林間笑嘻嘻地將長老支援一萬五千靈石和師姐們贈送了一整套符籙裝備的事說了出來，完了忍不住再次感嘆，“世上還是好人多啊。”

說著將自己剛剛從師父那裡拿回來的三門新術法一一擺放至春雪眼前，一臉期待地看著她，“怎麼樣？有沒有什麼新思路？”

春雪看看術法，又看看林間滿是期待的臉，小小的拳頭忍不住一個腦瓜崩彈林間腦門上，“你當我許願池裡的王八啊？！說要什麼就有什麼？”

“啊你不是嗎？”林間有些可惜，“我一直把你當沒手小藍人用的。”

“你才王八你才沒手小藍人呢！”春雪齜著虎牙，撲上來就要咬。

“嘟嘟嘟~”適時的敲門聲打斷了兩人的玩鬧。

春雪輕咳一聲瞬間縮了回去，端起青瓷茶杯側臉看向遠方深谷，臉色平靜地像是一個與世無爭的方外之人。

“誰啊？”林間起身開門。

門外是一個熟悉的身影。

白藍的勁裝襯出修長身形，烏髮高束馬尾，髮梢似劍鋒。

少女的眸光裡透著寒星，輕抿的唇角帶著一抹未斂盡的風發銳氣。

是李玉宛。

“師兄。”看見林間的李玉宛低頭溫婉一笑。

林間揹負雙手問，“何事？”

李玉宛當即抱拳，一絲不苟道：“是這樣的師兄，經過此次四宗大比，我深切地認識到自身不足，因此想要跟隨在師兄身後修煉一段時間，還望師兄准許。”

林間的強大大家有目共睹。

如果說一開始只是存在於國師口中的吹捧的話，那麼經過四宗大比之後，就再無人否認林間的含金量了。

但其實細細想來，林師兄和她的差距又有多大呢？

林師兄是劍修，自己也是劍修。

林師兄是築基一層，自己也是築基一層。

當然，林師兄似乎在這次大比中突破到了築基二層的境界，但不可否認他在築基一層的時候就已經非常強大。

說術法？

自己如今也加入了正陽宗，師兄所學的自己理論上都可以學習。

也不會再像之前跟著國師師父時候當一個散修的匱乏了。

如果說唯一存在的差別的話，或許就在於師兄是金靈根而自己是木靈根。

但這點差異會讓雙方的戰鬥能力如同雲泥之別麼？

最後一戰中，林師兄身處核心對抗劫相階天魔，而自己對抗一些腐生、孽胎階的魔物都捉襟見肘。

同為築基期，李玉宛覺得不該如此。

而她來到正陽宗的本意，本就是為了追隨林師兄的腳步……強大自己。

看著眼前這個嚴肅認真的年輕姑娘，林間幾乎沒有猶豫便點了點頭，“進來吧。”

當時面對天魔入侵，所有弟子中是這小姑娘第一個站出來力挺自己的。

勇敢者應該得到獎勵。

林間帶頭往裡走，嘴裡一邊說道：“但有件事我需要提前和你說明，此次回宗我頂多停留兩日便要出門歷練，所以我們也只有這兩日的時間。”

“是！”李玉宛認真點頭。

林間抬頭看了看天色，笑道：“你來的剛好，我也正要練劍了，一起練吧？”

李玉宛臉色微喜，“正有此意。”

小院之中，兩道劍光唿嘯作響。

躺椅之上，春雪笑嘻嘻地看著兩人幾乎同步的動作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即便是身邊有人，少年的劍也心無旁騖。

一招一式，認真而又規整。

而那女孩最初顯然有些心猿意馬，但慢慢在林間的帶動之下，似乎也逐漸沉浸進去。

十次……

五十次……

一百次……

天上的陽光緩緩向西，女孩的體力漸漸被消耗。

兩百次……

三百次……五百次……

女孩氣喘吁吁，只覺得渾身體力耗盡，連手指也不想再動一根了。

事實上不止是身體上的疲憊，精神上的疲憊尤勝。

她不太明白，不明白為什麼如此簡單如此入門的劍術，師兄還要翻來覆去地練習？

這正陽宗入門的凌影分光劍，她在入門後的沒幾天後，就已經掌握地足夠純熟。

之前雖然也聽師兄說過要努力練劍，但每每練習不過數百次後，她就開始懷疑自己這樣做究竟有沒有什麼意義？

但哪怕是她停了下來，她心中滿是疑惑。

也沒人解答，更沒人安慰。

春雪眸子中蘊著淡淡冷光，林間的劍聲始終未停。

李玉宛緊了緊手中劍柄，再次起身跟上林間的節奏。

六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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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百次……

再次開始跟練的李玉宛忽而覺得心頭一片明朗。

她感受著自己的劍招在極限狀態下的變化，感受著自己的心境在超越疲憊之後變得一片安寧。

她感受到了虔誠。

感受到了對於劍這個字的真正理解。

於是耳邊空無一物，身邊再無他人。

“唿~唿~”李玉宛停了下來，這次是真真正正徹底到了極限。

但不知道為什麼，這一次完成練習之後的心靈出奇地滿足安寧。

再沒有了那種對於現狀的不滿想要努力而又總覺得不夠的緊張茫然感。

渾身大汗的她也不顧地上灰塵，累得直接躺倒。

休息了半響之後，她才回過神四下轉頭想要尋找師兄的身影。

師兄沒看見，只有那個凡人女子的聲音平靜地響起，“他在修煉功法，這是申時，對他功法的修煉大有益處。”

“哦~”李玉宛其實挺不想在這個凡人女子面前顯出弱勢，但這時候還是鬼使神差地解釋了句，“我的功法需要在卯時修煉。”

說著又像是好奇般連聲問道：“平日裡師兄都是這麼練的麼？”

“比這多。”春雪看著李玉宛，臉上第一次露出三分笑意。

“你也很不錯，練了一千零八十三次。”

對方是在誇她，可李玉宛還是捏了捏手指有些不樂意。

這話聽起來不舒服，像是對方站在一個高高在上的角度說的話。

但好歹是誇獎，教育中形成的禮貌讓她認真回道：“我還是第一次一天練了這麼多次，好像在師兄身邊自然而然就能堅持下來一樣。”

“或許這就是差別。”春雪笑意盈盈，“你想尋找原因，這便是原因。”

“每天至少練劍一千次，不是嘴上說說，也不是心血來潮。而是日復一日的堅持。”

“不是一天，不是一個月，也不是一年。是每一天。”

看著眼前若有所思的少女，春雪眼眸微閃，有些意識到林間為何對這些師弟師妹如此上心的原因了。

人……

想要改變甚至拯救一個世界，從來不是靠那麼一兩個人物的奇思妙想或者最後關頭的勇氣爆發就能夠做到的。

便如此次大比最後需要除魔破陣之時，若是沒有那諸多弟子的英勇獻身。

僅憑林間加上那幾個所謂的精銳弟子又如何可能頂著諸多魔物的侵擾斬殺骨魔毀掉法陣？

個人的力量終究有限，林間只是在嘗試用他的善良換取未來的一份希望。

一傳十，十傳百。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