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及空間系術法，身為元嬰期的劍虛早就會了，在這方面，林間才是新人。當他來到林間頭頂之上，強橫的威壓籠罩周遭全部空間，這就是元嬰期修士最正統的偽領域。

此前若不是運用一些極端手段，林間也難以掙脫偽領域的壓制。

如今以剛入金丹二層的實力強行爆發數波之後，再也無力抗住領域的壓制。

一時之間，渾身真氣滯澀，就連說話都顯得費勁。

劍虛蒼老的雙眸淡漠地掃過來，“還打算跑到哪裡去？”

林間頭頂大汗淋漓，四肢趴在地上，再無力反駁。

終於，劍虛的目光緩緩落到了被林間一直護在身後的女子身上。

哪怕在這種時候，這身為凡人的女子臉上似乎依舊沒有多少懼色，反倒眼裡帶著些許觀望的意味，上下打量著自己。

更重要的是，即便已經淪落到這種地步，林間這小子依舊將這女子緊緊護在身後，不願她受到半點傷害。

是因為愛麼？

那肯定不能是啊。

他們修行者能和凡人有什麼愛情？

自己的小日子剛過個二三十年，找的另一半已經人老珠黃。

別說是做伴侶了，便是做一個尋常的座下童子，都要被嫌棄笨手笨腳幫不上忙。

修行者的許多事情哪怕只是打打下手，沒有真氣也終究是麻煩的。

就算找不到很好用的，找個煉氣期的總沒問題吧？

以林間如今金丹期的修為，不知道多少練氣、築基的優秀弟子上趕著要給他當座下童子，何必還要緊緊帶著這個凡人。

更別說直到這種落難時候，跑路不忘帶著，死到臨頭護著，這別說是愛情了，這得是親媽來了才有這待遇吧？

此前自己經常見到這女子跟在林間身邊，心中也有過一閃而過的疑慮，只是當時不知為何總是沒有深想。

現如今在種種異常之下，自己深切追究下去，才順藤摸瓜“看到”了這麼多以前都沒有細想過的證據。

這幾乎就是石錘了好嘛？

結果很顯而易見——

這女子，便是傳聞中那位因為重創了天魔炎獄魔主的上界劍仙！

也正是因為有她的贈予，外加這林間自身的天資努力，才有了林間不到一年間的飛速成長。

“是你？”劍虛的雙眸淡淡地對上了春雪的雙眸，帶著一絲好奇地問道。

“是我。”春雪笑嘻嘻的，像是渾然沒有意識到事情的重要性。

“很好。”劍虛點了點頭，“你這麼久都未敢透過任何渠道聯絡上界，看來確實如同傳言中所說的那般修為受損。現在的你，還有幾分成仙希望？”

春雪擺大爛地攤著手，“如你們所願，成不了咯~”

劍虛眯眼，“果真？”

“當然。”

劍虛一言不發，只是凝視春雪上下打量。

察覺到對方若隱若現的殺意，春雪也是暗自做好了準備。

現在她的實力雖然因為要壓制來自於炎獄魔主的魔性而不能全力爆發，但對付一兩個元嬰期的小東西還是簡簡單單的。

對方若是真的敢出手，那她也不介意手下再多一條來自於拜魔宗的亡魂。

卻不曾想對視許久之後，劍虛忽而笑道：“好。”

隨著他氣勢一收，滿意點頭，“既然如此，那你們就走吧。”

林間：“？”

春雪：“？”

劍虛斜眼瞥他兩，“怎麼？不想走？”

林間扯著春雪低頭就想跑路，“想走想走。”

雖然不知道這老頭髮了什麼神經，先把他們攔住打了一頓，完了問了一句話又給他們放了。

但只要人還在就是好事。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卻不曾想春雪卻是個什麼都要弄明白的性子，她掙開林間雙手，回頭看劍虛，“為什麼？你們一直追殺我，現在不就是你們最好的機會？”劍虛輕蔑一笑，“我們要殺的是可以成仙的你，不是現在已經成了廢物的你。”

這可給春雪急得直跳腳，“什麼意思？什麼意思！看不起人是吧？！信不信本大王原地昇仙，亮瞎你們的狗眼！”

林間抱著春雪的腰給張牙舞爪的她拉走，別人都不追殺他們了那還在這和他們說個錘子？

趁著對方沒有反悔，趕緊跑路才是正理。

然而林間扛著春雪剛跑兩步，劍虛忽而喊了一聲，“慢著！”

‘果然。’

林間心中暗歎，知道世界上果然沒有那麼好的事情。

對方花了這麼大力氣把他們堵在這，哪能是說兩句話就把人給放了？

“怎？”春雪回頭掐腰，眼裡透著‘果然如此’的瞭然，“反悔了？”

說著擼了擼袖口，打算開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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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虛卻不在意地笑笑，“我是想告訴你們，有空的話可以去寶琉璃國逛逛，聽說前段時間有一大批來歷不明的商會物資被運往了那裡，或許你們感興趣。”

商會物資？

通達商會？大大師姐李清玉之前所在的那個商會？

經由對方提醒，林間瞬間想起此前所經歷過的事情。

人道盟拜魔派系的修士此前針對過通達商會，想要從他們那坑一大批不常用的物資。

雖然當時他也在場，此事並不成功。

但拜魔宗行事一向多點開花，就像不久前全面失守的天淵魔隙一般，通達商會也未必是唯一的受害者。

他們這裡失敗了，其他地方的商會卻未必倖免。

而劍虛身為人道盟修士，對於組織內部中人的行事當然有些瞭解。

只是他眼下將這種秘密告訴自己兩個“外人”，是什麼用心？

心中轉悠過這些念頭，林間拱手行禮，“多謝前輩提醒。”

而後繼續扛起春雪拔腿就跑。

看著兩人一熘煙遠去的蹤跡，劍虛踩在樹尖尖上淡定地扶著鬍鬚。

縱觀這小子遇見這位上九界劍仙之後的行事，這小子顯然是心存天下之輩。

而他既然能做成那些事，背後也少不了這位上九界劍仙的默許。

曾經的劍仙只存在於人道盟內部的追殺令中，如今親眼所見，他覺得這樣的一位劍仙或許也不是非殺不可。

戮仙派？拜魔宗？

亦或者所謂的人族正道修士？

究竟誰才是走在真正救世的路上，誰也不知道。

但如今拜魔宗行事愈演愈烈，眼看著即將步入極端。

身為同盟的戮仙派不好直接出手，或許這位上九界劍仙和下九界天才劍修的組合，可以創造出什麼奇蹟。

……

逃離那片被追殺的叢林之後，林間和春雪很沒形象地一起癱倒在了地上。

兩人腦袋頂著腦袋，一起看著天空。

“寶琉璃國麼？”

“看來還得去找國師了。”

“出發！”

“為了人族未來！”